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速阅书屋 > 干掉那个主角[七零] > 第41章 吃饭可以,但要给钱

第41章 吃饭可以,但要给钱


王金金头七晚上那天, 他本来已经有些好转。何采薇见状便把仅剩的一个牛肉罐头拿出来,托人煮了点肉粥想给他喂进去,也算是补充营养。可沈云波看见粥里有肉,还没有喝一口就立刻感到胃里阵阵恶心, 最后吐了何采薇一身, 此后病情更加严重。

赤脚大夫来过了, 县城医院也去过了, 但就是不见好。渐渐的村里便开始有人传言, 说王金金的死怕是和沈云波有关,现在是冤魂回来要索命。

但现在是新社会, 陈东方自然不能让这种思想荼毒大家的思想,几番勒令以后大家才逐渐闭嘴。

又过了半个多月,沈云波还躺在床上起不来, 整个人瘦了一大圈,眼窝深陷下去, 整日里都浑浑噩噩。陈东方思来想去,最终给他的家里人写了信。

沈云波父母赶来那天恰好是王金金的五七。

余冰穿着呢子大衣高跟鞋, 头发烫成小卷, 仔细打量了一番开拖拉机的苏玉霜,才不情不愿地上了车。

乡下的路不好走,拖拉机一路颠簸。

“要我说就是你们村里的妖风邪气把我的波儿害病了。”余冰用一条手帕掩着鼻子,端坐在车厢里。她眼线画得极重, 脸也涂得雪白, 在昏暗的车厢里有种说不出的诡异。

“你少说几句吧。”

沈博眉头紧锁。他的波儿本来有着大好前途,念完大学就直接去机关里当实习生,熬上一年半载就能转正,日后升官不是问题。他本来都已经安排好了。但谁想到他竟然为了何采薇一路跟到乡下。

除此之外, 家里也是各种不顺。首先是他的工作,他本来有一个升迁的机会,但因为几个月前沈云波和他同学在国营饭店的事给搞没了。

后来他左右活动关系,想让儿子下乡去个好地方,但那人却死活不敢收钱。

再后来他继续活动关系,请领导吃饭,想再争取一下今年的评奖,但依旧是泥牛入海。

事情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变得不对的呢?

大概就是从国营饭店那次开始。

但那次云波只是被同学牵连,不过是被口头教育几句,连档案都没有留,怎么会惹出这么多事端?

下了拖拉机,沈博和余冰直奔知青大院,看见沈云波以后余冰的眼泪立马掉下来,哭着要带他回城。

沈博也是这么想的。他觉得波儿这次生病未必不是件好事

乡下和县城医疗条件差,等回去省城这病自然也就好了。是以他根本没把沈云波的病放在心上。

陈东方本来还担心沈家人也和王家父子一样要闹事,但沈博却彬彬有礼,余冰也只是抱着沈云波哭,抽空用家乡话骂几句人,倒也没折腾出什么名堂。

但陈东方对着沈博却还是忍不住想起来前几天和陆如音新学的一个成语:衣冠禽兽。

“沈禽……咳!沈先生。”陈东方咳了一声以掩饰自己的尴尬,“咱们进去谈吧。”

沈博推了下眼镜,十分儒雅地点了点头。

令人意外的是,两人聊得竟然还算合拍。

沈博想带沈云波回城看病,恰好陈东方也不想让他继续留在这里。毕竟自从沈云波和何采薇来到乡下,两人都是干啥啥不行,惹是生非第一名,而且还以一己之力拖垮整个生产队的工作进度。

陈东方早就想把这两尊大佛送走了。

两人谈得还算愉快,又具体商量了一下时间和回城证明的问题。因为沈云波是生病情况比较特殊,所以人可以提前回去,剩下的证明会陆续开出来。

起初有些知青还挺羡慕,觉得沈云波下乡没多久就回城了。但又一想到他那张死气沉沉的脸,就又觉得沈博对于省城有些盲目自信。沈云波那样子分明已经是濒临大限,能不能熬过回省城的这段路都是两说。

