轮胎发出紧急刹车摩擦地面的刺耳声, 紧接着车子唰一下停在路边,秦越转头,面带震惊的望向方木。
秦越:“你……”
方木坦然道:“我的心思你都知道了, 那么, 你要不要试试,跟我在一起。”
短短几天没见,秦越的精神有点萎靡, 明显没有休息好,嘴唇上一圈青色的胡茬,方木的目光从他面上一掠而过, 说:“这几天你肯定也想了很多,有答案了吗?要或不要,我想听真心话。”
曾经的病痛让方木无欲无求,不太奢求其他东西, 但同时也让他知道, 人生短暂,随心自由的活着, 如果有真心想要与追寻的东西,便应坦诚而努力去获得, 这是对生命的另一种尊重。
他喜欢秦越,如果可以,还是希望有个结果。
秦越狠狠捋了一把头皮,没有想到方木会这般直白坦率的说出来, 但这就是方木的个性, 正因如此,他没有办法继续回避。
“方小木,我不想伤害你。”秦越深吸一口气, 开口道。
这句话说出,已然是一种伤害。方木心中一沉,没有出声,静听下文。
“哥一直把你当弟弟,从来没有想过……”秦越眼中带着不忍与纠结,艰难地说:“我们不可能。”
“哦。”方木淡淡道。
“方小木,你……别难过。哥这人什么德性你比其他人都清楚,根本配不上你,你以后一定会遇到……”秦越笨拙的说。
“我知道了。”方木打断秦越,神情仍旧波澜不惊,用一贯清冷的语调说道:“那以后就还跟从前一样吧。就当这事没发生过。”
“……好。”
秦越启动车辆,开车回家,到了家门口,仍旧先送方木回家,方木朝秦越挥挥手,头也不回的进屋,秦越呆呆站了一会儿,低头离开了。
方木上楼,来到卧室,整个人无力的躺到床上。
方木谈不上失望,秦越的答案在预期之内。这些年秦越在方木的生活中扮演了许多角色,邻居,朋友,学长,家人,哥哥……却唯独没有爱情的份额。秦越从未往这方面想过。但凡有一点这方面的意识,也不至于现在这般震惊与措手不及。
方木没有后悔坦白心意,那是下意识的行为,那天不说,总有一天也会毫无保留的表露出来。
只是目前看来,它可能没有办法开花结果。
方木看着天花板,长长的叹了口气。
然而这件事所造成的结果,远比方木所想象的似乎还要严重一点。
【跟从前一样】,事实上,事情一旦发生改变,便很难再恢复如初,变回曾经模样。
方木依旧跟秦越一起去学校,一起回家,在校一起吃饭,时常见面,但某些东西在不经意间却已彻底改变。
“今天吃什么?”方木翻着菜单。
“随便吧。”秦越坐在对面,说。
“这个?”今天来的是家新店,方木指着其中一道菜,问秦越,秦越伸手去接菜单查看,不小心碰到方木手背,秦越马上缩了回来。
秦越演技很拙劣,避开方木的目光,取杯低头喝水。
方木扫他一眼,微微蹙眉。
这几天这样的举动时时上演,就在刚刚,两人从学校出来,走过篮球场,秦越边走边看里头的比赛,一时看的忘形,伸手习惯性的去搭方木肩膀,下一刻反应过来,手臂立刻在空中生硬的转折方向,改为摸自己的后脑勺。
跟方木在一起时,秦越明显不像从前般自在,且有些心不在焉,时时走神,常盯着方木看,一旦被方木察觉,又马上飞快转移视线,犹如做贼一般。
“晚上我想去看电影。”方木说。
从前方木这样说,秦越会马上订票,二话不说带他去电影院。
“啊,看电影?”秦越明显顿了顿。
“晚上你有事?”方木看着秦越。
秦越没看方木,盯着菜单,说:“今天不太想看电影,嗯,也还有点事。改天吧,改天再陪你看。”
方木看看秦越,点头,没再说什么。
他也许还需要点时间。毕竟告白的是自己。这相当于双方当事人中,秦越是“被害者”,受到的冲击更大,相对也需要更多恢复时间。
方木却总有点不安,面对这样的秦越,似乎有些东西超出了预控,不可把握,也不可回溯。
方木心下烦躁,想了想,晚上独自去了电影院。
在电影院门口,方木停下脚步,目光停住在某处。
不远处,秦越和那个女生并肩而行,女生手里捧着爆米花,今天不太想看电影的秦越则提两杯奶茶,女生说着什么,一脸笑容。
即将进去时,秦越忽然感觉到什么,回头看来,顿时一怔。
方木转身走掉。
秦越马上迈步便追,那女生喊了句,秦越却仿佛没听见,头也不回的追着方木而去。
“方木!”
