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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第三十四章 回忆杀


第三十四章回忆杀

一声公主殿下, 听的李书妤不由歪头。

她开口说话还没几日,知道的人不多,盛蓉只当她还哑着, 一边起身一边厉目微抬扫向霍家所有人。

“霍狗,你敢带她去草原?”去便罢, 更遇上刺杀。

盛蓉无疑是愤怒的。

时隔多年……那人忽然一封信至,盛蓉关了自己两个时辰, 最终低骂一声连夜出城,十里相迎。

冷风瑟瑟的官道之上, 从天亮到天黑,再从天黑到天亮,盛蓉等了六个时辰, 等来一群辽国人的刺杀,和狼狈而逃的樊青。

她便知事情不对。

盛家虽不比霍家强盛,但该知道的盛蓉一点不落。

听说李书妤草原遇辽人刺杀, 盛蓉二话不说, 当场冲到牢中,对着逮捕来的辽□□打脚踢,一顿暴揍。

就连方才那一剑, 她也是存了要霍衍山命的打算,可惜……霍狗虽狗,武力不错。

此刻任凭霍衍山黑脸蹙眉, 盛蓉不为所动, 对着李书妤这张有几分熟悉的脸, 转而眼里漾笑。

“你便是阿妤?”尊称过后便是阿妤。

她怨某人回晋阳赴死,但对这个之前便听过的小姑娘没有不满。

一句阿妤,更像家人。

李书妤回神, 朝她莞尔颔首,“恩。”

盛蓉是战场上出来的,虽是女子脾性却直,并不懂如何跟一个娇滴滴的姑娘相处,看着李书妤朝她笑,眉眼间依稀可见故人影子,小心的想牵她,又怕伤了她。

手足无措的样子,有些好笑。

这时一只白嫩细软的手伸过来,李书妤从霍衍山身后走出。

盛蓉看着面前的手,英气的脸上红唇微抿。

李书妤望着她,不顾霍衍山暗中牵扯,俏生生道:“你牵。”我给你牵!

她知道盛蓉喜欢哥哥,便朝盛蓉笑,就和暖融融的春日一般。

只是盛蓉却一愣,“阿妤能说话!?”

她这边话音刚落,那边梅嬷嬷便

忽拽住卫三,“公主何时说话的?你们可给她吃药?吃的什么药?”

一连串的反问让卫三措手不及,被梅嬷嬷红眼拽着,生觉自己要喘不过气。

“……放,放开。”他呼吸不畅。

梅嬷嬷反应过来,松开他,无力的往后退两步,“卫三,公主究竟何时开口的?”

他们这边说着,那边盛蓉也回过神,心道宫里那种死人窟出来的,会说话就会说话吧!

这样岂非更好,她们阿妤说话怎么了?

风吹起盛蓉的红衣,她试探的握住这只手,相同的血液总有几分相同的亲近。盛蓉像透过她跟另一个人牵在一起,熟悉的几欲落泪。

李怀祈那个疯子,走便走了,又把妹妹送来。

他不愿喜欢她,却仗着自己喜欢来给李书妤寻求倚仗,果真是机智过人的太子殿下。

可盛蓉又无法,便轻声道:“走,我有话跟阿妤说。”

她牵着李书妤要走,霍衍山往前拉住李书妤另一只手腕,“放开。”

盛蓉哧笑一声,转而问李书妤,“阿妤认识我,是不是?”

李书妤点头,哪能不认识!

盛蓉觉的她乖,可比她那个哥哥听话的多,“你哥哥让我来等你,阿妤愿意跟我去说话吗?”

“哥哥?”

哥哥二字萦绕嘴边,李书妤卷翘的睫羽轻动,无限思念。

片刻才道:“阿妤愿意。”

霍衍山冷着脸,“你敢。”

没他允许,去一个看看?盛蓉目的如何,他都不知道,怎么放心?

李书妤原也有话跟盛蓉说,重来一回,她不能放着哥哥不管,于是想抽出手,但她一动,霍衍山就轻轻收紧手掌,不重,但也不足以让她逃脱。

李书妤没办法,只能先回头。

霍衍山酷冷着一张脸,凝视着她,“阿妤,你过来。”

他的手紧绷,握着李书妤自有一股凌人的气势,盛蓉蹙眉想要阻挡。

却听李书妤乖道:“阿妤会回来哒!”

她说的认真,眼睛干净一片,趁人不注意

指尖微动。

霍衍山掌心一痒,却是她在掌心划动。

——你听话呀!别老凶。

自她说话已经许久不曾这样写字,男人默了默,握住她软软的手指。

“恩。”

李书妤见他还算正常,这才转身。

“盛蓉姐姐,他不拦了。”

盛蓉多看了一眼垂眸安静的霍衍山,忽觉一阵阴风,“呵呵,是吗?”

霍衍山目光扫向盛蓉,却摸了摸李书妤的头发。

盛蓉:“……”

李书妤点头,“是,我们走吧!”