回城,不过是让他别像王金金一样死在异乡而已。

陆如音从田里回来的时候看见余冰正在厨房里想要熬粥,但她没用过村里的灶台,搞得一身灰不说还差点又把厨房点燃。

陆如音赶紧上去把火灭了。她厨房里还腌着白菜呢!可别烤熟了。

“你是陆家丫头?”虽然是个问句,但余冰的语气却是肯定的。

毕竟儿子早些年对陆如音多么着迷只有她这个当娘的知道,所以她对陆如音这张脸再熟悉不过,而且也十分不喜。

虽说这几年儿子已经和何采薇好在一起了,而且至少面上与陆如音还挺不对付,但余冰就是忍不住想拿出点婆婆的范儿来。

她“哼”了一声,把锅勺扔在灶台上,用真丝帕子擦了擦手:“小陆,你熬点粥送到云波屋里,记得熬软烂点,再放点肉松。”

“卧槽。”

陆如音没忍住骂了句脏话,你这给谁拿婆婆款儿呢,坐拖拉机颠傻了吧。

“你说什么?”

余冰柳眉倒竖,她刚刚听见什么了?陆家那丫头一向以清高自持,居然骂脏话了?

“我说,”陆如音笑了笑,“熬粥可以,但你得给钱。”

她扳着手指头算:“你锅里的大米是我们知青大院准备过年吃的,但现在被你糟蹋了,所以要先赔偿。我看着锅好像也被你弄坏了,补锅也要钱,这钱肯定还是你来出,我说的不过分吧?”

余冰有点头晕,陆家可比他们家有钱多了,怎么陆如音今天好像掉钱眼了似的?

如音才不理她,继续认真算钱:“这些天沈云波生病没有下地干活,所以就等于白吃生产队的粮食,但毕竟他生病了嘛,所以这点粮食钱我们就不和你计较了。你看我们红太阳生产队是不是特别温暖特别有人情味?”

余冰继续头晕。什么?陆如音刚刚是不是在骂她白痴?

“还有你刚刚说熬粥,大米粥有大米粥的价钱,小米粥有小米粥的价钱,你看你要哪种?还有,别忘了除了钱以外还要给粮票。至于肉松我们没有,不过难道你还不知道沈云波已经不能吃荤腥了吗?”

“谁说我家波儿不能吃荤腥了?”余冰扶了扶额头,想不通她儿子以前究竟看上陆如音什么。

“不信你自己去问。”陆如音耸耸肩,“但你得先把糟蹋了大米钱给我。”

余冰气了个倒仰,脸色铁青,比起沈云波来也是有之过而无不及,她哆哆嗦嗦从随身携带的小包里数出几块钱。

陆如音在旁边提醒:“还有粮票。”

余冰:“……”她也想骂脏话。

陆如音把收来的钱和票放在知青班班费箱子里,想着过年时候买点大米给大家蒸二米饭吃。

说来也奇怪,自打沈云波生病以后便再也见不得荤腥。别说吃,就是看见也要恶心干呕。

村里老人说这是因为他看见死人以后被吓得。但陆如音仔细回忆一番,并不记得那天在柴房周围看见过沈云波的身影。就连下葬那天他都来得很晚。

而且随着时间的推移,她对王金金出事那天早上的记忆不但没有模糊,反而愈发清晰起来。

沈云波从那天早上出事以前就不对劲!

刘娟这时恰好从山上回来,递给如音一篮子蘑菇,今天天气又冷,于是两人便商量熬上一锅浓浓的蘑菇汤,给大家去去寒气。

山上的蘑菇野生纯天然,只要简单清洗即可。

“唉?这是什么?”

陆如音从篮子里捏出一个白色的圆形小纸片,拿近了才发现竟然是枚纸钱。

“哎呀!怎么还剩一张在篮子里,真晦气!”刘娟连忙打掉如音手里的纸钱,然后用火钳把掉在地上的纸钱夹起来扔进灶台里。

因为刚才和湿漉漉的蘑菇放在一起,纸钱也沾了水,掉进灶台里卷出一条薄薄的火舌。

“真是喝口凉水也塞牙。”刘娟骂道,“这王知青活着天天作妖死了也不肯安宁。”

“娟子姐,你刚刚给王金金烧纸钱去了?”如音问道,觉得有点稀奇,刘娟以前可是这个院子里最讨厌王金金的人。

“可不是嘛。”刘娟神神秘秘合上厨房的大门,“小陆,咱们虽然是新社会了,不兴鬼神那一套,但这种事情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

