“有点介意, ”夏含看了看萧闻砚的脸色,“一般前男友这种生物不是应该悄无声息活在地球另一端吗?分了还这么频频跑来骚扰你,是不是你拒绝得不够彻底?”
“没有,他不要脸, 我也没办法。”
夏含笑道:“也是。”
云西洲道:“早点回去吧, 他如果再纠缠你, 就给我打电话,我跟他说。”
“唔,”夏含装出为难的样子,“其实……他现在就在我面前,你要跟他说话吗?”
云西洲没有任何迟疑就说:“把电话给他。”
萧闻砚闻言立刻抬眸,伸手接过夏含递过来的手机:“喂?”
“你还追到国外来了啊?真够执着的, 你堂堂陆氏总裁忙得不可开交, 就为了几点股份整天低声下气,我是该说你能屈能伸还是见钱眼开?”云西洲笑了一声,“要不这样,你要是实在很想从陆董手里拿到股份,我可以配合你演戏,到手的股份我八你二或者折现给我, 同意吗?”
萧闻砚不想当着外人的面跟云西洲争论这种问题, 他拿着手机走远了一些, 对那头道:“如果状况理想,未来我们真的能重新在一起的话,我拿到的股份、我身上的全部身家都是你的,但是阿洲,尽管你不相信我,我还是要说, 重新追求你跟股份无关,跟任何人都无关,仅仅是我要为这场亏欠和迟来的心动付出的代价。你可以不理我、折磨我,怎么样都行,只要你心里能舒服。”
“我心里很舒服,以牙还牙怎么会不舒服。”
萧闻砚缓了口气:“好,那你就把当初我对你做的混账事都还回来,我不会有一句怨言。”云西洲出了气,才有可能对他稍稍敞开心扉,萧闻砚明白这点。
云西洲的回应还是一个字:“滚。”
这个字在萧闻砚耳朵里磨成了茧,他能够很快从被冷淡对待的失落里走出来,语气平静地对着手机说:“我把电话还给他,你早点休息,晚——”
云西洲挂了电话。
“怎么了?你们俩背着我说什么了?”见萧闻砚已经将手机从耳边拿了下来,夏含立即出声问道。
“没什么。”萧闻砚将手机归还,快步离开。
萧闻砚的出现并没有让云西洲的心情受到太大的影响,对方的一举一动都是小打小闹,简直成了生活的调剂品,偶尔看一看他那副样子还挺有意思。
云西洲不知道夏含最终有没有拿萧闻砚的卡,他也没有问,直接买了两张滑雪门票,顿时对明天的行程期待起来。
他小时候就一直心心念念要滑雪,之前云菁许诺等他拿了年级第一就带他去,云西洲拿了第一名回家,看到的却是空荡荡的房间,他打电话过去,电话是别人接的,说云菁生病了,现在在医院。
云菁的身体一天比一天差,别说滑雪,走路都成问题。
这个承诺一直没有实现。
云西洲很喜欢冬天,喜欢雪,雪能够令他更冷静,而不是一遍遍吹起他躁郁的心思,让他因为独身一人就寝食难安。国内已经被春风扫过,北欧却还是陷在冬天里。
第二天,云西洲一大早就起床,准备好厚衣服,然后给夏含打电话。第一遍,对方没有接,打第二遍时,才有个熟悉又陌生的声音响起来:“喂?他还在睡,找他有事?”
云西洲仔细分辨了一下,听出这是霍廷的声音,他没多想,只解释道:“我和夏含约好了今天去滑雪,等他醒来你让他给我打电话吧。”
“滑雪?他应该去不了了。”
“为什么?”
霍廷斟酌了一下说:“身体不适,腰酸,还有点发烧,或者等他醒了,我让他亲自跟你说?”
云西洲反应了一下,总算明白过来什么,他急忙道:“啊……那不用了,不用,你们……那你、你照顾好他,我一个人去。”
霍廷可能是有点过意不去,就说:“怕你到了语言不通,我让当地的一个朋友照顾一下你。”
云西洲没有逞强,只是道谢。
他很快就跟霍廷口中的朋友联系上了,对方推荐了一位他熟悉的滑雪教练给云西洲,两人碰上面,对方落落大方地跟他握了下手:“我姓梁,你喊我梁哥就好。走吧,路上我再跟你仔细说。”
云西洲坐进车里,梁哥一边开车一边道:“第一次来这里滑雪吧?”