秦越人高腿长,跑的快,在学校校道上终于追到方木,一把拉住他。
“对不起!”秦越跑的气喘吁吁,有些狼狈,将方木拉到一旁,跟他道歉。
方木平静的看着秦越,没有说话,眼里也并无责备之意,但秦越知道自己这回的确错了。没有人喜欢欺骗,而现阶段两人的关系,更让这可能平常看起来微不足道的欺骗蕴含了更锋利更严重的分量。
“我不是……”
“别跟她在一起。”方木开口,说的却是这样一句。
秦越张张口。
“她没那么喜欢你。”方木说。
秦越脸色微变,说:“这是两码事。你别管……”
“你喜欢吃甜点,街上到处都有卖。”方木看着秦越,到底还是没有将所见所闻全盘托出,倘若是从前,定会毫不犹豫说出真相,如今却不能。再说下去,倒显得他动机不纯了。
“我说了这是两码事,我们之间的事跟她无关,别扯她。”秦越眼中压抑着烦躁,很不喜欢在方木面前说起其他人,哪怕这是方木主动提起的。
“今天是哥错了,不该骗你。给你赔罪。今天太晚了,明天,明天带你去看电影,可以吗?”秦越主动求和。
方木却拒绝了,摇摇头,说不了。
“真跟哥生气了?哥……”
方木说:“不。我其实没那么喜欢看电影。”
这晚他们不欢而散。
秦越心神不宁目送方木回宿舍,回去时顺道拐去女生楼下,女生满脸怒容甩了秦越一巴掌,秦越本来就歇了心思,今晚打算跟女生说清楚,但无论如何,这么半路将女生丢下,实属有点不礼貌,他没什么好解释的,生生受了这一巴掌,沉着脸离开。
真正叫秦越烦恼的还是方木。
这天过后,方木不再跟他见面,上课,吃饭,居然统统都抓不到他。很显然,方木在故意避着秦越。
秦越打电话,发短信,也统统得不到回复。
秦越烦的要死,却不能像对待其他事那样干脆利落的丢开,懒得理会。
周末,方家,秦越终于逮到人。
秦越从窗户里跳进来,方木坐在地板上听歌,闻声抬头,看向秦越。
秦越本来气的想骂人,看见方木的刹那,却一腔火气轰然散尽,瞬间失去所有语言。
短短几日,方木肉眼可见的瘦了。
方木向来很瘦,体质原因,无论吃多少都长不胖,但眼下却瘦的格外厉害,颧骨变的明显,脸色苍白。
“怎么回事,你没好好吃饭吗?”秦越开口问道。
“吃了。”方木摘掉耳机。
“那怎么瘦了这么多。”
方木轻描淡写的说:“失眠。”
秦越张张口,过了会儿,说:“我没打算跟她在一起。以后也不会见面了。”
方木淡淡的哦了声。
“明天一起回校,几点出发?”秦越说。
“司机会送我。”方木慢慢的理着耳机线,漫不经心的说。
秦越终究没忍住,眼神沉下来:“你什么意思?我都说了,跟她不会再见面了,你还要怎样?难道以后都要这样避而不见了吗”
“跟她没关系,”方木站起来,揉了揉眉心,说:“只是,我觉得我们暂时不要见面,各自冷静一下比较好。”
方木神情冷冷淡淡的,显得非常理智,非常平静,带着他特有的疏离与清冷,秦越从前不觉得,如今终于切身体会到它的威力,当真让人寒意沁沁。
他用对待其他人一样的态度对待自己!
