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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77章 邹三水


包子见我又不说话了,又踢了我一下,这次力道重了点。

我抬头看邹顺发,说行,我考虑一晚,明天给您准话。

邹顺发忙不迭地点头,又说了几句客气话,然后就走了。

我和吴老二还有包子找了家饭店吃了顿饭,四菜一汤,几个菜都清淡,我没问吴老二为什么要给邹顺发牵线,也没问他自己为什么不去,他这个人做事,有时候就是出人意料。

吃完饭回去的路上,包子跟在我旁边,憋了半天终于开口:“果子,那水洞子你心动了吧?”

我看了他一眼。

他继续说:“我一看你那表情就知道你心动了。楚国大巫的墓葬那可不是闹着玩的,你想啊,两千多年前的楚巫是什么地位,能让他们那些大巫埋进水里的,少说也是个祭坛级别的,这种墓里出的东西随便拎出来一件,都能让半个完全炸锅。”

我说我知道。

“那你还犹豫什么?人邹家人出装备出人,咱们就负责破机关带路,这不是给咱们送钱吗?”

我站住,转过身看着包子。

巷子里很黑,只有远处街角一家杂货铺的灯亮着,照不到这边来。

我说包子,邹顺发只回了一个人,另外一个折了。

他不是来找我当苦力的,他是来找个能扛事的。

这种水洞子,水底下的情况比汉墓复杂十倍,咱们那套在汉地里好使,下了水就不一定灵了。邹家自己的手艺比咱们熟,他们都不行,说明下面一定有要命的东西。

包子说那你还去不去?

我想了想,说回去再议。

包子叹了口气,没再追问,只是在我身后小声嘀咕了一句:“反正你最后肯定去。”

我没接话,踩着巷子里的暗处,一步步往回走。

回到紫意轩的时候已经快十点了。

时紫意还没睡,屋里还亮着灯,她坐在床边翻一本拍卖行的图录,手边还放着一杯凉透了的茶。

听见我进门,她抬眼看了看我,合上图录,站起来去厨房给我热了碗粥。

我坐在床边把邹顺发的事跟他说了。

她听完没有马上表态,只是把那碗粥推到我面前说先喝了。

我端着碗喝了两口,小米粥,熬的稠,喝下去暖胃。

时紫意坐到旁边,她问:“你想去?”

我想了想:“还没定。”

时紫意垂着眼睛,说:“你这个人,自己没想好不会回来跟我提,你既然跟我开了这个口,就是已经动心了。”

我没说话。

她又说:“水下的墓葬和旱墓不同,你在里面出了事,连救你的机会都没有。那地方不是落雁崖,落雁崖再凶险,好歹人在岸上,有土有石有水路。水底下呢?憋着一口气,四面八方全是水,暗流一冲,机关一锁,你就只能沉在那。”

我放下碗,说我知道。

时紫意抬起头来:“邹顺发本身是掏水洞的出身,他都不行,你凭什么觉得你下去能上来?”

我认真的看着她:“紫意,邹家掏的是水下的墓葬,靠的是水性。但他们碰见的东西,不是靠水性就能对付的。他们叫我过去,也不是让我去游泳的。”

她没说话,过了好一会才轻轻叹了口气,伸手把我面前的空碗收走了。

从厨房回来之后,她站在灯下,背对着我,声音很轻的说了一句:“你想去就去吧,我知道拦不住你,但你得答应我,怎么下去得怎么回来。”

我说好。

第二天一早,我给邹顺发打了电话,说这事我接了,但有几个条件。

第一,我要先见那个从水里回来的人,当面问清楚水下的情况。

第二,装备和船由邹家出,但我要列一份单子,少一样都不行。

第三,到了地方之后,水下的事可以听邹家的,但只要涉及到墓里的机关和门道,必须听我的。

第四,我带一个人,包子。

邹顺发在电话那头满口应下,说我这就安排,您随时过来看人。

挂了电话,包子已经来到紫意轩了,手里提着两套煎饼果子,另一只手攥着一杯豆浆。

他把煎饼果子递给我,自己嘴里还嚼着,含混不清的说:“我昨晚回去一宿没睡好,翻来覆去的想那铜片和九根石柱,你猜我琢磨出什么来了?”

我咬了一口煎饼果子:“别卖关子。”

包子咽下嘴里的东西,神秘兮兮的压低声音:“九根石柱,每根上面雕着蛇,蜈蚣,蟾蜍那些东西,这不是普通装饰,楚巫行水葬的时候,会在墓道口立九根镇水柱,雕的是九种水下毒虫,意思是让这些毒虫替墓主人守门,要是有活物闯进去,柱子上的东西就会活过来。”

我看了他一眼:“你哪儿听来的?”

包子说:“我之前看过一本手抄本,上面提到过南方的水墓葬法,我那时候闲的没事翻过几页,我当时还当故事看,没想到真有这种地方。”

我想了想:“如果那九根柱子的作用是这个,那两个邹家人只过了三根就出事儿,说明他们一定碰到了什么,让柱子上雕的东西活了,可回来的人说水里漂着白影子,没说柱子上有东西下来。”

包子挠挠后脑勺:“会不会那些白影子就是柱子上的雕虫,在水里泡久了,石皮被暗流冲开了,里面的东西出来了?”

我说这种事光靠猜没用,得见着人再问。

当天下午,邹顺发派人来接我,说那个回来的后生已经从医院回了家,情况稳定了。

我带着包子上了一辆半旧的黑色桑塔纳,车一直开,开到南市一片老居民楼,在四楼一户人家里见到了人。

那人叫邹三水,二十出头,个子不高,精瘦精瘦的,脸上没一点血色,嘴唇裂着干皮,两只眼窝陷的老深。

他平躺在床上,后脑勺垫着一个枕头,身上盖着厚被子,眼睛睁着看天花板,听见有人进来也不转头。

邹顺发俯下身子在他耳边小声说了几句,邹三水才慢慢扭过头来看我,他的眼睛里有血丝,瞳孔对光的反应也有些迟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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