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3章 第一课
「叫车？」克蜜娜的话让萝婉多想了一会儿。
斯翠海文的导师和两位准入生虽然确实已经从林间空地走到了能容纳人行的道路上，但路况距离能跑车还是太远，要是寻常马车的话，怕是做不了多远屁股就要跌散架了。
好在肯理斯姐弟出身的艾卓并非真的是什么穷乡僻壤，除了五大王廷的骑士们之外，仙子、女巫、巫师、智者什么的倒也算是常见。
把魔法应用在交通工具上并非什么难事，不过要说局限到「车」上的话，那就只有「南瓜马车？」萝婉脱口而出。
「不是，但也差得不多。」克蜜娜懒得多做什么解释，只说道，「反正你们见了就知道。」
不多时，果然有一辆车翻山越岭地飞了过来，车身呈桶形从太阳下反射的光来看，通体应当都是由金属打造的，车头长著两个巨大的圆眼睛，让威尔忍不住去看克蜜娜肩膀上的猫头鹰。
一看威尔就能确认，那被克蜜娜召唤过来的车，竟然长著一张猫头鹰的脸，而且也根本看不见什么轮子，是用一对闪著魔法灵光的翅膀在空中滑翔。
飞车越过山脊，在他们头顶盘旋了一圈，才堪堪降落到那大火炉旁，两只大圆眼里光柱一明一灭，嘟嘟地鸣了笛。
「喔—」萝婉见到了新奇东西，早就三步并作两步，对著那长著一张猫头鹰脸的车子敲敲打打了。
威尔则忍著好奇，看向克蜜娜，希望能得到一句解释。
「斯翠海文翔运巴士。」克蜜娜向猫头鹰巴士走去，伸出法杖在车门上一敲，装有透明玻璃窗的折叠门便向里打开，「飞起来又快又稳，还不用耗费心力维持魔法。要是你们想看个好景，上面还有观光层。」
猫头鹰巴士里面也是金属的，一排接一排整齐的铁椅子，摸上去冰冰凉凉的，车厢中段还有一条向上的扶梯。
早一步窜上车的萝婉正站在楼梯上冲威尔招手：「快上来！上面景色肯定很好。」
「没个护栏什么的吗？」威尔并非没有试过在天上飞行，但无论是借助魔法还是狮鹫骑士的坐骑，都有还算稳妥的安全设施，但这猫头鹰巴士上面，可只有一个光秃秃的车顶啊。
克蜜娜轻笑出声，法杖在车顶的铁壳子上一敲，几排铁椅子顿时就咔嚓咔嚓地升了起来，另有一圈流线型的防护罩从车头延伸过来，将整个车顶包在了里面，好像一个巨大的气泡。
萝婉好奇地伸手去戳，谁知道那防护罩居然柔软得很，让她的手指戳出一个凹坑来，她一松手凹坑又立刻弹了回去，还引得防护罩本身好一阵颤抖。
听著姐姐的笑声，威尔也算是放下了警惕，一起凑到防护罩旁边，探究起它的构造来。
「找个椅子随便坐吧，反正等校车翻过了那座山，你们肯定是不会想著坐下了。」克蜜娜话音刚落，猫头鹰巴士就平稳起步，接著一飞冲天。
两个年轻人忍不住发出尖叫，举起双手欢呼。
猫头鹰巴士确实飞得又快又稳，不过几分钟，刚才还在远处的山便已经到了他们脚下。
威尔和萝婉都忍不住把脸凑上去看，连那立体的五官都从有弹性的防护罩上凸了出去。
斯翠海文的校区就在山那边，各式各样被神奇魔法建立起来的建筑，一直延伸到地平线那边去。
发光的高塔和平坦的屋顶反复交错，一座由参差石头构成的巨型拱门，漂浮在学校中心的建筑上，拱门的每块石头末端都指向地面，各个平整光滑，仿佛并非人造，而是大自然的鬼斧神工。
「那是星拱。」克蜜娜适时解释，「远古时代的遗留物，斯翠海文和阿凯维沃的秘密之一。顺便一提，星拱下方的酒馆是学生们常去的消遣场所，教职工也多有拜访。」
「太大了————」萝婉的头都快把防护罩戳个窟窿，只顾著欣赏眼前景色，「比我们家的城堡还大————」
这么说当然不能算错，就是不能算是恰当。
