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6章 宇宙学
萝婉和威尔跟著昆托力穿过传送门，本来期望著见到一间可爱的教室，或者至少也应该是符合斯翠海文魔法定位的屋子，却没想到一脚踩进了及踝的草坪之内。
「噢？」萝婉抬起脚，伸手挠了挠脚腕，「传送法术出错了吗？这里看起来不像是教室。」
威尔望向周围本应该是墙的地方，树木在那些方向上高耸著，横向的树权上蹲著许多猫头鹰，它们每一个都瞪著橙红色或者琥珀色的眼睛，在树木的阴影中炯炯有神。
威尔张著嘴抬头望去，星河点缀在教室的穹顶之上。而穹顶本身则显示出一种奇妙的紫色，就好像被人重击一拳后正在从淤伤中恢复的模样。
「克蜜娜教授按照她的喜好重新布置了这间教室，」昆托力回头冲姐弟俩微笑，长鼻子因为高昂的情绪扬起，「看到了吗？空地上的那些桌子。」
林中空地上确实散落著几张桌子，浅色的坚韧橡木制成，还放著柔韧的吸墨纸和墨水瓶，椅背上衬著软垫，想必不会亏待学生们的屁股和后背。
只不过桌椅的数量显然超过他们这些人。
就在萝婉和威尔犹豫该坐在哪张桌子后的时候，昆托力已经坐在最大的套桌椅后了。
他冲姐弟俩招手：「桌子上有你们的名字，找到它们，然后坐下来。」
威尔点头表示了解，然后一眼就在一张标准尺寸的课桌上找到了自己的名字，他的左手边就是姐姐萝婉，萝婉的身后则是昆托力。威尔并没有著急落座，而是想看看其他课桌
都属于谁。
泰佑·沃达拉。来自高巴汗时空的鹏洛客，比姐弟俩早半年入学，或许正是因为提前入学，他才没有出现在这堂为新生准备的课上。
阿蕾希雅·肖克塔。泰佑的小女友，第一眼看上去还让人以为是个腼腆的小男孩，但当她开始说话，威尔就知道自己大错特错。来自一个叫做拉尼卡的世界，不是鹏洛客，但同样也坐在这里上过课。
那么课程内容有可能是和常识有关？
赫敏·J·格兰杰。不认识的名字，但如果昆托力告诉他们的都是真的，那这个名字的主人并非鹏洛客，因为她不住鹏洛客学生的塔楼宿舍。威尔猜测她也同样来自其他的位面，就像阿蕾希雅。
除了赫敏之外，威尔不认识的名字还有卡娅·卡希尔、德拉科·马尔福、罗兰、阿拉贝尔，以及一个长到几乎填满了桌面那一行的名字—贾西各斯·阿卡莫纳利安德尔。
威尔大致扫视一圈，这才坐回自己的位置。心里很快就把那些陌生的名字放下了，他来这里不是为了和那些名字的主人打交道的，他是来成为更好的自己，以便未来能将从斯翠海文这里学到的魔法知识活用于艾卓时空。
萝婉的位置就在昆托力前方，她转过身，兴致盎然地问道：「所以我们的第一堂课属于克蜜娜？」
「教授————」
空灵且带著笑意的声音穿过树林，让萝婉像个好学生那样坐直了身体，昆托力偷笑起来。
三名学生再熟悉不过的鹏洛客教授克蜜娜从阴影中出现，她穿过空地，靠在属于教室的讲桌上。威尔甚至都没发现讲桌是什么时候出现在那里的。
「萝婉。」克蜜娜点了一个名字。
「什么？」萝婉决定装傻，并且规规矩矩地把双手叠放在课桌上，在艾卓的雅登瓦堡，诸如此类的动作十有八九能在父母请来的老师那蒙混过关。
「你忘了在我的名字前加上教授。」克蜜娜笑著说。
「我不会再忘了，克蜜娜教授。」萝婉挤著嗓子说。
「那就好。」克蜜娜嘬唇吹响了一两个短促且轻柔的音符，一只白翅猫头鹰便从最近的树梢上无声地划下，停在她的肩头，「在你们入学的第一年，我主要负责教导你们阿凯维沃的历史，就在这间教室里。回到你的那个问题，你们的第一堂课属于我吗？当然是否定的。你们还要见见跨位面学科真正的话事人呢。」