秦越感到异常烦躁,忍不住火大,口不择言道:“你到底要干什么,越来越来劲了是吗?方小木,别仗着我惯你……”
“你也别仗着我喜欢你。”方木冷冷截断道。
秦越一下子哑火。
方木别过脸去,胸口微微起伏,显然情绪并不如他面上表现的那般冷静。
秦越深吸一口气,说:“方小木,别这样,你这样哥不知道怎么办……我们不是说好了,就像以前一样吗?”
方木道:“现在做不到的是你。”
秦越眼角一跳,神情怔忪。
“你为什么要躲着我,为什么要骗我,看电影这么点小事,值得说谎,值得你惊慌失措,杯弓蛇影?”方木回过头,两人面对面站立,方木直视秦越:“秦越,你当真……”
“我没有!”秦越马上截断,大声道。
方木盯着他:“没有什么?”
秦越在方木的目光下无所遁形,索性道:“没有你想的那种心思!对,我确定,我没有!”
“那你为什么撒谎。现在又来解释什么,管我干什么!”
“我怕你伤心,怕你难过!”
“管你什么事!”方木露出一抹惯有的嘲讽,说:“还真当自己是哥了。”
秦越非常受不了方木那种笑容,像一把火,点燃了他心里本就沸腾的油,当即怒火中烧,厉声道:“方木,这他妈不像你!你到底闹什么!”
“因为我他妈的感觉要失去你了!”
方木的声音响彻房中,这是他第一次这般失控的怒吼,以及少有的骂出脏字。
方家人今天有事都出去了,只有保姆在家,听到楼上争吵声,根本不敢露面。这是两人长这么大,第一次爆发这样的争吵。
方木吼完这句,胸口剧烈起伏,马上别过头去,看向别处,眼尾微微发红。
秦越胸口一撞,怒火消失,呆呆看着方木。
他几乎本能的伸手,想要碰触方木,方木却立刻退后一步。
秦越的手顿在空中,从未有过的无措,艰难地说:“不,不会,你不会失去我。就算……就算我们没办法成为那种关系,我们也不会分开,我……不会离开你。”
方木回过头来,情绪稍敛,语调平静而犀利:“是吗,你确定能做到?”
秦越张张嘴,在方木沉静而深邃的双眼下,忽然失去语言。
秦越最终走了,方木颓然坐到地板上,耳机线胡乱缠绕在手腕上,犹如他心中的一团乱麻。
秦越能做到吗?如他所承诺,永不分离,两人恢复从前那般亲密。
方木喃喃道:“我做不到。”
方木低估了自己对秦越的感情。明确心意的最初,他确实并没有多余的想法,是否有结果,似乎没那么重要。既然秦越不能接受,那保持原样也就好。
然而看到秦越与其他人在一起,这段时间秦越有意无意的举止回避,以及撒下的谎言,都刺痛了方木。刺痛他的不是这些东西本身,而是他们背后隐藏的真相——
他们没有办法回到从前。
而秦越终究会向前走,会恋爱,会结婚,会跟其他人在一起。倘若他们没办法再像从前那样,势必有一日会渐行渐远,终将成为陌生人。或许比陌生人要好一点,毕竟那么多年的感情,但换来的不过是某日街头相逢,稍多一点的寒暄而已。
秦越是否动心而不自知,就像曾经的自己一样?这些天秦越那些欲盖弥彰的反常举动,不由让方木生出这样的揣测,然而或者,更多是因为厌恶和避嫌?
身为当事人,置身其中,方木无法做出准确而笃定的判断。
太难了。
除去身体的病痛外,方木迎来了人生里另一种疼痛。生理上的病症尚有药可医,如今这种疼痛却无医可治。只能生生的煎熬着,直到愈合或者彻底烂掉那天。
或许应该从现在开始,做出一些改变,试着过过没有秦越的生活。解脱他,也解脱自己。
方木抱住膝盖,疲惫的叹了口气。
“一起吃午饭?”
