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速阅书屋 > 县令她只想跑路(重生) > 第92章 旧事

第92章 旧事


空气凝滞,两人皆是愣住。

林封銮星眸缓缓垂下,须臾才又重新抬眸看她。像是早已做了一番心里挣扎,他将那一瞬的失落藏在眼底。半晌,他才叹了一声,问道:“你可是还怨着我?”

又自嘲笑道:“也是,那时我应当该带着你一起走的。”

楼月闻言一怔,定定的看着他许久,眼里神色恍惚,那似是遥不可及的记忆又重新在心里掀起。

那一年,她和林封銮互许终身,她当着她父亲楼尚忠之面牵着林封銮的手,不顾旁人眼光,理直气壮说道:“我要嫁他。”

楼尚忠被她气了个半死,一个巴掌毫不留情扇了下来。

那是他第一回对她动手,却也是最后一次。

“胡闹!儿女之事岂能儿戏?!”

“我没有儿戏。”她很清楚自己心意。

楼尚忠奈何不了她,只将责任都推到了林封銮身上,一番言语奚落,将林封銮说的无地自容,林封銮难忍屈辱,这才离开了楼府。

分别时,他们连一句话都没机会说,她却十分坚定林封銮会来娶她。

楼尚忠对她无可奈何,只恨恨道:“林封銮看上的不过是我们家的地位,你要不是楼家四小姐,你看他还愿不愿意正眼看你?”

楼月不信,待林封銮离去几月后,朝廷下了一纸任职令,要让她哥哥下江南,与其说是上任,倒不如说是削职,她哥哥烦透了这苦差,闲谈之事也曾与她说起,她见哥哥烦扰,心里却萌生了一个念头来。

于是,她哥哥告病在家,她却拿了任职令南下,只为证明给她父亲看,她看上的人必然是不会有错的。

可事实是不是真如此,她却不知道了。

她在青峰镇两年多,林封銮像是从她世界里彻底消失了一般,她等到心灰意冷,却再也不敢等下去了。

她放纵自己玩乐、酗酒,甚至是找了个最像他的人来替代他,到了最后,连她自己甚至都分不清了。

段如风和他太像了。

那一双眼,简直就是如出一辙。

第一次见,她便被那双眼迷惑,稀里糊涂的就上去搭讪了几句。

她险些以为林封銮真的过来找她了,可看到那张脸,她又不由愣了几分。

不是他。

那一刻她心里有失落,可失落过后,漫天的恨意和放纵将她吞没。

如今看来,当初那个决定,才是最致命的。

若是当初没去招惹他段如风,她也不知道现在会是什么样,会不会安然回去?会不会等到林封銮?

这一切,都是未知。

她只知道,从她心灰意冷的那一刻,林封銮和她,便再无可能。

“不怨。”楼月渐渐回神,她看着林封銮,笑道:“表哥堂堂男儿,自然不能儿女情长,离家那刻,我也想通了。”

林封銮愣住,视线落在她急于抽开的手上,“所以……阿月如今是不再念着我了?”

“我……”楼月一怔,竟不知如何作答。

明明这个人站在自己面前,她脑子里却突然闪过另一张脸。

她撇开头,叹道:“如今我在这地方,又何谈儿女之情?”

林封銮兀自沉默片刻,复才抬头看她,问道:“若是我此番来,便是要带你走呢?你愿不愿与我一起离开?”

“什么意思?”

楼月怔住,心头却是一惊。

林封銮却没立刻回应,只是那般看着她,好似想将她眼中情绪一丝不漏的挖掘出来,看看她是不是口是心非。

车内静谧,安静到能听见对方的呼吸声。

楼月正待开口,身子突然稍许前倾,原是马车停在了县令府门前。

林封銮笑道:“此事稍后再说。”

竟是先一步起身下了马车。

楼月因为他那句话心中难以平复,可一直等到用了晚膳,林封銮与她说的都是一些所见所闻,却没再谈起车中之事。

夜幕披下,她满怀着心事送林封銮回房休息,竟发现珠颜给他备的房间竟是段如风先前所住的那间,她一愣,可也不好临时再换,只得就此作罢。

两人正走到门口,里头小铃铛却跑了出来,问道:“阿月姐姐,这房间中有好多字画,我都收拾在床底下了,你可要搬到别出去?”

楼月心头一跳,这才想起那还是段如风先前搬过来的东西。

宋子戚竟如此大意,东西没搬完就敢和她下那等保证。

她干笑两声,道:“无妨,便放在那吧。”

再回头时,见林封銮正在看她,眼里情绪莫名,她想起今日马车中之事,便开口道:“表哥这次过来要住多久?”