「所以是杜姆教授来给我们上第一堂课？」威尔有些迫不及待了，自从收到斯翠海文的录取通知书以来，姐弟俩已经不止一次地听到过见到过「艾维·杜姆」这个名字了，但就目前为止，他们还不清楚那些传奇名号的主人究竟长什么样子。
「没错。」克蜜娜放松地回答了威尔的问题，「第一堂课是宇宙学导论，旨在帮鹏洛
客们认识我们所处的这个宇宙。事实上所有来到这间教室的人都上过这堂课。」
魔法课程从认识世界开始，这并非什么难以理解的话题。
魔法毕竟是人们用来改造现实世界的工具，如果连要改造的对象都不清楚，那又怎么能谈得上用好改造世界的工具呢？
教室里的微光忽然散去了，就好像笼罩森林的薄雾被阳光碟机散，林中空地的亮度转变到真正适合阅读和吸收知识的程度。
肯理斯姐弟的眼前一花，等眼睛适应新的亮度后，发现讲台上已经多了另外一个人。
他身量高大，无时无刻不在提醒所有人，眼前是个真正重量级的角色。那双释放出豪光的眼睛仿佛两颗火球，又好像斯翠海文的两颗太阳，正冲下方的万事万物投射著一视同仁的光芒。
威尔揉了揉眼睛，再看去的时候，一切好像又都恢复正常了，站在讲台上的只是个神情严肃，不怒自威的年轻人。
「萝婉·肯理斯。威尔·肯理斯。」杜姆教授开口了，姐弟俩忍不住坐直身体，「你们是经克蜜娜教授推荐入学的鹏洛客学生，我希望你们能在斯翠海文找到自己想要的东西。」
「推荐入学？」萝婉忍不住开口问道，「我以为是你给我们发了录取通知书？」
「早在你们展现出鹏洛客的能力之前，克蜜娜教授就在使用预言魔法关注你们了，她
一向对多重宇宙中有潜力的年轻人十分关注。」杜姆教授简单解释了一下。
姐弟俩面面相觑，似乎不敢相信是真的。但威尔想起自己在练习魔法时看到的另外一个世界的景象，立刻就相信了。斯翠海文大学的导师们，拥有能将魔法的偶然变为主动的能力。威尔恨不得立刻就学会这门本事，因为那意味著他可以把自己变成凡翠丝堡里的神器魔镜，有问必答，而且无所不知。
但他的姐姐萝婉显然不这么想：「可为什么呢？为什么是我们？」
「因为我想要持续推进魔法的进步。」杜姆教授简单明了的回答，「这个目的足够庞大，足以囊括一切个人需求。为了推进魔法的进步，个体的力量始终是渺小的，因此我才需要培养你们这样有潜力的年轻人。或许你们穷其一生也无法为魔法的高塔添砖加瓦，但你们只要不忘记使用它，传播它，不忘记播下种子，那么就是在完成我的目标。」
萝婉从没想过那么远大的事情，一直以来，她都过分关注自己的内心，对她来说，世界意味著她感受到的一切，但在斯翠海文的第一堂课上，她却似乎知道了一个超越以往所有认知的东西。
现在这种感觉依旧模模糊糊、朦朦胧胧，但对萝婉来说，却也已经足够震撼了。
「学生证都带了吗？」
肯理斯姐弟回过神，从口袋里掏出昆托力送来的东西，那是一张小小的卡片，说不清楚到底是用什么制造的，既不像纸张那么轻薄，也没有金属那样的质感，是一种介于两者之间的奇怪触感。
「研究魔法从来都不是一件安全的事情，鲁莽和粗心大意总是会酿成无可挽回的后果。在所有醉心于研究魔法的人中，因魔法事故而身亡的并不在少数。」
「我讨厌蠢货，但我也很清楚像你们这样有天赋的年轻人都在想些什么。所以我会给你们犯错误的机会，但你们必须从中获得成长和教训。」
「学生证中包含了一道复活魔法，能够无条件将你们复活，不过只有一次。」
威尔和萝婉忍不住吸了一口气，他们亲眼见识过复活魔法，但也正因如此，才清楚手里小小的卡片有多珍贵。
