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跨越,再跨越。”
我写下了第一句话。
写到第三个自然段的时候,广播响了。
距离考试结束还有十五分钟。
我的手顿了一下。
还差四百字。
我加快了速度,字越来越潦草,有些笔画连在一起,但管不了了。
我把脑子里所有的素材和论据往外倒,不问质量,只求写完。
“距离考试结束还有五分钟。”
最后一段。
我几乎是本能地在写,手在纸上飞快地移动,笔尖几乎要划破答题卡。
“叮——”
考试结束的铃声响了。
我写完最后一个字,把笔放下。
监考老师说停笔的时候,我的答题卡上全是字,但我知道最后一段写得不好,结尾仓促,论证单薄。
如果是平时,这篇作文我至少还能再多拿十分。
但现在不是平时。
这是高考。
答题卡和试卷被收走的时候,我坐在椅子上,整个人像被抽空了一样。
教室里陆续有人站起来,收拾东西往外走。
有人在对答案,有人在叹气,有人在笑。
所有的声音都离我很远,像隔了一层玻璃。
我慢慢站起来。
腿是软的,但脑子是清醒的。
我从考场出来,走过走廊,下楼梯,穿过操场,往校门口走。
校门外全是人,家长、老师、记者、交警,乌泱泱一片。
有人在哭,有人在笑,有人在拍照。
我穿过人群,找到了一个安静的地方。
然后我拿出手机,拨了一个号码。
响了两声,接通了。
“爸。”
“考完了?怎么样?”我爸的声音很平常,带着一点笑意。
“语文没考好。”
“没事,下午好好考。”
“爸。”我顿了顿,“我们学校那个姓王的班主任,今天早上她偷了我的准考证,在校门口拖延我的时间,等我进去以后又找人举报我替考,害我在考务办公室耽误了四十分钟,作文没写完。”
犹豫了下,我继续说:“她还说是因为我勾引她男朋友,可我根本不认识。”
电话那头安静了两秒。
“好。”我爸的声音变了,变得很阴沉,“我知道了。”
他没有多问,也没有安慰我,直接挂了电话。
我知道这个“好”字意味着什么。
我爸爸叫苏正阳,苏氏教育集团的董事长。
我们市最好的三所私立高中,两所是他的。
我们学校虽然不是他直接管的,但他每年给学校捐的设备、建的楼,比教育局给的拨款都多。
下午考数学。
进考场之前,我带考老师把我拉到一边,小声说:“你上午的事我听说了,下午不会有问题了,我全程盯着。”
我点点头,没说话。
数学是我的强项,常年满分。
选择题填空题四十分钟内搞定,大题稳稳当当,压轴题也能拿全分。
试卷发下来,我先扫了一遍,心里有了底。
不难。
比平时的模拟卷简单。
我从选择题开始做,第一题、第二题、第三题,顺顺利利地往下走。
做到第八题的时候,我的笔停了。
这道题有两种解法,常规算法要算三分钟,巧算法三十秒。
我选了巧算法。
答案出来,B。
我正要涂卡,监考老师走过来了。
“这道题你再算一遍。”她指了指我草稿纸上的计算过程。
我愣了一下。
高考考场上,监考老师不会无缘无故跟考生说话。
4
“有什么问题吗?”
“我建议你重新算一遍。”监考老师表情严肃,声音不大,但足够让周围的考生听见。
我扫了一眼周围,前排的两个考生已经在回头看了。
我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计算过程,又看了一遍题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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