严泽也□□了两把头发。
他不知道事情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在他走的几个月，童维变了。
他开始对着别人虚伪地笑，他好像失去了最后的底线，他随时随地都在发狂。
他筑起高高的堡垒，不仅严防死守，很能随时给敌人致命一击。
这样的童维让他害怕，也让他可怜。
童维早被一帮人手忙脚乱推进了手术室。
他失血有点多，医生们说他精准地割到了连接腺体的神经，能不能接回去都成了问题。
严泽也眼神空洞地看着面前的外科医生，把受伤的胳膊伸给她。
“如果疼你就跟我说。”
医生小心地帮他缝着伤口，严泽也没打麻药，但是连针线穿刺皮肤的痛感和拉扯感都没办法让他回神。
等到差不多缝好的时候，严泽也问：“医生你结婚了吗？”
医生愣了两秒，然后点点头：“有什么问题吗？”
“你生气的时候，你老公怎么哄你？”
医生瞬间意会，缓缓露出一个微笑，她说：“我一生气，他就送我礼物，虽然没有多珍贵，但很用心。”
“比如呢？”
“我想看很久的演唱会，喜欢很久没舍得买的小物件，他自己种出来的玫瑰花……”
严泽也沉默地听了很久。
他想起了以前他送童维的那些东西。
那些东西很多都是助理按照童维的喜好挑的，严泽也自己从来不关心那些，甚至连那次在医院送给童维的名表，也只不过是别人送到他手里，他又转送给童维而已。
他和这个医生聊了多久，就反思了多久。
他终于知道自己这么久以来错得有多么离谱。
只是现在，童维已经给他的卷子上打满零分，没有留下一丝一毫能够让他再次修改和补救的机会。
他难受地弯下腰，以便抑制从心口传出的钝痛。
童维算的很好。
他以前读大学的时候总陪秦康上医学院的公开课，虽然时间已经过去许久，但他仍然记得自己学过一些关于腺体结构的知识。
他第一次下刀，手上难免失了轻重，错把一条血管割断了。但听医生们的低声交谈说切断神经时，他就知道自己成功了。
这次就算严泽也把神仙找来，也没办法给他把腺体接回去。
他彻底变成了beta。
他马上就能脱离omega这个性别的束缚，不用再受各种信息素的干扰。
只要自己足够强大，就算他把天掀下来，也没人能多一句嘴。
他应该感到痛快的。
他想出这招来打击报复严泽也，他应该为自己的成功而高兴。
但他笑不出来。
严泽也着急上火的样子让他莫名恼火。
明明不爱自己，干嘛每次都装出一幅深情的样子。
严泽也这次演的一点都不像。
他应该像以前一样——两人平安无事的那年。那年的严泽也演的真像，让他以为严泽也真的喜欢上了自己，甚至连一点不爱的蛛丝马迹都找不到。
不像现在。
严泽也狼狈死了。
童维的脖颈处缠上了又宽又厚的绷带，他靠在病床床头，安安静静地看着手里的书。
严泽也轻声推门进来，都不忍心打扰这副岁月静好。
童维看见他，扬起一个笑：“你来了。”
“嗯。”严泽也点点头，他把手里的玫瑰花插在床头柜上的花瓶里，指尖触碰着童维脖子上的白纱：“今天还疼吗？”
“疼啊。”童维俏皮地朝他眨眼：“严总给想想办法？”
严泽也犹豫着，从口袋里拿出一个mini的塑料盒子。
里面安安静静躺着一颗白色的药丸。
“这是什么？”童维问。
“你试试就知道了。”
童维接过那个盒子，轻轻打开。
如果他还是omega，应该早就闻到了那股熟悉的只属于自己的柠檬味，但他闻不到。
他只是捏起那颗药丸，放在手心里看了看。
“止疼的？”
“对。”
童维动作没有停顿，就那么囫囵吞了下去。
严泽也盯着童维上下滚动的喉结，温声解释道：“这就是我一直投的那个项目，药物已经通过了药品评审中心技术审评，过不了多久就能上市了。”
“恭喜。”童维波澜不惊的语气里带了一丝嘲讽。
“这期间团队也一直在找能够替代那种固醇类化合物的物质，一旦找到，就再也不需要你的信息素了。”
童维表情平淡，像不关他的事一样：“那可真厉害。”
严泽也被噎得不知道该说什么，他眷恋地看着童维，仔细描摹他的长相。
“我想起来一件事。”童维突然合上手里的书：“有个我的快递放在医院门房了，能不能帮我拿一下？”
“很急吗？”严泽也微微皱眉，“我找人帮你去。”
“你帮我去一趟吧。”童维有点撒娇的意味：“那个包裹对我来说挺重要的，交给别人我不放心。”
严泽也无奈地点头：“行，我帮你拿。”
“谢谢。”童维笑道。
等严泽也走出病房，童维眼神突然冷了下来。
他换上板正的西服，开车绕过医院大门，直奔童氏集团大楼。
门口早已站了几个员工准备迎接他，童维正了正领带，轻咳了一声后笑道：“真不好意思，第一天上班就迟到，让你们等我这么久。”
童鉴明站在大厅中央，看见他走过来，挑了挑眉：“欢迎加入童氏。”
“小叔。”童维叫了一声：“久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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