在艾卓时空，寻水兽为了选出世境的至高王，会向一对男女发出召唤，并赐予他们使命之剑，以帮助他们踏上征途。而使命之剑中就蕴含著能够让人起死回生的魔法。
姐弟俩当然梦想过等到父母老去，自己二人被寻水兽选中，赐予使命之剑的景象。
在他们的设想中，那样的场景必然是庄严又神圣的，或许还要在雅登瓦堡所有骑士的见证中完成。
可现在呢？
他们不过是在凯勒姆的石头床上打开了一封信，来到另外一个时空，进入了一所食宿费和学费全免的魔法大学，就得到了和使命之剑价值相当的馈赠？
无论是将父母的使命之剑与手中的小卡片划等号，还是像捧起至高王责任那样捧起印有自己傻气微笑的小卡片，都让肯理斯姐弟感到手足无措。
杜姆教授的声音继续在他们耳边响起：「————我对复活法术的定价是两万枚金质一般等价物。无论那些货币属于那个时空，只要纯度和质量对得上，斯翠海文来者不拒。」
「你们应该很清楚，复活法术并非有钱就能享受的。类似的神器或魔法卷轴如果拿到任何一个时空去出售，都能换回远超定价的价值。」
「所以，学生证中复活术的充能只是第一次的定价，第二次是十万，第三次则要在第二次的基础上翻倍，第四次————如果真的有第四次，那就证明我彻底看走了眼，你们不过是彻头彻尾的蠢货。我会把你们踢出斯翠海文，并用契约魔法将你们的灵魂束缚，在还清所有欠款之前不得解脱。」
「我相信你们不会真的蠢到让那种事情发生，对吧？」
肯理斯姐弟点头如捣蒜。
「很好。相反，你们能够安安全全地从斯翠海文顺利毕业，学生证里那从未被使用过的复活法术就会转化成卷轴，作为我对你们毕业后的投资。无论是留著自用，还是售卖到市场上换取更高的价值，都随你们。」
杜姆教授满意地看著两个又敬又畏的学生：「好，现在，你们在斯翠海文的第一堂课才正式开始。」
「宇宙学导论。」
「鹏洛客们穿越多重宇宙的时空依赖于火花，而我则使用魔法。想要在不同世界之间
穿梭，就免不了要对这些世界有所认知。那么你们是否想过，多重宇宙，是什么样的？」
「是一片虚空————」威尔努力描述自己在穿越时空时看到的景象，「一片没有光芒，异常险恶的空间。如果没有火花的保护，恐怕没有任何生物能在那片空间中存活下来。」
「虽然不是完全正确，但也差得不远了。」
「世界之外亦有世界，这是所有鹏洛客们的共识。无论是你们出身的艾卓，还是斯翠海文所在的阿凯维沃，都只是黑暗虚空中漂浮的一个小小气泡。」
「在鹏洛客的火花尚未发生质变之前，你们与多重宇宙以及黑暗虚空的联系更加紧密，无论是创造世界还是修改历史都能够轻而易举地做到。那时的鹏洛客与其说是生物，不如说是与自身火花密切关联的精神实体，或者说，是多重宇宙的神明。」
「然而鹏洛客之间的战争撕裂了这个多重宇宙，也威胁著黑暗虚空的存在，为了所有生活在多重宇宙的生命，多名不愿看著多重宇宙就此消亡的鹏洛客聚集在多重宇宙的中心世界—多明纳里亚，释放了一个叫做圆世咒的魔法，修复了多重宇宙的时间裂隙，让这个世界免于毁灭。」
「从那之后，多明纳里亚不再是多重宇宙的中心，多重宇宙也不再被新时代的鹏洛客们称为多明纳尼亚。」
说到这里，杜姆教授抬手一挥，教室里的森林、猫头鹰和头顶的穹顶全都消失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片肯理斯姐弟从未见过的景象一一个巨大的星空甜甜圈。
章节错误，点此报送，报送后维护人员会在两分钟内校正章节内容，请耐心等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