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冷,反应也慢。如果发生意外,他从地上起身的那零点几秒,足以致命。
陆津言的下颌,绷成一道冷硬的线条。
他动了。
他转身,走到床边,没有丝毫犹豫地,脱掉了脚上的军靴。
然后,他掀开床的另一边那床崭新的被子,躺了上去。
床垫,因为他高大沉重的身体,猛地向下塌陷了一大块。
林姝翻动纸页的动作,停住了。
她没有回头,却能清晰地感觉到,身后那片属于她的领地,被一股强大的、不容置疑的男性气息,彻底侵占。
他躺在那里,看得出来身体紧张,肌肉坚硬。
两人之间,隔着半米多的距离,那片空间,却像是被抽干了空气,紧绷、灼热。
他用行动,推翻了昨夜的底线。
他没有睡地上,也没有睡桌子底下。
他用一种更直接、更霸道的方式,宣布了他新的存在方式。
林姝的嘴角,在无人看见的阴影里,微微向上弯了一下。
她没有回头,也没有作声,只是继续翻看着手里的资料。
许久,当她终于看完最后一页。
她将那叠厚厚的资料,整齐地合上,放在桌上。
然后,她关掉了台灯。
屋里,陷入了一片纯粹的黑暗。
只有窗外那点微弱的月光,勉强勾勒出家具的轮廓。
“陆联络官。”
她在黑暗中开口,声音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
陆津言僵硬的身体,动了一下,算是回应。
“明天谈判,巴甫洛夫会迟到十五分钟。”
陆津言的眉头,在黑暗中拧起。这算什么情报?
“他会带着他的副手,一个叫安德烈的年轻人。那个人,才是这次谈判真正的突破口。”
她顿了顿,翻了个身,面向他躺着的方向。
那双在黑暗中依旧亮得惊人的眼睛,仿佛能穿透一切,直视他的灵魂。
“他所有的骄傲和轻蔑,都会在那迟到的十五分钟里,表演得淋漓尽致。”
“而我们,”她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冰冷的、令人不寒而栗的笑意,
“要做的,就是在他最得意的时候,把他那身孔雀毛,一根一根,全都拔下来。”
黑暗中,陆津言觉得自己睡在一座随时会喷发的火山边。
身边那具身体散发出的热量,混杂着一股医院消毒水尚未完全散去的、清冽的气息,钻入他的呼吸。
陆津言感到身侧的床垫微微一动。
她似乎又向他的方向挪近了一点,或许只是错觉。
那片原本隔着半米的“安全区”,正在一寸寸地被她的气息蚕食。
“怎么,吓到了?”她的声音压得更低,带着一丝揶揄,几乎是贴着空气传过来,
“陆联络官,你的胆子,不会只在爬床的时候才拿出来用吧?”
赤裸裸的挑衅。
陆津言猛地睁开眼,侧过头。
在朦胧的月光下,他只能看到一个模糊的轮廓,但那双亮得惊人的眼睛,仿佛在黑暗中燃烧,正一动不动地“看”着他。
他能清晰地听到她平稳的呼吸,甚至能感觉到每一次呼吸带来的、微弱的空气流动。
他喉结滚动了一下,最终只是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睡你的觉。”
“睡不着,”她回答得坦然,“身边躺着一头随时准备扑上来的野兽,我想,没有哪个正常女人能睡得着。”
她顿了顿,语气里那丝冰冷的笑意又回来了:“不过,我也很好奇,一头被拔了爪牙的野兽,还剩下多少威胁?”
这一晚,陆津言深刻体会到,言语比刀子更伤人,也比任何武器都更具挑逗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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