“走,”盛蓉一咬牙,拽住她,“赶紧走。”

两个姑娘手牵着手,盛蓉帮着她登上骏马,转而翻身上去,霍衍山深深看了一眼他的小妻子,在高处笑的开怀,离去的时候还知道转头跟他摆手,看起来好乖。

他直直盯着,废了好些力气才忍住,没去把她夺回来。

马儿扬蹄而去,直到看不见她的身影,霍衍山耳蜗被巨大的撕力拉扯。

一个说你不能让她走,万一盛蓉别有用心?

一个说你得让她走,否则她就要怨你。

杂音越来越重,霍衍山紧攥着手,没有她的手在,霍衍山把指甲狠狠嵌入肉里。

霍衍山有病,他见不得人离开,霍夫人曾说他,“手有人命,就你也配别人喜欢,谁都注定离你而去。”

这是生在霍衍山骨子里的记忆。

他不屑、排斥、厌恶,却又在李书妤这里感觉焦躁,哪怕明知她会回来,一双眼依旧弥漫异常。

“阿妤……”他低喃一声,黑眸中闪过一丝压抑的恐怖。

你可千万回来!莫骗我!

霍衍山生性霸道,属于他的哪怕摧毁也半分不让,这么多年随着手上人命渐多,常常夜不能寐。极少有能克制他的东西,连樊青都担心有一天他杀红眼,成为一个怪物。

她说会回来,谁知道呢?

不在身边的人,总是格外控制不住。

樊青站在远处,看着目不转睛盯着城外的霍衍山,总觉得

他瘆得慌,比喝酒更甚。

这个时候,霍家是没人敢靠近的,时间一点一滴过去,霍衍山丝毫没有回去的打算。

一直等到凄冷的夜来,他都坐在城门,梅嬷嬷犹豫了很久,还是朝他走去。

“主君,奴婢有话要说。”

霍衍山抬眸,随之瞥了一眼,冷冷的不耐,叫梅嬷嬷有些想退缩。

但她想起李书妤开口说话了,还是咬着牙问:“主君,您和公……夫人在草原,是不是遇见什么事刺激公主了?”否则如何开口?

霍衍山并不愿提草原的事。

看着他的表情,梅嬷嬷隐约知道猜对了,她曾怀疑过霍衍山带公主去的目的,如今愈发心沉湖底。

“主君……”

梅嬷嬷弯着腰,跪下去,朝他深深叩首,这一刻,梅嬷嬷有股力道撑着她。

“您若有意,请善待公主,”梅嬷嬷甚至不怕他,“若无意,入凉州奴婢自带公主禁步一院,凉州可以没公主,霍家也能无夫人,请您……放过她!”

“不要刺激她,一点也不要。”

不要去招惹一个本性纯良,一旦爱上就把心掏给您的好姑娘,她可以不得到,但她不能再失去,她已经受不住了。

霍衍山冷厉的眉眼扫过她,焉能不知梅嬷嬷怀疑他。

梅嬷嬷却顾不得那么多,她亲眼看着李书妤婚后的日子,梗着脖子道:“主君,没有谁生来是错的,公主也一样,若她能选…又何必做李家的公主,这么多年她未曾享过公主尊容。”

相反为了公主之命,她做了笼中鸟,嫁于仇人家。

公主是如何从粉雕玉琢的女娃,成了现在这样记忆残缺的模样,梅嬷嬷一直想忘,试问亲眼见过那一切的人,谁忘的掉?

梅嬷嬷试图用真相唤醒霍衍山的善意,“公主十岁那年,娘娘逝去……”

霍衍山眯起眼,娘娘二字显然刺激到他。

但梅嬷嬷一鼓作气,她知道过了今天就没有勇气了,索性一次说个痛快,为公主挣出活路,“

但没有人知道,娘娘是想要带公主走的。”

这个走,便是死。

“带她走?”霍衍山抬眸。

梅嬷嬷笑出泪,悲切的眼神凝望着原路,“是啊!”

“一个母亲,想带她的孩子走,谁能想到呢?”

霍衍山往后一靠,嘴角扯出嘲讽的笑意,“这世间,心很的原来不止一个!”

怎会有人不爱自己的孩子?

比如梅静云,比如霍夫人……

梅嬷嬷大概知道他说的是谁,据说霍家夫人极其不喜霍衍山,但这话不好接。霍衍山没阻止她,想来也是愿意听的,梅嬷嬷心里燃起希望。

“娘娘原本很疼公主的,她……她遇见那样的事人颓废,说要跟公主独处,我们谁都没多想。”

但谁知道受创疯癫后的梅静云,给凤仪宫所有人下了药。

那时的凤仪宫被帝王厌弃,门可罗雀,唯李曜想起时,才会不分昼夜来一次,之后大殿便会一夜嘶喊啜泣,里面不断传来李曜斥吼的声音,“娘娘,他碰你哪里?你哪里被碰过?”

紧接着衣帛声起,无一人敢进去。

梅静云就是这样,被李曜逼疯的。

她精神每况欲下,唯有看见李书妤会痴痴的笑,“阿妤生的真好,跟阿娘一样。”

她抚着李书妤的脸,但那时的梅静云她厌恶自己的脸啊!