从画室出来,一个男生等在门口,朝方木说道。
这些天方木独来独往,引起众人注意,大家渐渐感觉到方木跟秦越之间似乎出了什么问题,有人试探性的邀约方木,没想到方木居然答应了,虽然只是一起去图书馆,一起上上课这种小事,然而方木作为学校有名的高岭之花,此举却像一枚信号弹,释放出了某些信号。
慢慢有人更大胆一点,譬如眼前这个男生,在一同去过一次图书馆后,便提出了进一步要求。
方木眉目平静,想了想,点点头。
男生顿时心花怒放,跟方木并肩朝校外走。
没走多远,却被人拦住。
“方木,过来。”
秦越单枪匹马,人高马大的站在他们面前,挡住两人前行之路。
男生看看秦越,又看看方木,方木没有动,眼神冷淡,这给了男生一点底气,男生扬眉:“你有什么事?”
秦越看都没看他一眼,始终盯着方木。
“没事就别挡路,让让,我们要去吃饭。”男生没敢说太难听的话,却也不好在方木面前太落下风,虚张声势不太客气的说道。
秦越终于看向他,眼神冰冷,隔空点了点男生,沉声道:“给你个机会,走开。”
这男生也颇为威猛,见秦越今天只身一人,终究有点不太甘心就这么走掉,“该走的是你。麻烦你别打扰我们约会。”
这两句话彻底激怒秦越,男生只觉眼前一闪,领口被人揪住,眼前一只充满力量的拳头直扑面而来,男生不由大叫一声,万万没想到秦越说出手就出手,这一瞬,恐惧简直直达头顶。
电石火光之间,方木一声暴喝:“住手!”
拳头距离男生鼻梁一寸之处生生止住,男生侥幸逃过一劫。
“滚。”秦越手背上青筋暴起,显然用尽全力克制挥拳,“再让我看见你跟他在一起……”
男生头也不回的跑走。
“你干什么!
“是你干什么!”
午后的小树林里,秦越与方木面对面站着,秦越怒气未平,质问方木,得到的是方木的反问。
秦越焦躁的走来走去,犹如深陷困境的野兽,自从这些天听闻方木在与其他人约会后,他就开始是这种状态。
“约会?”秦越说:“方木,你跟他们约会?”
“有什么问题?”方木冷冷道:“难道我得在你这一棵树上吊死吗?”
秦越:……
秦越当下被方木的直白噎的说不出话来,却又无法反驳,只得强势道:“不管怎样,就是不行。”
方木奇怪的看他一眼:“你现在幼稚的像小学生。”
“……反正就是不行。”
方木冷哼一声。
“听到没有!”
方木直视秦越,望着秦越的眼睛,问道:“你凭什么要求我,我又为什么要答应你。”
“我他妈不想看见你跟别人在一起!”秦越吼道。
树上的鸟儿被惊到,扑棱着翅膀飞走了,秦越胸口起伏,眉间充满戾气与茫然,死死盯着方木。
不远处传来欢声笑语,树下这方空间却陷入片刻的寂静。
在那寂静声,方木清冷的声音响起:“你不跟我在一起,也不让我跟别人在一起,是这个意思吗?”
秦越:“……不是。”
方木:“那你跟我在一起吗?”
这是第二次,方木问出这个问题。
秦越狠狠捏了捏眉心,“我不喜欢男的。”
这句话忽然激怒了方木,方木骤然怒起,“我也不喜欢男的!”
秦越愕然:“你……”
方木语调不再冰冷,带着微微颤意:“我不喜欢男的,也不喜欢女的,不喜欢任何人。只是你。明白吗!”
秦越静了,怔怔看着方木。
两人相对而立,四目相对,彼此眼中映出对方的面孔。方木忽然觉得很疲倦。他们已有好些天没见面,好不容易见到,却一直在争吵。
怎么会变成这样?