“嗯。”
“其实国内的滑雪场也不错,但提到滑雪,还是会立即想到这里,”梁哥说,“我推荐的这位教练经验丰富,我就是他教出来的,最重要的是,没脾气,这比什么都重要。对你这种新手,太严厉的教练会将你吓跑。”
“谢谢,”云西洲问,“我怎么称呼他?”
梁哥教了他一句德语:“其实你只要微笑就可以了,我负责当你们的翻译。”
云西洲没有学过德语,因为铿锵有力,不怎么适合他的性子。令他没想到的是,梁哥介绍的教练比他预想中还更温柔,他第一次觉得原来德语也可以这么好听。
梁哥很称职,教练在讲技巧,梁哥就翻译给他听,云西洲穿着滑雪服,很多人从他身边径直往下滑,速度飞快,身形稳健,他听完一遍讲解就跃跃欲试。
梁哥说:“别怕,我们俩都在你身边跟着,而且这块场地摔了也不怎么疼。”
“好。”云西洲说罢,以还算标准的姿势滑了出去。
他的脚踩在滑雪板上,比那次跳伞踏实多了,云西洲完全不害怕,不害怕速度过快,也不害怕发生意外与别人碰撞或者摔跟头,他眼中只有滑雪场里一个个的小黑点,他往前追赶,超越一个,又很快被反超。
男人的斗志就这么被激发出来。
云西洲才不管自己是不是新手,他想尽办法令自己的速度更快,他耳边听到了身后梁哥的喊声,似乎是在提醒他注意控制速度,可他一点都不想减速。
前面不远处有个斜向上的地方,云西洲躲也不躲,甚至就是冲着那处去的,越过那处凸起,他双脚离地,因为零处理经验,所以当他发现身子不稳时再用力也没效果,他能感觉到自己的身体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然后朝雪地里摔去。
这时,从左侧忽然滑过一个人,在他跟前紧急转了个弯。
云西洲下意识闭上眼睛,预想中的疼痛却没有到来,只听到头顶传来若有似无的闷哼。
他睁开眼,发现自己眼前是雪,身下触感不对,他用手撑了一下地面,一偏头,一张熟悉的脸撞进视线。
是萧闻砚。
云西洲浑身一僵,往后一退就要起身,却忘了脚下的滑雪板,他身子往前一歪,重新向地面砸去。
又被人抱住了。
这次他在底下,有只手垫在他脑后。云西洲戴了头盔,往下跌的力道很重,他看见头顶的人疼出了冷汗,刚要用力把人推开,手就被按在一侧。
“摔疼了吗?”
“没有,你很重,从我身上滚开!”
萧闻砚却没有动。
不远处的梁哥跟教练意识到了什么,默契地没有过来凑热闹。
云西洲发觉萧闻砚的视线不怎么清白地落在他脸上,又慢慢下移,改为盯着他的唇,他意识到不妙,抬了下右手,却发现右手被萧闻砚的身体压住了,又动了动左手,萧闻砚按住他手腕的力道便更大。
萧闻砚记不清有多久没能这么好好看看他了,上回要抱云西洲,被他一脚踹在膝盖的事情还历历在目,他明知会遭遇什么,可冰天雪地也压不住内心的思念。
他猛地低下头,吻到了久违的唇。
云西洲紧紧咬住牙,手在用力往外抽,脚也连着滑雪板抬起来,拼命踹萧闻砚的腿。过了几秒,他意识到自己逃不开对方的钳制,忽然张开唇,却是用力咬了下去,血腥味迅速在口腔里蔓延开,萧闻砚却没有停。
直到梁哥他们发现不对,立即跑来,一左一右将萧闻砚拉开,云西洲的手空了出来,他气得浑身发抖,忽然朝萧闻砚扑过去,一拳挥向他的脸。
萧闻砚眼眸铮铮看着拳头落下来,不躲不避。
拳头最终砸在他下巴上,引来一阵剧痛,可看见云西洲愤怒嫌恶的眼神,他身体里有个地方更疼。过去的云西洲期盼他的吻,即便是害羞,也总能给他最温柔又坚定的回应,结束以后就把脸埋在他颈间,而不像现在一样,想扑过来打死他。
“这是怎么回事?”梁哥左右看了看,拉住云西洲问。
云西洲的耳朵里听不到声音,他用力地擦了几下嘴唇,冲萧闻砚吼道:“你好脏!你脏死了,你他妈怎么敢来亲我?!你为什么要跟来?你怎么不干脆去死啊?!”
“你……”萧闻砚唇上还沾着血,可偏偏唰地一下失去了血色,变得几乎跟脸色一样白,“你想让我去死?”
“对,”云西洲眼角被气得发红,“你这样的人不配活着,这次听清楚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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