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办法也要想办法, 方琴琴把自己最后两件嫁妆去黑市卖了,又典当了点家具,终于凑够200块钱。何采薇和何成栋是重大犯罪行为,想要用这点钱去走关系自然是不可能, 但方琴琴想着这点钱或许至少可以和丈夫女儿见上一面。但很快问题又来了, 方琴琴平时自视甚高, 和邻居以及同事并不来往, 所以即使有钱也找不到人帮忙。
就在她一筹莫展之际, 一个蓝色眼睛的外国人忽然找上门来。
“亲爱的女士,我是查理, 也是采薇小姐的男友,不知道她有没有和你提起过。”
查理看了报纸,才知道自己被何采薇狠狠骗了。但他已经一路从广城来到上京, 还害了身病,不能一分钱都没骗到就回去。于是摸索着找到何采薇现在的家。
“男朋友?”
方琴琴惊讶道, 她还不知道自家闺女什么时候有了这么体面一个男友,可比疯疯癫癫的沈云波风光多了。
“听说薇薇遇见了一些麻烦, 我是特意来帮忙的。”
这可真是困了递过来枕头。
方琴琴连忙邀请查理进屋子坐坐。
查理脸上始终挂着得体的微笑, 他用余光打量了一下方琴琴身后的屋子,见里面的家具简单又廉价,不禁觉得烦躁。
“查理先生,您有什么办法?”丈夫闺女都在牢里, 方琴琴急不可耐。
“我认识几位先生, 他们和我关系很好,可以帮忙。只是……”查理慢悠悠喝了口水,做出一幅为难样子。
“只是什么?”
查理压低声音:“您也知道,薇薇这次的麻烦不小, 那几位帮忙的先生也是要担风险的,所以……”
他意味深长地看了方琴琴一眼。
方琴琴立刻明白,这是要钱。提到钱,她的心眼也忽然多了一点。
“查理先生,我家采薇还没有和我们提起过你,能说说你们是怎么认识的吗?”
查理知道这是在探他,但多说多错,他即刻做出很着急的样子道:“这些事情以后再和岳母大人您细说,现在把薇薇救出来要紧。”说罢,他随手掏出块何采薇落在他衣服里的手帕放在桌子上。
方琴琴看见以后也就不再多虑。她妈给她说,外国人都特别有钱特别绅士,肯定不会是骗子。采薇这次肯定是攀上高枝了!
“那就辛苦查理先生了。”方琴琴从炕底下掏出一个纸包。
查理见纸包鼓鼓囊囊,心里一跳:这至少得有1000元吧!
他不动声色地把纸包收好,礼貌告别,生怕方琴琴一会儿发现自己是骗子。
但方琴琴还以为他是着急何采薇的事,心里愈发感动。
出了方家大门,查理左拐右拐,终于找到一个没人的拐角藏起来。他鬼鬼祟祟掏出纸包,两眼放光,颤抖着双手打开。
?怎么报纸里面还是报纸?肯定是因为钱太多了,所以多包两层吧。
查理继续颤抖着手把里面的报纸打开。
??怎么还是报纸?这个姓方的女人还真是谨慎。
查理继续拆掉纸包。
???还是?
继续。
报纸。
继续。
报纸……
也不知道拆了多少层报纸,查理终于看见钱。数了数,总共200元。
虽然也不少,但和之前的预期比起来简直差了十万八千里。但查理也管不了这么多了,他没有居住证明也所以也不敢太招摇,还是想个办法赶快回自己的国家去。
打探过后,查理得知今晚12点就有一趟车可以悄悄把他送到港口,然后乘几趟船就可以回到自己国家。他乔庄打扮一番,尽量让自己的白人特征看起来不太明显,然后揣着手蹲在约定好的地点等车。
晚上12点,车子如约而至。几个同样没有居住证明的人和查理一起站起来。
“快点快点!”司机不断催促那些还在搬行李的人。
查理没什么行李,他在车厢里找了个靠内的位置坐下,紧紧捂着钱包。
忽然,一道刺目的灯光打过来,把漆黑的夜晚照得如同白昼。
“快跑!”司机大吼一声,也不等其他人上来立刻就要启动车子。
但仍旧晚了一步。
穿绿色制服的公安从吉普车上跳下来,把一众没有居住证明的黑户缉拿住。
这件事很快又登上了宁州晚报。但方琴琴没注意,还满心欢喜等着洋女婿把丈夫闺女带回来。直到公安找上门,她才知道是怎么一回事。