除了童年的大病外,方木与秦越两个人的生活都太顺风顺水,这算是他们人生长河中的一道风浪。来的突然,猝不及防。跟大多数情窦初开的少年人一样,他们尚不能从容理智的应对。
方木看着秦越,两人都变得不像从前的自己了。
再这么患得患失,相互折磨下去,早晚得疯。
“我不想跟你吵架。哪怕没有结果,以后成为陌生人,也不想跟你弄的这么难看。”
“我们睡一觉吧。”
“睡完或许我就没心思了,你也能找到内心的答案。”
方木说。
酒店。
方木坐在窗前,眺望外面的灯火。
门铃响,秦越来了。
“要洗澡吗?”方木说:“我洗过了。”
秦越沉默的走进浴室,水声哗啦啦,很久后走出来。虽然洗了很久,方木仍旧可以闻到他身上的酒味。
天不怕地不怕的秦越竟也有以酒壮胆的一天,方木觉得自己很过分很自私,将人逼到这个份上。但爱情本来就没有道理可言,本来就是自私的,他自己心里更不好过。
无论哪样的故事,总要有个结局。
方木脱掉衣服,露出年轻白皙的身|体,秦越的身|体肤|色健康,充满少年人的力量与美感。
两人都是初|次,都很痛。
方木更痛的脸色发白,直冒冷汗,秦越呼吸急促,扶着方木的腰,脖颈发红,额头密密麻麻的汗珠,眸色幽深,面露不忍:“方小木,很疼吗,要不……”
方木制止了秦越,缓了缓。
这时候停下或退出,会更崩溃。方木咬牙坚持,紧紧盯着秦越的双眼,似要看进他心里去。秦越喘息沉重,怔怔看着方木,似承受不住,用胳膊遮住双眼,片刻后,却又难以忍耐,放下胳膊,眸中情绪翻滚,盯着方木。
方木却不看他了,别开头,看向别处。
秦越猛的翻身,方木瞬间仰倒在床,迫的看向秦越。
“方小木,你这个……”
秦越咬牙切齿,眼尾发红,像是将人吃掉,却终究没说出个什么来,只不管不顾的动|作起来。
年轻的身|体彼此坦诚,藤蔓般纠|缠,在海洋里起|伏。
最后那一刻,两人紧紧抱住彼此。
“我有罪……”余韵散去,方木感觉到肩头的湿润,怔住了。
秦越喉咙里发出呜咽,埋在方木肩头,喃喃道。
方木麻木的看着天花板,身体的疼痛与欢|愉都消失殆尽,取而代之的是心头的沉重。秦越从未哭过,至少从未在他面前哭过。方木想或许他真的错了。爱情是自私的,更应该是善良美好的。如果让对方这么痛苦,又有什么意思。
方木推开秦越,坐起来,沉默的套上衬衫,下床,穿鞋。
“你干什么去?”秦越注视着方木的一举一动,发现方木并非去洗澡,忽而意识到不对。
“我先走了。”方木说。
秦越向来了解地方木,马上从他的表情判断中这句“我走了”代表的含义,当即脸色一变,飞快下床,一把拉住方木:“什么意思?睡完就走,不负责了吗?”
方木听了这话,微微一怔,抬眸看秦越。
“你不是已经有答案了吗?”方木看着秦越的眼睛,“你说你有罪。”
秦越的眼睛仍是红的:“我的确有罪——一直把你当弟弟,结果却喜欢上你。”
方木定定看着秦越。
“还他妈跟你睡了,还他妈很|爽。”秦越狠狠捋了把头皮。
“所以?”
“所以老子喜欢你,就算有罪,老子也喜欢你。”秦越说:“如你所说,我找找到了内心的答案。”
方木听见自己的心跳声,原本没有报太大期望,却没想到迎来了最好的结果。
“我不是你什么弟弟,你没罪。”方木说,声音有点发抖,继而想到什么,又怀疑起来:“这答案是真的吗?或许只是因为身体的欢|愉?”
“不是!”秦越脸色一沉,像受到了侮辱。
“真的?”方木仍旧怀疑。
“方小木!”
