赶走钱丽红,是为了让他不用在恐惧和暴力中长大。
保住陆大海和刘翠花,是为了他有一个完整的家。
剩下的——靠教育。
陆言深三岁那年,我带他去市里的幼儿园面试。
不是县城那种把孩子往教室一扔看动画片的托儿所。是一家正规的民办幼儿园,有外教,有绘本课,有户外活动区。学费一学期八千。
面试那天,老师让小朋友们做自我介绍。
排在陆言深前面的小女孩哭了,她妈妈抱着她哄了半天才勉强说出自己的名字。
轮到陆言深。
他站在小板凳前面,两只手规规矩矩地放在身体两侧——这是我教他的。
"老师好。我叫陆言深。三岁。我喜欢恐龙和挖掘机。"
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说得清清楚楚。
说完他看了我一眼。
我朝他竖了一下大拇指。
他咧嘴笑了,露出一排整齐的小牙。
面试通过。
从幼儿园接他回来的路上,我问他:
"今天开不开心?"
"开心!老师给了我一个小星星贴纸!"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张亮晶晶的金色五角星贴纸,举到我面前。
"好看。"
"妈妈也要吗?我分你一半!"
"一张贴纸怎么分一半?"
他想了三秒钟,把贴纸贴在了我手背上。
"那妈妈先用。用完还我。"
"行。"
他牵着我的手,走在县城新修的人行道上。
三岁的孩子,步子很小,走得很慢。
但方向是对的。
……
时间在琐碎的日常里翻页。
陆言深四岁学会了骑三轮小自行车。五岁能认两百多个字,晚上缠着我读绘本,每次读到恐龙大战的部分就兴奋得在床上蹦。六岁上了学前班,期末考试拼音和数学都是满分,语文扣了两分——因为写"鸟"字的时候漏了一点。
七岁,上小学。
学校离家不远,走路十五分钟。陆长风每天骑电动车送他——不再是那辆突突突的三轮了,换成了一辆电动两轮的。
陆言深坐在后座上,书包挂在车把上,小腿晃来晃去。
每天早上出门前,他都会在门口喊一声——
"妈!我走了!"
"嗯。路上小心。"
"妈你今天直播吗?"
"下午两点。"
"那我放学回来看回放!"
"写完作业再看。"
"知道了——"
声音拖得老长,带着七岁小男孩特有的那种不情愿但又不敢不听的语气。
门关上了。
我站在阳台上目送他远去。
电动车拐过街角消失了。
书包上那个蓝色恐龙挂件在晨光里一晃一晃的。
这是我穿越到这个世界以来的第七年。
七年。
当初那个19岁的、贫血的、住在城中村出租屋里的周小萍,变成了一个26岁的、拥有一家年营收过千万的电商公司的女老板。
账号粉丝破了一千万。
公司从三个人扩展到了二十八个人。
从母婴产品扩展到了农产品电商、本地生活、文旅推广。
临江县因为我的直播间,脐橙销量翻了四倍,茶油卖到了国外,旅游收入增长了百分之三十。
县里给我发了一个"青年创业先锋"的奖。奖杯不大,但很沉。
陆长风把它摆在客厅最显眼的位置。
"老婆,你真厉害。"
"别拍马屁。今天的发货数据对了吗?"
"对了对了!我核了三遍!"
"三遍不够。再核一遍。仓库那边的退货率上个月涨了0.3个百分点,你去查一下是哪个品类出了问题。"
"好嘞!"
他跑出去了。
我看着他的背影,忽然意识到——这个人也变了很多。
不再是那个脸白得反光、手不知道往哪放的毛头小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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