“我的钱呢?我的钱去哪里了!”方琴琴脸色惨白,不断念叨着钱,也顾不上她和查理的交易本身就涉及贿赂罪。
“方同志,查理·史密斯说您给他钱是为了让他贿赂官员然后把你丈夫女儿救出来。”公安严肃地说道。
这时方琴琴才反应过来自己刚刚说错了话,但早就来不及了,因为查理早就把什么也交待了。
“请您也跟我们走一趟。”话音刚落,方琴琴就感觉手腕上一凉,她低头看去发现公安正在替她带上手铐。
如音通过报纸和梅雪的电报得知了何采薇一家子人事。听说方琴琴也被公安带走后,她立刻检查了任务进度,发现所有的任务已经全部完成。她正高兴地想炫耀,结果系统又摸鱼去了,只在屏幕上挂了大大一张请假条。
算了,习惯了。
何采薇上工农兵大学以前就已经成年,再加上这次事件性质格外恶劣,所以媒体没有保护她的隐私,一时间何采薇的入狱照被满报纸登载,但最为受害人的陆如音则被化名为陆同学。
何家城郊的那处房子和里面仅剩的点财产一部分被充公,还有一部分被折成现金赔给如音。除此之外,何采薇舅舅的案子也审完了,过几天就执行枪毙,家产赔偿给那些曾经被他迫害过的学生。
于是短短几天内如音前前后后收到两笔赔款,总共3000元。她先把欠叶予安的钱全部还清,又寄了一部分给家里,剩下的和自己的存款存到一张折子上。因为前阵子她又接了几个比较难的翻译任务,再加上这次的补偿金,不知不觉她竟然已经攒了5000块。
她不是个特别能存住钱的人。还完外债,又发现自己存折鼓起来后,陆如音当即拉着叶予安去买电视机。
她爸留给她的房子虽好,但毕竟是所老房子,电视机电冰箱这些新东西还是需要自己添置。
一路上叶予安有些闷闷不乐,双手握着方向盘,一句话也不说。
他以前从来不知道如音的大学名额被顶替这件事。直到报纸登出来,虽然被化名成陆同学,但和何采薇放在一起,叶予安一下子就能猜到。
他觉得如音太委屈。即使工农兵大学的师资力量比不上以前的一些大学,但好歹是所大学,怎么也比下乡当知青强多了。
陆如音今天心情相当不错,一路上都在哼歌,不全因为电视机,更多是因为今天是周日,但叶予安他们单位食堂照旧提供午饭,而且还有她喜欢的鲫鱼炖豆腐。所以直到下车她才发现叶予安今天好像不太高兴。
“你咋了?”她伸手在他面前晃晃。
叶予安条件反射地想去摸如音的脑袋。但如音头一偏躲开了。也不是因为别的,就是她最近养了条小花狗,可爱得不得了,她忍不住天天摸,结果小花狗脑袋都快被摸秃了。如音担心自己也被摸秃,下定决心要把叶予安喜欢摸她脑袋的习惯给改过来。
“怎么不把大学的事告诉我?”叶予安轻轻问,摸空的手落在如音肩膀上,便顺手替她整理了下脖子里的丝巾。
“又不是什么大事。”如音无所谓道,她气何采薇是气这件事的性质,而非工农兵大学的名额。开玩笑,再过一年就恢复高考了,她复习的又相当不错,有正经的一流大学念谁稀罕日后只相当于专科的工农兵?
“阿音,如果有什么困难要告诉我,我可以帮忙。”
“好啊好啊,那你帮我挑抬电视机吧。”陆如音正在红旗牌和东风牌电视机之间犹豫不决,便随口道。
“好。”
可惜叶予安把“挑”理解成了“买”。
“就这台了!”几番比较之后,如音终于决定买红旗牌。
“同志,我来结账。”见陆如音已经选好,叶予安立刻掏出钱包。
“哎?我带钱了。”陆如音也拿出钱包。
“哎呦,小夫妻分这么清楚干嘛?还不都是一家人。”售货员笑道,然后拿走迅速从叶予安手里拿过钱和票。还和如音眨眨眼,道:“男人喜欢在外面充面子你就让他充吧,回去把家里的钱握在自己手里就行。”
陆如音:“不是……”
售货员姐姐:“我懂,我懂……”刚结婚的小姑娘就是爱害羞。
陆如音:……
姐姐,你懂啥了,我没懂啊!
趁售货员帮忙打包电视机的档儿,叶予安凑过来小声说:“阿音,你看这些天这么多人都把咱们当成夫妻,咱们不结婚是不是很难收场?”
听到结婚两个字,陆如音脑子有点乱。
叶予安刚刚是在向她求婚吗?在百货商场?卖电视机的柜台前面?!