方木一时没有说话,这转折来的太快,猝不及防,又是这样的情景之下,难免让人联想到是否掺杂了肉|欲的因素在其中。
“跟这没关系……也许有关系,但不是你现在脑子里乱七八糟想的那样。”
秦越的声音带着一点沙哑,“之前我看过片,也试过想象跟其他男的,都没有感觉。唯独一想到你,就……”
“方小木,我可能还是喜欢女的。”
“但我只喜欢你。”
“就像你说的,无论男女,我只喜欢你。”
“我曾发誓,这辈子谁敢让你伤心难过,我一定扒了他的皮,没想到,却是我让你最伤心难过………”
“方小木,我想你一辈子健康,平安,开心。你难过我更难过。我不想跟你分开,以后成为陌生人。看见你跟别人在一起,我很难受,恨不得杀人。我也不想跟别人在一起,只想跟你在一起,跟你拥抱,亲|吻,睡|觉,一辈子一起睡|觉。”
“这算不算爱。如果不算,我真的搞不懂什么样的算了。”
“我没有你们艺术家的浪漫,没什么动听的情话,但这些都是我的心里话。
“方小木,说实话,我有些害怕,感觉这辈子都要栽你手上了。”
温暖的灯光笼照在二人身上,方木心绪起伏,难以抑制的红了眼眶。
此刻的秦越,赤|裸身体,流着泪,声音哽咽,露出外人难以看到,甚至难以想象的一面,有些狼狈有些脆弱,然而却依旧帅气,英俊的迷人。方木知道,这一刻的秦越,将永远铭记在他的记忆里。
谁先喜欢谁,谁先告白,这份感情是否纯粹,是否掺杂了其他因素……一切都不再重要。
两人都有种尘埃落定的感觉。
“不要再叫我方小木。”方木轻声说:“你也没比我大多少。”
“好。”秦越说。
秦越抱着方木,重新躺下。两人都有些累,一时都没说话,只抱着,眯了一会儿。
半夜里,方木醒来,紧接着秦越也醒来,两人都没有动,听着彼此的心跳声,在寂静的夜里,砰砰砰。
“咱们这算在一起了吧。”秦越开口道。
“也许吧。”方木随口道。
“……什么叫也许?”秦越马上变了脸色,“把话说清楚,你是不是想做渣男,把人睡了就扔?吃完葡萄就吐葡萄皮儿,典型的拔|掉无情……”短暂的不自在后,秦越恢复常态,开始贱兮兮了。
“滚!”
“哟,还敢叫我滚?看我怎么收拾你。”
秦越翻|身,伏在方木身上,彼此抵|触,顷刻间,两人的呼吸都急|促起来。
“还疼吗……方木,我想……”
方木也轻喘着,却眯起眼:“这么精神。还说不是因为这个……”
秦越听明白了方木的意思,简直哭笑不得。
方木却仿佛很认真的样子,目光中露出怀疑的神色。
秦越顿时紧张起来,“你到底要怎么才能相信,祖宗!”
方木没有忍住,别过头,笑起来。
秦越:“……好啊,你耍我!看来不收拾你不行了。”
方木感觉到了危险,想要逃,被秦越扣住手腕……
夜深了,方木累的眼睛都快睁不开。
迷迷糊糊中,感觉到秦越在亲他的脖子,然后是耳朵,眼睛,鼻子,嘴唇……既浓烈又温柔,带着强烈的情意,汹|涌的爱意。
早知道睡一觉就可以解决问题,一开始直接睡多好。方木迷迷糊糊的想。但方木知道,这世上,万事万物皆有时,就像一颗种子的发芽,花朵的绽放,日升月落……
方木跟秦越很幸运,老天爷并没有让他们等很久。
“祖宗,说点什么。”
“秦越。”
“嗯?”
“这辈子我们都在一起吧。”
“那是自然。还用说吗。”
方木闭着眼,无声的笑起来。
其实从很小的时候,秦越就无意识做出过许多承诺,从幼童,到少年,青年……
——方小木,你别死。只要你不死,我带你玩。
——哥带你吃好吃的。
——哥永远罩着你。
——哥跟你保证……手术会顺利,你会活下来,然后跟哥一起长大,成家。
……
秦越是个说话算话的人,说出口的没说出口的,他都做到了。
方木与秦越都不是脾气很好,好相与的人,哪怕在一起后,以后一定会生气,会吵架。但方木也是个说话算话的人。
“这辈子我们都在一起吧。”
这个承诺,方木与秦越,也会践行。
用一生。
作者有话要说: 大肥章!
这是方木与秦越的故事~
谢谢几位小伙伴的投雷和营养液,么么哒~
中秋快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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