林封銮收回视线,道:“进来说吧。”

两人坐在桌上喝茶,林封銮道:“我此番过来,乃是为查案而来,至于何时离开,确实不好说。”

“不过今日我在马车中说的事情,也并没有开玩笑。”

楼月愣了半晌,问道:“查什么案子?”

林封銮语气不疾不徐:“五年前,墨家满门被盗匪所害,皇上听闻后传令彻查此事,县衙当时将盗匪剿灭,却也上报说墨家无一幸存,皇上为此惋惜不已,本以为此事倒也过去,可几月前皇上出宫游玩得了一幅画,他立刻便让人去问了这画的由来,听闻此画乃江南流入大凉,更是喜不自胜,特命我来江南探寻那作画之人。”

“表面上说是查案,可皇上心中早已断定,曾经那名动江南的墨家小公子墨轩,依然活在世上,或者说,他此刻正在江南。”

楼月生生愣住。

原来林封銮此番过来,却是为了寻墨轩的?既然皇上已经知晓此事,那是否说明,只要那幅画能送到皇上跟前,段如风便能为墨家翻案?

一番思虑,却是百般犹豫。

那画此刻就在她房中,她是否要告知林封銮?可段如风将那么重要的东西给了她,她若是连个招呼都不打,似乎也不太妥当。

“阿月?在想什么?”

林封銮的声音将她从沉思中唤醒,楼月摇摇头,道:“在衙门的案卷中,确实记载墨家案是一帮盗匪所为,可当时在此任职的县令早已调去别处任职,不过衙门的师爷章一尺倒是从前跟着记录过此案,表哥若要寻人,或许可以从他那处先查查看。”

林封銮笑了笑,叹道:“阿月,我已经同太子殿下请示过,此事一旦办好,他便让皇上重新调人过来接任,你……也可与我一同回大凉。”

回去……

楼月心头一惊,虽早有离开之意,此刻心里却异常平静。

许是她承诺过段如风要帮他翻案,故此心中还压着一块大石,或许,等这一切都查清了,她也能完全放下。

“不开心?”林封銮凑近些许,一如从前那般深情款款看着她,嘴角的笑意像是要哄她开心,在灯光下显得尤其宠溺。

楼月被他看得心头一紧,稍稍撇开了头,道:“没有不开心。”

“那便好。”林封銮笑了笑,道:“方才听林当说这房里还有字画,是你收集的?”

楼月摇头,道:“先前段捕头家中遭火,那些东西他怕放在衙门被毁,我便人拿回来暂且先帮他收着。”

对于段如风住过来的事,却是半分没提。

珠颜应当也不会当着林封銮的面说起段如风吧?

她这般想着,却又是一愣。

她作甚要心虚此事被林封銮知道?她和段如风清清白白,除了……除了那日在驿馆中……

林封銮看着她有些泛红的耳垂,面上笑容一僵,眼里万般情绪闪过,却又很快掩饰过去,他笑道:“原来如此,既是懂画,那我改日可要会会他。”

楼月点头,念着天色不早,便让他好生休息,自己也先回了房。

林封銮独自坐在原地,知道看她身影消失在视线里,才对着外头唤了一声:“林当!”

林当一直在外头候着,听到声音忙跑进去,笑问:“公子有何吩咐?”

林封銮手中捏着茶杯把玩,问道:“今日你搬东西过来,是谁接待的你?”

“是珠颜。”林当摸了摸后脑,笑道:“她如今是府里管家,可威风了。”

“不过也是奇怪,府里那么多空房,却只有这一间最是干净,我来之时还以为要好生打扫一番。”

“哦。”

林封銮淡淡应了一句,却是突然沉默下来,林当以为他无事吩咐,正要开口,却见他忽然抬起头来,眼里浮现一丝阴沉:“那些书画,便是一直放在这房内?”

“书画?”林当一愣,过了片刻才反应过来,忙点头道:“是,原本珠颜说要搬走,可我一想咱们也不常住,便直接放床底下去了,那东西也不碍事。”

林封銮没再问,手中的杯子却被攥紧了几分,须臾,他将杯子往桌上一放,叹道:“无事了,下去吧。今日我问你的话,莫要让阿月知道。”

楼月匆匆回房,看到珠颜正在铺被褥,忙将门一关,问她:“今日你没同小铃铛说有人曾在那房里住过吧?”

“您现在终于知道着急了?”珠颜笑道:“我当然不能说,表少爷好不容易过来一趟,我哪能多那个嘴。”

楼月这才松了一口气,身子往床上一躺,精神也松懈下来。

她想:明日,得寻个机会和段如风说一说此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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