叶予安的确是在想结婚的事,他喜欢如音,所以想要负起责任来。
但今天在百货商场看如音的态度,他又有些担忧。明明阿音听见那句话是高兴的,但为什么脸上的表情有点奇怪?像是……觉得他傻?叶予安照照镜子,觉得自己看上去不傻。
短暂的震惊过后,如音也不对百货商场求婚事件继续感到震惊了。毕竟这时候可不流行什么玫瑰气球蜡烛礼花。说实话,如音对那种特别高调的示爱方式不太喜欢。尤其是在两个人其实根本没有确定关系的情况下。
她以前的驴友就碰见过一挺有钱的男的,那男的在驴友宿舍楼下大摆蜡烛八卦阵求爱,驴友回去的时候还以为有人在降妖。但驴友本来也和这人不熟,也就没答应,结果第二天就被人挂在贴子上说她装模作样假清高。
呕。
所以在确定关系以后,叶予安以这种低调又尊重的方式求婚,如音反应过来以后还比较受用。
就是有点傻傻的。
虽然没有得到确切答复,也没有正式谈婚礼的事,但自从从百货商场回来以后两个人就好像默认了这件事一样。虽然没有再提起,但心里都有了谱,谁也不再纠结。
叶予安今天下班有点晚,如音就去单位门口等他。天稍微有点凉,看门的孙大爷热情地招呼她进屋里等。
“大爷,大白和二白呢?”陆如音搓搓手,发现今天两只大白鹅不在。
“前几天有点窜稀,叶教授给看了看说是吃坏了东西,我这几天让它俩歇歇。”说罢,孙大爷指指屋里拐角的一团被子,大白二白正没精打采趴着休息。
与对苏梦熏的态度截然不同,孙大爷和老伴对如音喜欢得紧。这是人家小叶的正牌女朋友,那个苏梦熏算什么东西?
陆如音和孙大爷有一搭没一搭聊着,如音讲自己当知青时候下河摸鱼,孙大爷一拍桌子说这事他熟,他年轻时候天天下河摸鱼,两人你一句我一句聊得非常起兴。直到叶予安敲敲门房的玻璃,如音才发现他已经下班了。
“小陆,你和小叶什么时候结婚呐?”孙大爷抽着旱烟袋乐呵呵地问。
就好像中了什么奇怪的魔咒,自从上次百货商场叶予安提过一次结婚的事,周围就总有人问他们什么时候结婚。
如音一如既往答道:“到时候请您吃喜糖。”
孙大爷又是一阵爽朗的笑。
但总有人喜欢破坏气氛。
“叶哥哥。”苏梦熏见今天大白二白不在,又见叶予安在门口站着,立刻一路小跑过来。
“苏同志,你有什么事吗?我们单位的食堂在东边,你走错地方了。”孙大爷见苏梦熏过来,脸色立刻沉下来,琢磨着要不要让大白二白带病上工。
“你要吃饭就去往东走,别在这里挡路,人家小叶和对象要出去看电影呢。”
孙大爷着重强调了“对象”两个字。
苏梦熏这时候才看见陆如音也在。她喉头一梗,觉得心里特别难受和委屈,这女人怎么阴魂不散总是缠着她叶哥哥。
“原来姐姐也在呀。”
苏梦熏娇娇气气地笑了声,无视掉快被气昏过去的孙大爷,径直绕到陆如音面前。
“姐姐千万别误会哦,我只是今天有点身体不舒服呢,所以想找叶哥哥看看呀。姐姐应该知道叶哥哥以前学过医吧?”
如果把简单的消毒和包扎这些因为工作需要必须掌握的技能也称为医,叶予安的确算是学过。而且陆如音还认为自己比他更厉害一点。
“你生病了就去找大夫,找他干什么?他学也学的是兽医,你是大白还是二白?身体不舒服找他治病?”陆如音毫不留情,她每多说一个字,苏梦熏的脸色就苍白一分。
这个女人怎么回事?当着叶哥哥的面居然敢这样说话,不怕被讨厌吗?
想到这里,苏梦熏灵光一闪。对呀!这女的说话这么难听,叶哥哥肯定会讨厌她!于是立刻泪眼朦胧地看向叶予安:“叶哥哥,我真的只是身体不舒服才来找你。”
叶予安点点头,道:“我的确学过兽医,昨天刚给大白二白开了药,要不也给你开点一样的?”
然后又假装和如音说悄悄话,实际上用一种足可以让苏梦熏听见的声音说:“阿音,我觉得你刚刚说的那番话特别好,特别对。”
这下轮到苏梦熏快要被气晕过去。
叶予萍刚下火车就一路奔叶予安单位过来,她本来早就应该到,但因为工作原因又推迟了足足两个月。好不容易赶到上京,结果刚从汽车上下来就看见苏梦熏又堵着他弟弟。
她本来觉得弟弟是块不开窍的木头,所以起初以为苏梦熏虽然说话嗲了点,但也是个好姑娘。可后来弟弟明确表示不喜欢她,她还纠缠不清,甚至还耍过几次小手段。这可把叶予萍气得够呛。
“小安。”叶予萍远远叫了一声。
远处几人闻声回头,叶予安面色一喜,陆如音不认识叶予萍,有点迷糊,苏梦熏则脸色又白了白。
作者有话要说: 今天晚了点~鞠躬~过节这几天改成晚上18点更,么么哒。
有人喜欢看真假千金的文吗?我又开了一个真假千金的预收(虽然不是年代文)。(没错就是在求你们收藏我的预收qaq)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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