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晚上下了一夜的雪。
兴川作为典型的北方城市,一晚上的雪足以达到覆盖脚踝的深度
童维坐在餐桌上,把目光投向窗外,看着一片茫然的白色,心也跟着变冷。
去严家的路上他和严泽也心里都装着事,于是默契地保持着沉默,车厢气氛一路降到冰点。
童维想不明白,他现在和严泽也维持这样的关系还是否值得。
他是做投资的,如果回报不能抵消投入,他就要考虑是否终止这个项目及时止损。
离婚或许是迟早的事。
到严家的时候严父母已经等在门口了。
童维强撑着咬紧舌尖,脸上却装着得体的笑容。他虚虚挽住严泽也伸过来的臂弯,跟着他一起走过去。
其实伪装并不难,童维心底苦笑着,越想越难受。
以前也不是没和严泽也一起装过,只是现在心境大不一样了。
他脑海里慢慢浮现出严泽也以前伪装时候的样子。
表面言笑晏晏,背地里却藏着无数的心思,好像所有人都在他的掌握之中,他只需要对症下药,就能得到他所有想要的一切。
严母一如既往的热情,她一见到童维就拉过他冻凉的手放在掌心搓了两下,弄的童维都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幸亏旁边的严泽也及时把童维的手拉出来了牵在自己手里,一帮人才进去。
童维被屋里的热气熏了一脸,刚解下脖子上的围巾,一旁的严母立马惊叹一声围过来,指尖抚上童维后颈。
前几天刚被咬破腺体做了标记,现在伤疤还没完全好,暗红色的血痂衬在白皙的脖颈上格外显眼。
他下意识地一躲,正好撞进严泽也怀里。
“标记了?”严母看向严泽也。
严泽也边安抚童维,边点点头。
“永久标记吗?”
严泽也又点点头。
这一下可给严母高兴坏了,保养极好的脸上都笑出了深深的褶皱。
童维喉头哽咽,抚上自己的后颈。
触碰的时候还有些刺痛,由于结合而自发混合的薄荷柠檬味萦绕在他周围。
这本来是他想要的结果,但又和他所期望的不一样。
就好像他想吃苹果,旁人却给了他梨一样。
“标记好啊。”严母赶紧趁热打铁,“什么时候要个孩子?你们都结婚一年了才完成标记,再不赶紧要个孩子还得等到什么时候?咱可不兴晚育那套啊。”
童维听完心里又堵住了,他早该知道,长辈眼里的结婚总归是为了传宗接代。
“我们挺忙的,生下来谁带?”严泽也问。
“我带我带。”严母赶紧说道:“不行就请个阿姨帮忙,不会给你们添麻烦的。”
“多烦呀。”严泽也皱了皱眉,“小孩是那么好带的吗?养孩子不只是给他吃饱喝足就行了……”
“哎呦,”严母打断他:“你不也是我带出来的,除了吃的用的我少过你什么?小时候连辅导班都是我陪着你一起上一起学的,各种道理都是我一句句反复说过给你听的,我少你什么了?说得出来吗?还敢说我不会带孩子。”
童维听完更尴尬了。
他小时候没受过这种待遇,偶然听秦康提起一两句父母的事他都忍不住羡慕,更不要说现在听到了更详细认真的版本。
童维毫不怀疑严母一定是个认真负责的奶奶,但他不想跟严泽也孕育后代。
这是不负责的行为。
“妈,我再考虑考虑。”童维垂着眼,温润的情绪表演得很到位:“泽也平时忙,如果有了孩子他难免分心,我不想影响他的工作,等泽也空闲了,再要孩子也不迟。”
严母愣怔地看着他,眨巴了半天眼睛才干笑一声:“好孩子,也就你这么为他考虑,行,都听你的。”
童维暗自松了口气,又随口聊起家常话,逗得严母乐得停不下来。
严泽也在一旁看着,也被感染,脸上挂着笑。
他似乎来得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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