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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章 第54章


“嘻嘻嘻。”孟黛忽然笑起来,“孔、青——你、你也有,落在我手里的一天呀。”

她一双杏目弯弯,盛着一汪迷离的绿水。醺然间笑得恣意又妩媚。纤细的指头戳着他的胸口:“吃、吃了我的还真丹,就得、就得乖乖听我的话。你听见没有?”

一幅颐指气使的姿态,愈发神气了。

小醉鬼。

孔青纵容:“好、好好。都听你的。”

少女笑嘻嘻仰起脸来发号施令:“先,先把你的那个……乾坤三杀戒给我。”

孔青轻抚着指间思索片刻,这次他没有拒绝:“这个给你。”

她一如先前那般,伸出手,露出一段皓白的腕。这回,却只见一点猩红的光芒闪烁,落在她腕间,他伸手来,掐了个法诀。蓦地,那光芒化成一条银光粼粼的镯子,圈在她手上。

眯眸打量过去,仿佛一条亮银的神龙首尾相衔。

孟黛呆了呆,她晃了晃腕间的镯子,有些困惑:“这是什么呀?”怎么看也和戒指不搭边啊。

若她留心的话,便可以见得青年指间银戒,原本龙蛇相衔的,如今只剩下一条宝石赤目的银蛇。

孔青微微一笑:“送你防身的,喜欢么?”

醉眼朦胧的小白莲偏头晃了晃,银闪闪,盈盈发亮,好像……还是蛮好看的。啊,不对,她刚才是想要什么来着?

“哼。我才不喜欢呢。”

她嘟囔着,眼皮愈发沉重。不一会儿,少女扑闪的羽睫刷地彻底合上,头一歪,枕在孔青怀里,昏昏睡去。孔宫主失笑。

今夜月明星稀,月光透过窗牗,皎白地照在她嫣红脸上,恬静得像幅画。

月色摇漾,涨溢出柔波万顷。青年俯下身,在她额前轻轻亲了亲。

蜻蜓点水一般温柔。

◆

月影西斜,日阳东升。

浮光霭霭,透过幔帐。少女躺在榻上,睡颜恬静,金沙般的光点在她身边轻灵飞舞。

不一会儿,纤长的睫毛微微颤动,宛如破茧的蝶艰难地舒展翅膀。

嘶——

头疼。脑子发昏,身上好像还有什么温热的东西压着一样。

难受。她是在什么地方,她之前干了什么来着?好像是……约孔青喝酒,然后想逼问姐姐下落来着,唔……然后,然后,就是喝酒,喝了以后就——

不对啊,姐姐的下落呢?好像,不记得了。还有……孔青呢?

等等,压、压她身上的那个温热又有些份量的东西是什么?

孔、孔青?

刹那间毛骨悚然。反应比脑子快,一脚踢飞身上的东西,少女一跃而起,□□的玉足恶狠狠踩下。

砰。

震得这地下抖了三抖。

她面凝寒霜,立掌为刀,吃人的目光朝脚下看去。

那是一团叫她踹得凄凄惨惨,皱皱巴巴、依稀还能瞧出点原样儿的——翡翠冰丝鸳鸯被。

“……”

小白莲面色一滞。

不是那个狗东西?!正欲收掌。只听“吱呀”一声,门开了。

她僵硬地扭过头,只见门前黑衣青年负手而立,也正朝她看来。

四目相对。

霎时间,时间仿佛定格了。

青年点漆般的瞳孔里,映出气势汹汹的少女。她一手叉腰,一手高举为刃,立掌要劈的,竟是脚下那……床锦被?

“嗤——”先是一声笑,随即是孔宫主毫不客气地一连串长笑。

笑声中,少女僵硬地立在那里,涨红了一张脸:“你、你笑笑笑什么笑!”

笑声一顿,然后越发嚣张。

她又羞又气,猛地一拂袖,身化流光散入碧空。

她跑了。

笑声徐止,青年嘴角的笑意却更深了。

◆

讨厌讨厌讨厌!

早晚要把他千刀万剐,哼!昨晚把她醉了以后,还不知道他究竟做了些什么呢。一想到这,孟黛只觉得全身都是那个臭男人的气息,浑身难受,恨不得倒回去给他两个大耳刮子。但碍于牢兰宫的特殊地理,她又不识得阵法运转机要,这想法的操作性实在是不强。

哼!早晚连这破地方一块烧了!

愤愤的孟黛赤着脚,御着风,在空中恣意地飞翔,全然没有意识到,牢兰宫禁飞的法阵在她面前形同虚设,她右手上的银环正闪烁着清冷的光。

从空中俯瞰而去,整个三十六宫七十二殿星罗,人如蚂蚁,在这片星海中穿梭着。不远处,那座寂寂寥寥的观天宫便格外显眼了。

今日那宫室还多了访客——一个少年在门外逡巡,不时抬首仰望那提有观天二字的匾额,脸上神情晦涩难明。

身边其貌不扬的老仆拉着他劝道:“少主,咱们走吧。是非之地,不宜久留。”

少主?

嚯,孙飞卿么?看他的样子,是来陆天行的故居凭吊——陆天行跟孔青可不对付,他来就不怕惹恼孔青么?

孟黛使个隐身法,趴在云头,手拄着下巴,幸灾乐祸地瞧起来。

那少年甩开他的手,语气生硬:“你们说得都是真的?”

“千真万确,老奴敢向天道起誓,如有半句虚言……”

少年激动地打断他:“可是宫主待我亲若子侄!从不曾薄待于我!”

那老仆嘿嘿冷笑传音入密:“夺了你应得的东西,再施舍一分予你,这就叫不曾薄待了么?少主,您年纪还轻,不懂彼辈道貌岸然用心险恶。”

以他道行,这话当然瞒不过孟黛了。孟黛听得两眼放光,牢兰宫还有这种劲爆的秘闻?当即竖起耳朵,静静听下去。

但那少年张了张口,几度欲言,神色却又复归于黯然。老仆拉着他匆匆而去,叫孟黛好生失望。

又偷偷跟了一会儿,他们的谈话便再无异常,只得在两人身上留了追踪的咒术,这才满宫里乱转,打听月夫人的事,她的事那是年代久远,再加上本身又不是什么讨孔宫主喜欢的人物,许多人都不知道,只有那些老一辈的,多少知道一点,拼凑出来的版本也就跟她去年听的那个大同小异。

失望之余,偶尔也会打听打听苍术,但为了不惹人起疑,她提得并不多。但苍术的事却没什么人知道了。心下有些担忧。

她在牢兰宫里动静不断,哪一桩哪一件都逃得过孔宫主的眼睛?连带着公仪魔君也清楚得很。

不过他作为知情人也有一些懵,他问孔青:“孔师弟,苍术……不就是你的字么?”这事知道的人就不多。也亏他记性好,几十年了,自从死鬼师父死了以后,谁还敢叫孔宫主名讳字号。

孔青啼笑皆非,这丫头总要给他找些事。他意味深长道:“师兄,从今儿起,那就是你手下执事了。”

他手底下哪来这么老大一尊执事?公仪修眉头一拧,现在的年轻人,真是……怪里怪气。看不懂看不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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