好像工资3000非说是0.3万一样，威尔估摸著斯翠海文的校区面积，比艾卓世境的五大骑士王廷加起来还大。
说话的功夫，猫头鹰巴士又飞得近了些，地上顶著五颜六色头发的年轻人也能看清了，不过更让人觉得震撼的还是斯翠海文的建筑。
整片校区呈现出放射性的五芒星分布，而中心的建筑更是硕大无朋，宽大的尖顶上还漂浮著许多巨大的圆球，让人猜不出来到底是干什么用的。
「茂典阁。」
「茂什么？」萝婉回过头去，她太专心以至于根本没注意克蜜娜到底说了些什么。
「茂典阁，一座魔法图书馆，据说里面存放著多重宇宙所有魔法咒语知识的副本。」克蜜娜回复道。
「噢————」萝婉有些失望，「更多的书。谁在乎呢？」
「你在搞笑吗？」威尔惊呼，「我们可以在茂典阁里找到一切！我真是迫不及待想要上课啦！」
可惜从空中欣赏茂典阁的时间没有多少，校车很快就降低了高度，最终停在校门口的几排不同形制的车辆里。
以肯理斯姐弟的眼光来看，斯翠海文的校车似乎全是金属的，除了有长得像猫头鹰的校车，还有其他类型的座驾，而且每一个从设计的角度来看都十分大胆奔放，让人觉得新奇又前沿。
双胞胎跳下车顶，左顾右盼起来。
斯翠海文宽阔的步道上到处都挤满了人，肯理斯姐弟的装扮在人群中根本不起眼。别说他们只是身穿披风和决斗长袍，腰间还挂著长剑，便是身穿全身板甲、背著门板巨剑的学生也能看得到。
除此之外，还有许许多多来自阿凯维沃的本地智慧种族。
看了好半天，姐弟俩才发现，自从来到斯翠海文，不，应该说自从看到斯翠海文，他们俩的下巴就没合上过。
「萝婉。」和乐呵看热闹的姐姐不同，善于观察总结的威尔马上就发现了新问题，「看看那些制服和颜色————搞不好，斯翠海文还有不同的学院，就像艾卓的五个骑士王廷一样。」
正如威尔所说，斯翠海文学生的制服似乎根本没有重样的，但却依旧会以色彩划分人群。
红蓝相间的夸张花边和领饰，跟黑白色外套与鞋套上符文图案形成强烈对比。黑绿混杂的长袍大衣和厚底靴，与优雅狭长的红白背心和高领呈现出了完全相反的风格。
威尔旋转著脚跟和脑袋，想要把千变万化的颜色和形状尽收眼底：「克蜜娜教授？我们该穿哪个学院的制服？」
「斯翠海文确实有五个学院，红白制服的是主修历史的衡鉴，红蓝制服则是主修艺术的粹丽，蓝绿制服是主修数学的量析，黑绿制服的则是主修生物的靡华，最后是黑白制服的银毫，他们以修辞学作为主要研究对象。」克蜜娜给姐弟俩指点著一一解释，「还有那些身穿灰色制服的，他们是大一新生，主要在中央学区上课，但也会有五个学院的见习课程。直到升上第二年，他们才会选择心仪的学院就读。」
「他们？」萝婉终于回过神来，她看起不像是为所有新奇事物而惊叹，倒像是陷入了自己的思绪，「那我们？」
「录取通知书上写得应该很清楚了吧？还记得吗？跨位面学科？」克蜜娜提醒道，「这是由杜姆校长亲自组建的学科，人数很少，我们如今正在筹备预科生。如果到那个时候你们还没毕业，那倒是有可能会热闹一点。」
「你的意思是，斯翠海文的校长会亲自教导我们？」威尔都快有点不知所措了。
一位能被人们尊称为神的巨龙————他说不好，应该会比艾卓的寻水兽更受尊崇吧？
所谓寻水兽，就是赐予至高王夫妇能令人无条件复活的使命之剑的神兽，威尔和萝婉几平是听著它的故事长大的，但到头来也只见过一次，甚至还没能说得上话，就点燃火花从艾卓穿越离开了。
「跨位面学科是学徒制。」克蜜娜耐心解释道，「在这所学校里，你们首先是杜姆教授的学
徒，然后是鹏洛客，最后才是来自艾卓时空的皇族双子。
萝婉和威尔面面相觑，听克蜜娜的意思，皇室出身在这里反倒是真正的大路货。