刘娟顿了顿,好像还很不放心似的,又望了望窗外,确定没有人偷听才继续说:“不是我迷信,但这些天晚上我总听见有人哭,怕是咱们头七的时候没给王金金烧纸钱,她回来要闹咱们呢。”

说到这里她打了个寒颤,又继续骂:“这王金金也真是的,变成鬼还这么拎不清,要不是咱们凑钱她连副棺材都没有,怎么还回来瞎折腾。”

她蘑菇汤也顾不上熬了,张罗着烧艾草水去邪气。

“晚上有人哭?”陆如音疑惑道,她怎么没听到。

“可不是嘛。”刘娟摸了摸自己的胳膊,果不其然上面已经起了一层鸡皮疙瘩。“呜呜呜的,可渗人了。”她一向睡觉比较轻,外面有点动静就能醒来,是以同寝的人睡得死沉听不见,但她却听得一清二楚,真是吓死人了!

陆如音还想再问,但刘娟却死活不肯再多说了,于是只能帮着一起烧艾草水,找柳叶条。

沈博看见儿子病恹恹的,而且还和几个人挤在一张大通铺上,心里也很着急。但再着急也不可能今晚就把沈云波带走,只能等到明天早上。

村里没多余的地方,余冰又不愿意去县城宾馆,于是两人只能在知青大院凑合住一晚。

余冰和何采薇住一间,而沈博就只能在沈云波的五人宿舍里打地铺。他今年也五十多岁了,前几十年的生活也算养尊处优,一身老胳膊老腿自然是受不住地铺的折腾。唐海洋看不下去,主动把自己的位置让出来。

沈博点点头,觉得这里总算有个懂事的人,十分敷衍着道了句谢。

唐海洋气得顿时想把自己的铺位给要回来。

余冰这边倒是不用打地铺。但她刚刚在陆如音处受了气,又想起来自己儿子是因为何采薇才下乡,于是脾气更加暴躁,只想摔东西摔碗尖叫着骂人。然而她又一向以文化人和大家闺秀自居,不肯像泼妇一样有失体面,于是只能忍着。

但这也不代表她没有泄火的办法。况且何采薇下乡以前一直有意讨好自己,余冰便更要拿出她的婆婆款儿来。

“采薇,你们每天就吃这个?”余冰不乐意和知青们一起吃饭,便把晚饭端回屋吃。

提起晚饭这事她又是一肚子火气:陆如音连晚饭也要和她收钱!

“这里是乡下,自然就是吃这些。”何采薇一改以前在城里的态度,阴阳怪气道:“余阿姨您要是看不起乡下饭菜就去城里下馆子,顺便还能在宾馆里住上一晚,明早再来把云波接走也不迟。”

“你这是赶我走?”余冰怒道,要不是舍不得她的波儿,她能住在这种地方吗!

“哎呦,您可别这么说。我也只不过是给您提两个建议罢了。您要是不乐意那就算了,反正那里也有被褥。”

“何采薇,你别忘了,当初是你自己在厂子里惹了麻烦被罚到乡下来。我们云波是看你可怜才跟着你过来。”

余冰彻底怒了,她原本就觉得何采薇个子矮,学习成绩也不好,配不上她儿子。现在对方这种态度简直就是给她火上浇油。

想到过往和沈云波的种种,何采薇略有动容,但还是冷道:“哼,我们是自由恋爱,高兴了就在一起,不高兴了就分手,又没结婚生孩子。”

“你们分手了?”余冰眉头紧锁,进而又不屑地笑了一下又道,“看来是我们云波看清楚你是个什么样的人,然后不要你了吧?”

何采薇感觉莫名其妙,她不过是想说自己和沈云波是自由恋爱,怎么到余冰口里就变成分手了?

不过也好,自从那晚王金金的事情以后,她便觉得沈云波这人虽然长得不错,但实在是太没出息。

那天晚上又没有人发现他们,有什么好怕的?而沈云波居然自己把自己吓得半死,险些暴露真相。

这种没胆量的人她何采薇才看不上呢。不过眼下沈云波病着,她如果这时候提分手怕是要被人说三道四,便冷哼一声,裹着被子准备睡觉。

余冰见何采薇没说话,以为是自己猜中了,于是继续不依不饶道:“我早就知道你俩会分手,我家波儿生得玉树临风,会弹钢琴,还会讲英语,喜欢他的小姑娘把门槛都踩烂了。你呀,配不上我们家云波。”

这话可把何采薇惹恼了。

“哼,你儿子病成那样了哪有力气说分手,我看能活着喘气就不错了!”