她照镜子会气,摸脸会哭,煎熬中更生了死念。

于公主而言,像她……并非一件幸事。

梅嬷嬷是随梅静云一起入宫的老人,可怜她爱了错人,想让李书妤唤醒她。

“可任凭再怨,娘娘不该带走公主啊!”回忆往事,梅嬷嬷捂着脸后悔,“那么黑的夜,公主被绑在屋里,对着时常疯癫的娘娘。”

人在最后一刻,内心总是格外挣扎!

梅静云就纠结过,她好时会捧着李书妤的脸说不怕,但坏时也会红着眼怨李书妤流李曜的血。

梅嬷嬷说的老泪纵横,哆嗦着道:“后来,娘娘就用绸锦勒了公主……”

霍衍山猝不及防呼吸一窒,听嬷嬷道:“等到王爷回来,公主脖颈竟挂着白绸,只有进气没有出气。”

霍衍山靠着的脊背忽然挺直,闻言,暗夜寒眸如同冬夜黑幕。

他想起李书妤委屈叫疼的样子,心中怒火升腾。

他抱进门的姑娘,气狠了都不曾动过一根指头的宝贝,曾差点被人勒死。梅嬷嬷察觉到他滔天怒火,她甚至觉的霍衍山想杀人。

但霍衍山闭上眼,忍着怒火道:“接着,说下去。”

他缓缓问,誓要知道李书妤的一切。

梅嬷嬷自然不敢含糊,“公主挣扎过,她抠的凤榻一道道血痕,被救时手上、脚上、嘴上俱是凝固的黑血。娘娘应是在最后一刻神思清明,放过了公主,她替公主包扎过,只是……也当着公主的面,吊死了。”

那一幕,在李书妤心中留下不可磨灭的伤!

“这些年公主很苦。有些事她说不出来,也不愿说。陛下为了怒火舍弃她,娘娘为了怨恨勒死她,就连王爷也自身难保,护不住她。”

梅嬷嬷想起曾经抓着她袖子,成夜成夜不敢睡觉的公主,咬牙道:“极致的尊宠之下,带给公主的只有灭顶的灾难,所以公主病了,疯了,忘了……”

别人猜李书妤记忆流失是吃错了药,只有梅嬷嬷知道公主身体虽有碍,但对于过去的记忆,她只是不想记,无关药物。

那样烂到骨子里,发臭流脓的回忆,记得反而恶心。

所以,她宁愿忘记。

“她亲手刺死想亵渎她的太监那年,也只有十岁,狠辣的不像个孩子。从哪之后她所求不多,愿意记住的不多。吃饱喝暖就是她的全部,她没什么怀心思,只是格外渴望被善待,主君若给不起,请不要招惹。”

“你说,亵渎?”霍衍山嘴唇微微勾起。

梅嬷嬷抬头,就见霍衍山双目腥红。

梅嬷嬷不敢再看,仅仅点头,就见霍衍山突然站起来,抬脚便走。

梅嬷嬷看着他走的方向,最后哭道:“公主曾经真是哑巴——”

“她的喉咙,真的是哑过的。”一个讳乱后宫娘娘所出的公主,她的模样更盛梅静云几分。

自来公主多薄命,十三、四和亲的比比皆是,更何况是貌美的公主。如若不是哑巴,她甚至活不过成年。

可成了哑巴……

“哑巴有苦说不出,有泪也只敢躲起来哭,她这个公主当的还不如普通人家的女儿,连个疼她的人都没有。您娶她就是为了李家,可主君莫忘了……她当年只是孩子,她本无辜啊!”

梅嬷嬷朝他叩头,一遍遍哀求,“她的一辈子就是被你们毁的,如果真要计较她不欠任何人,你们所有人欠她,求主君对她好些吧!求您对公主好些!”

霍衍山不语,沉默如山。

“以十岁之躯,经生历死,公主也曾是灿若朝阳的好孩子,只是她把自己永远留在了那年……”梅嬷嬷闭眼,“本来灵气的姑娘谁也不信,谁都不说,固执简单,是单纯更是悲哀啊!”

是单纯,更是悲哀!

霍衍山身子一顿,不由自主的想起那日,他自草原奔回,看见她白衣沾血,不染尘埃的眼中空洞如死,像极了黑夜撕破黎明,余晖中最后的安静。

乖的不行的姑娘变了!

所以他生气,恼怒,不顾一切驾马而去,直接把她抱在怀里,用了多少力气,只有当时的他知道。

为什么用力?

因为,他想李书妤回来。

素日的小妻子虽有些稚气过头,他也嫌弃她傻,但……

霍衍山可身化修罗,那个牵他衣袖笑的李书妤,她得回来啊!

作者有话要说:  ——他们从黑暗走来,去迎接黎明曙光。

这是我的初衷,所以他们都会很好很好。

这里回忆杀,主要解决女鹅的病。

磕嫂姑cp的来,有人等你们哈!

哥哥:所以你们不爱我了吗?

霍狗:……取我刀来,不能忍。感谢在2021-06-23 00:00:00~2021-06-24 00:00:00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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