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因为他不想干,是因为我给他安排了新工作——跟着我做短视频。
他负责拍摄和后勤。
一开始他拿着手机拍视频,画面抖得跟地震似的,构图歪得跟毕加索的画似的。
我花了两个星期手把手教他。怎么拿稳手机,怎么找光线,怎么卡节奏。
两个星期后——还是很烂。
但比之前好了。
够用。
他的日常出镜也意外成了账号的新增长点。
有一条视频是我拍他给儿子换尿布。六斤多的小婴儿躺在床上踢腿,陆长风两只粗糙的大手笨手笨脚地摆弄纸尿裤,左边粘了撕掉,右边粘了又撕掉,手忙脚乱搞了五分钟,最后贴反了。
他抬头看镜头,表情绝望。
我在画面外冷冷说了一句:"从头再来。"
这条视频播放量900万。
评论区笑疯了。
"这男人的手是用来搬砖的,不是用来换尿布的。"
"笑死,贴反了还不知道,孩子都替他着急。"
"但是他肯干啊!多少男的连尿布在哪都不知道。"
……
陆言深三个月大的时候,学会了翻身。
六个月大的时候,长了第一颗牙,咬了陆长风的手指头——陆长风疼得嗷嗷叫,然后傻笑了一整天。
八个月大的时候,会叫"妈"了。
含混不清的一个音节。更接近"嘛"。
但陆长风坚持那就是"妈"。
"他叫你了!他叫你了!"
"他在打嗝。"
"那不是打嗝!那是叫妈!我听得清清楚楚的!"
"你的耳朵跟你换尿布的手一样不靠谱。"
"……"
十个月大的时候,陆言深站了起来。
扶着茶几边缘,两只小肉脚踩在地板上,晃晃悠悠地立了三秒钟,然后一屁股坐下去。
没哭。
抬头看着我,咧嘴笑了。
四颗牙。亮晶晶的口水挂在下巴上。
我蹲下来,擦掉了他下巴上的口水。
"摔疼没有?"
他伸出两只胖手抓我的脸。
力气不大,指甲尖尖的,在我脸颊上划了一道浅浅的印子。
我拍开他的手。
他又伸过来。
我再拍开。
他又伸过来。
来来回回五六次,他终于放弃了抓脸计划,转而一头扎进我怀里,用脑袋在我胸口拱来拱去。
暖的。
软的。
很重,但抱着不觉得沉。
陆长风站在旁边拿手机拍。
"拍到了吗?"我问。
"拍到了拍到了!"
"发出去。标题写——'十个月大的第一次站立,站了三秒就倒了,跟他爸一样不稳当'。"
"……老婆你能不能别每条视频都踩我?"
"不能。粉丝爱看。"
"……"
陆言深一岁的时候,我们搬家了。
从城中村的一室一厅出租屋,搬到了县城东边新开发的住宅小区。三室一厅,115平,电梯房,带独立卫生间和阳光台。
全款买的。
交钱那天,售楼处的销售员看我们夫妻俩的穿着打扮——陆长风还穿着工地上的旧夹克,我穿着一件打折的孕妇装——以为我们走错了。
直到我掏出银行卡的那一刻,她的表情才发生了质变。
"周女士,您是全款吗?"
"对。"
"好的好的,这边请坐,给您倒杯茶——小李!泡龙井!不是那个袋装的!用罐子里的!"
搬家那天,刘翠花和陆大海来帮忙收拾。
刘翠花站在客厅中央,原地转了三圈。
"这么大的房子……"
她摸了摸雪白的墙壁,又摸了摸铝合金窗框,最后蹲下来摸了摸木地板。
"这地板——滑不滑?言深会走了以后会不会摔着?"
"买了防滑垫。"
"厨房大不大?我看看能不能放下两个灶——"
"妈,这是天然气灶,不用两个。"
"空调呢?有空调吗?小孩子不能吹空调的——"
章节错误,点此报送,报送后维护人员会在两分钟内校正章节内容,请耐心等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