“什么?是你要分手?”

余冰震惊了。她家波儿那么优秀怎么可能被分手呢!肯定是何采薇为了面子在撒谎。

入夜,如音抱着录音机听了会儿磁带。最近她又给自己添加了一门新的学习任务:法语。

也不是她狂,但相较后世的高考而言,第一次的高考内容的确算得上简单,许多人落榜只是因为太久没有学习,所以面对试题才脑袋一片空白。

毕竟至少70年代的高考不会让你解释“鱼眼睛里为什么会有诡异的光”。

故而陆如音的准备时间不仅很充裕,并且还能余下一些时间来学习其他知识丰富自己。

她选择了法语。

在此之前她已经学习并掌握了英语和俄语,而法语以前也有所涉猎,但距离熟练掌握和运用交流还有差距。

一个月前,她斥巨资5000积分和系统商城兑换了一个“红灯牌”收音机和四盘磁带。

这可差点把她的家底全都掏空。而且系统前几天出门去和其他外国系统交流了一趟,回来便抱怨如音从来不给他小费。

陆如音发誓,如果系统有实体,她一定一棒球拍死它!

奸商!

规律的学习习惯是成功的重要因素,于是如音坚持每天晚上至少听1小时的磁带,柳絮离开以后1小时便变成了两小时。但今天她却只听了半个小时就不听了。

刘娟说晚上有人哭,但她一直没有听见过。大概是因为自己顾着听录音机没太注意外面的动静。所以今天才特意提前结束学习,裹着小被子仔细观察外面的一举一动。

沈云波白天被余冰喂了不少水,半夜尿急,于是挣扎着从炕上爬起来。外面黑漆漆一片,一点光也看不见。沈博还在熟睡,沈云波实在不好意思把自己老爹叫醒配自己上厕所,这也太丢人了。于是只能打着手电自己去。

他披了件厚棉袄。其实现在这种天气根本没有这么冷,但沈云波就算盖着两层厚被子也觉得阴风阵阵,恨不得把火炉披在身上。

厕所离得不远,但一阵冷风吹过,沈云波便再也不肯向前踏出一步。

算了,就在廊下解决吧。

已经是深夜,村子里一点光也没有。沈云波把手电筒叼在嘴里,哆嗦着手解裤子。但今天也不知道怎么回事,裤子死活解不开。

他越来越急,然后无意间一个抬头。只看见王金金青黑充血的脸正悬在自己面前,脖子上还挂着那条上吊用的红腰带。而腰带的另一端则紧紧和沈云波的裤带连接在一起。

沈云波两腿一软,裤子上顿时一片濡湿。

他要回去找爸爸!

沈云波从噩梦中醒来,裤子和褥子全湿了,还散发着尿骚味儿。

他惊魂未定在炕上坐了好一阵儿,才抱着湿了的被褥悄悄溜下床。包括沈博在内,宿舍里的人睡得都很熟,只要他悄悄把被褥拿出去晾干,然后在大家起床以前再拿回来。

应该不会有人发现他尿床吧?

他这些天晚上总是噩梦失眠,醒来后也惊惧不已,但又怕在舍友面前露出马脚,于是只能每天晚上躲在外面悄悄地哭,用来发泄情绪。

但今天他感觉还好,毕竟就算是病着他也知道自己明天就要回城了,心里顿时安定一些。

天已经入秋有段时间了,晚上虽然还不至于寒冷,但时常有些小风。沈云波出门以后顿感精神一振,忽然又有了尿意。他草草把被褥晾好,然后找了个拐角,嘴里叼着手电通,手忙脚乱想要赶快放水。但腰带系成个死结怎么也打不开

忽然,他停了下来。

冷风、尿急、拐角和手电筒,还有解不开的腰带……这一切都和刚刚的噩梦一模一样。

沈云波缓缓抬起头,只看见不远处有一条红色腰带悬挂在半空中正随风飘荡,周围还闪烁着鬼火。

作者有话要说:

有小伙伴说看见昨天那章的题目还以为是哪本无限流小说哈哈哈哈哈,搞得我今天一个手痒忍不住加了沈云波噩梦和梦醒的情节。

不出意外应该是每天中午12点更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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