克蜜娜知道两人不太相信，但也没多做解释：「带新生参观本来不是我的活，毕竟我已经不再是学生辅导员了。正好，你们的辅导员来了，带你们认识一下，我就要处理正事去了。」
不知何时一块硕大的影子便将姐弟俩笼罩，他们转过头去发现是位高得出奇的象族，他身上穿著一件灰扑扑的皮夹克，那件衣服上到处都是口袋，每一个都鼓鼓囊囊的，而胸前和腰上缠绕的皮带，则挂满了各式各样没见过的小工具。
象族学生在斯翠海文并不少见，不久前他们还看到一名身穿华丽板甲、背著巨剑的象族学生举著一面小旗子，身后领著十几个新生呢。
「你们好。」和粗犷的外表不同，这位象族辅导员的声音听起来柔和又机敏，「我就是你们的新生辅导员。克蜜娜教授？」
「昆托力·康德，你们的辅导员，也是杜姆教授第一个鹏洛客学生。」克蜜娜为两边相互介绍，「萝婉·肯理斯和威尔·肯理斯，来自艾卓，姐弟俩共享一枚火花。」
就在双胞胎打量小象的时候，小象也在打量他们。两人的五官简直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只是脸上的神情大不相同，猛一看去给人的印象完全相反，但只要再想一下，必然能发现他们是一对双胞胎。
「欢迎来到斯翠海文！威尔，萝婉。」小象热情地和姐弟俩握手，「杜姆教授的事情很多，所以就派我来带著你们参观学校，顺便办理手续。」
「说起这个，你现在不是主要处理文书工作吗？」克蜜娜瞧著小象身上像探险家躲过学生的装
扮，「怎么搞得风尘仆仆的？」
小象羞涩地挠了挠头：「鹏洛客的实地研习，我和泰佑刚刚从高巴汗回来，差点撞上东际狂云，所以就弄成了这个样子。」
「我还给你们带了见面礼呢。」小象说著拍了拍身上的皮夹克，扑起好大沙土，他念了句咒清扫干净，这才把手伸进鼓鼓囊囊的口袋里，然后掏出两块有双胞胎拳头那么大的钻石。
就算是对干艾卓时空的至高王来说，透光度高、个头足打磨工艺精湛的钻石也是不可多得的宝物，更别说是个头这么大的，怕是找遍整个艾卓，都不一定能找到多少这么大个的钻石。可看这位象族辅导员的意思，那两颗钻石竟然只是随手送出的见面礼。
到这时，姐弟俩才隐隐对艾卓时空皇族双子的身份是大路货有了实感。
「这————这太贵重了！」威尔想要推辞，却被小象一把按了回去。
「这些钻石实际上算不得什么贵重东西，只是高巴汗的特产罢了，那里的盾法师教团甚至会用更大的钻石来充当寺庙的保护屏障呢！可惜钻石的个头越大，也就越脆，必须要用魔法来维持才行，高巴汗有地利，放在别处倒不一定能成。」小象说著摇了摇头，在格拉利昂的军旅生涯十分锻炼人，而小象又几乎一直跟在艾维身边，言谈举止也愈发向自己的导师靠拢，遇见新奇事物，总是先想著能不能发挥更大用处。
「行了，他们俩就交给你这个学长了，我要去处理教职工的工作了。」克蜜娜抬头看了看空中的两颗太阳，随后笑著说道。不知为何，这一次她回到阿凯维沃，总觉得天上的两颗太阳像是一对眼睛，有种被注视的感觉。
「噢。」萝婉清了清喉咙，「好吧，那么————呃，谢谢你，克蜜娜教授。」
威尔拿出王室的满分礼仪，鞠躬说：「我姐姐的意思是：谢谢你带我们来这里。」
「太客套了，我也是你们的教授，日后还有得再见呢。不过我丑话说在前头，要是你们没能通过我的考试，那可就要小心啦。」克蜜娜冲姐弟俩笑了笑，接著整个人便化作一阵飘散的羽毛，消失不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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