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个峡谷里,几百支三八大盖、十几挺轻重机枪,开始对着周围的山体进行盲目而疯狂的火力覆盖。
子弹打在岩石上火花四溅,树皮横飞。
“不要乱开枪!停止射击!混蛋!你们在打空气吗?!”川崎少佐躲在一块巨石后面,拔出指挥刀疯狂地敲打着旁边一个正在扫射的机枪手。
但他个人的吼声,在震耳欲聋的枪炮声中显得极其微弱。
足足打了五分钟。
日军消耗了成千上万发子弹,山坡上的植被都被打秃了一层。
枪声渐渐停歇。
所有人都喘着粗气,死死地盯着山上。
“大队长阁下……没有看到敌人……”副官脸色苍白地走过来。
就在他话音刚落的瞬间。
“咻——噗!”
副官的肩膀上突然爆开一团血雾,惨叫着倒退了两步。
“他们在上面!他们还在上面!”
日军再次陷入了恐慌。
而此时,在断崖上方。
陈宇等人早已经后撤了五十米,躲在一道天然的反斜面战壕里。
刚才鬼子的那五分钟疯狂扫射,连他们的头皮都没擦破。
“军师,这帮鬼子疯了。
对着空气浪费了那么多子弹。”胖子一边给弹匣压子弹,一边嘿嘿直乐。
“这是人在极度恐惧下的本能反应,他们试图用噪音和火力来给自己壮胆。”
陈宇擦了擦瞄准镜上的雨水。
“等他们第二轮火力覆盖停歇,再往前摸十米。
继续‘点名’。”
“记住,要像狼群撕咬猎物一样。
咬一口就退,让他们永远处于流血和恐慌的状态。
直到把他们耗干。”
接下来的两个小时。
野狼沟变成了川崎大队名副其实的“死亡地狱”。
这八百名日军,每向前推进一百米,都要付出十几条人命的代价。
死的人并不多,但死的人太具有针对性了!
通讯兵背着电台,死。
军曹拿着指挥刀,死。
医护兵带着红十字袖章去抢救伤员,死。
到最后,日军的基层军官甚至不敢大声发号施令,不敢走在队伍的前面。
几个大队的通讯联络彻底瘫痪,因为所有的步话机都被打碎了。
恐慌,犹如瘟疫般在日军的队伍里蔓延。
他们不怕死,他们怕的是这种连敌人的面都见不到,就莫名其妙被收割生命的死法。
“大队长阁下!部队不能再这样走下去了!士气已经濒临崩溃了!”
一个中队长几乎是爬着来到川崎少佐面前,满脸污泥,绝望地吼道。
“这是魔鬼的部队!他们根本没有声音!我眼睁睁看着我手下的三个小队长被爆了头!我们连他们在哪个山头都不知道!”
川崎少佐此刻的脸色也是铁青。
他的马早就被打死了,他现在和普通士兵一样趴在烂泥里。
“炮兵中队!迫击炮为什么不还击?!”川崎对着后面大吼。
“大队长……炮兵找不到目标,而且……观测手只要一站起来,就会被爆头。
我们现在无法测距!”
“八嘎!”
川崎一拳砸在烂泥里。
“撤退!原路返回!退出野狼沟!呼叫太原派航空兵支援!”
川崎终于扛不住了。
他知道,再这么耗下去,他的这八百人,迟早会被这股无形的恐惧生生逼疯,最后被一枪一枪地全部点名。
“传令下去!前队变后队!互相掩护交替撤退!”
日军犹如潮水般,开始狼狈地向着峡谷入口的方向倒退。
然而。
陈宇既然给他们布下了局,又怎么可能让他们这么轻易地离开?
“军师,鬼子撑不住了,要跑。”张铁山在频道里汇报。
“他们跑不掉。”
陈宇抬起头,看了一眼野狼沟入口方向,那是一处犹如“一线天”般的狭窄隘口,两侧是高达百米的悬崖峭壁。
“黑虎,胖子。
你们那边准备好了吗?”
通讯频道里,传来赵黑虎极其兴奋、犹如土匪看到金山一样的声音。
“呲……军师放心。
俺和胖爷带着十个兄弟,早就摸到那处断崖上面了。”
“五十块C4炸药,全都塞进那处悬崖的裂缝里了。”赵黑虎咽了口唾沫,“军师,您确定这玩意儿能把那么大一座山头炸塌?”
“别废话。
听我命令起爆。”
陈宇端起枪,再次锁定了一个正在组织撤退的日军中队长。
“噗嗤!”
那个中队长应声倒地。
日军的撤退变得更加混乱和疯狂。
他们甚至顾不上带走同伴的尸体,扔下沉重的辎重,像羊群一样向着峡谷入口的隘口涌去。
四百米。
三百米。
两百米。
当撤在最前面的两百多名日军,拥挤着冲入那道狭窄的隘口时。
陈宇按下了对讲机。
“起爆。”
隘口上方。
赵黑虎狞笑着,狠狠地按下了手中的遥控器起爆钮。
“轰————隆隆隆!!!”
这不是阔剑地雷那种清脆的爆炸声。
这是一种来自大地深处的、犹如地壳运动般恐怖的闷响!
五十块,足足一百多斤的高性能C4塑胶炸药,在狭窄的岩石裂缝内部同时起爆。
巨大的爆炸应力无处释放,只能疯狂地撕裂周围坚硬的岩层。
“咔嚓!咔嚓嚓!”
令人毛骨悚然的岩石断裂声,在峡谷上空回荡。
紧接着。
在下方几百名日军绝望而惊恐的目光中。
隘口上方那一整面高达几十米、重达数千吨的悬崖崖壁,仿佛被一把无形的巨斧从山体上劈了下来!
“不!!”
川崎少佐看着头顶那遮天蔽日、倾泻而下的岩石洪流,发出了这辈子最凄厉的一声惨叫。
“轰隆隆!”
数千吨的巨石、泥土、混合着被连根拔起的大树,犹如世界末日般的泥石流,以泰山压顶之势,轰然砸落在那条狭窄的隘口里!
大地震颤!泥水冲天!
冲在最前面的那两百多名日军,甚至连逃跑的动作都没做出来,就被这恐怖的大自然伟力直接掩埋、砸碎!
巨大的岩石将他们压成了肉泥,骨骼碎裂的声音在巨石的轰鸣中微不足道。
仅仅是十几秒钟的时间。
原本可以通行的隘口,彻底消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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