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通告的第一行, 黎晏只觉自己已经开始头疼了。
儿歌mv这种事情听着就很冷门,她也没办法去知乎啥的搜出来个过来人的经验之谈,现在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不过王哥这忽悠技巧还真是练到位了,还说什么“竞争压力小”……
儿歌mv拍摄全是小孩子, 她这么个成年人竞争压力能大到哪里去!
等等, 小孩子?
……孩子?
自己是不是前几天刚听过这两个字?
孩子……什么孩子来着……
好孩子?女孩子?
我们有一个孩子?
黎晏托着腮回忆了片刻,低头突然瞥到了自己和谢容枝的聊天对话框。
电光火石之间, 那张带着奥特曼面具的脸便从自己脑海蹦了出来。
“……”黎晏揉了揉太阳穴。
得, 这个让自己耳熟的“孩子”……
其实是指傅洛河那个熊孩子。
记得刚接了傅洛河那差事的时候,她还有心情调侃自己是个幼教来着。
现在看来,那其实说不定是自己未来悲惨命运的预言?
从管一个熊孩子, 到看一群小孩子……
按这个趋势, 自己下一步说不定就要继承什么死去祖宗的全球连锁幼儿园了吧。
话说回来。
想到要和一群小孩子一起拍摄,黎晏心情还是挺复杂的。
之前提到过, 她对小孩其实并不讨厌。
这其实倒不是因为她能忍受尖声哭泣或者乱发脾气之类的, 更不是因为母爱宽广以至于全天下都是我儿……
那其实是因为她心狠手辣没脸没皮。
是的, 身为一个大人小孩无差别攻击的吐槽机器,黎晏从不会因为年龄小就选择维护对方那幼小的心灵。
毕竟对方心灵舒适了,她的拳头就不舒适了。
实不相瞒,当年她叱咤江湖的时候, 哪种类型的熊孩子她没遇到过?
最后大多都被她骂的哭着回家,
以后见了她也只敢抹着眼泪绕着她走。
出于对自己吓唬孩子能力的自信, 黎晏倒还没有多担心自己的心情问题。
她其实更多的是在发愁自己的摸鱼时间问题。
mv拍摄是一个集体工作的过程, 时不时就会有许多人出现在画面里。
儿歌mv更是不用想了。
“小朋友们排排坐吃果果”“小朋友们滑梯上唱儿歌”这种画面比比皆是, 一旦有一个出了错就要重新再来。
反反复复最伤感情。
这样下来,不仅黎晏自己的摸鱼舒适度会下降,而且整个项目组的拍摄进程感觉也会无限延长。
无限延长……
其实拍长一点也好。
虽然对摸鱼不太友好, 但这可是个一天一千的高薪龙套呢!
龙套好找,高薪可遇不可求。
往最坏的情况想,如果这mv拍了一个月,那她就直接月入三万了。
那可是月入三万呢,除了摩多摩多,她还能说些什么?
月入三万哦!
那可是三万哦!
呃,三万……哦……
“……”黎晏笑容渐渐消失。
怎么回事,感觉还没她最近赚的多?
深刻反思了一下自己被金钱腐蚀的心灵,黎晏打起精神,把注意力放回了这项通告的目标对象之上。
性别年龄长相自然不必多提,最后那条要求倒也怪有意思的——
“组内严禁内卷等不良风气,不思进取者优先录取。”
黎晏:……
不能说是毫不相关,只能说是和她一模一样。
不思进取,拒绝内卷。
除了一年通告不过百的黎晏,整个娱乐圈哪还有人符合这项要求呢!
看到这里,黎晏倒是对这个项目组的印象好了一点。
王哥在旁边一直注视着她的表情变化,当下一见有戏,抓紧顺杆往上爬。
“儿歌虽然听着不太正经,但一看这氛围就很适合你,工资又这么高,你去面试一下又有何妨呢?
”
“。”
谢邀,心动了。
黎晏咂了咂嘴,微笑着收起了手机。
王哥看着她点点头,内心也松了口气:“那你既然同意了,明天就去面试吧,地点一会发给你哈。”
“还要面试?”黎晏诧异。
她刚才做了这么多心理活动,不就是因为她以为自己是走后门一键录取的嘛。
现在看来,对方居然还要面试?
如果自己没过,那岂不是白激动了?
读懂了黎晏的心理活动,王哥摆摆手:“没事,你一定会过的。”
“你给我找关系了?”黎晏渐渐察觉不对,狐疑起来,“之前咱可是说好的,你不给我花钱,我还完钱退圈……你想反悔?”
“……”这家伙真敏锐。
王哥默默擦了把汗,镇定反驳:“那可没有,我手下艺人这么多,哪来得及管你啊?”
黎晏:……
你手下艺人这么多,那你今天上午怎么还煲了俩小时的电话粥?
忽悠人还是你在行jpg
忽略了黎晏鄙视的眼神,王哥努力挽尊:“哼,别想太多了……要不是怕你跑路不还钱,这肥差事还轮得到你头上?”
原来是因为那二十万。黎晏恍然大悟。
确实,在自家经纪人的眼里,自己应该就是个不思进取的咸鱼——一个月赚的钱勉强维持温饱的那种。
……其实她也确实是这种咸鱼啦。
总而言之,按照常规的圈里看法,她这种懒散的十八线距离还清二十万估计还遥遥无期,那王哥身为债主担心一下倒也正常了。
不过王哥社畜是社畜,赚的也是真多……
按照她和他一周目的相处,他应该不太会在意自己那二十万来着?
难道……
这家伙最近谈恋爱谈到没钱了吗?
想到这种可能性,黎晏瞪大了眼睛。
虽然但是,好像也不是没有可能……
毕竟这伙计虽然人到中年甚至差点三婚,但说到底,他完完全全没有成家甚至谈恋爱
的经验啊。
——之前婚礼那三位都是相亲之后家里逼得急,王哥才糊里糊涂走上了婚礼现场。
要不然,但凡有点感情基础,对方也不至于逃婚逃的这么决绝。
一想到那一连三次被鸽的场面,黎晏便对他有点怜爱。
不过现在好起来了。
王哥已经过了被催婚的年纪,这次的女朋友十有八九不是相亲认识的。
刚才还和对方聊的这么开心,估计就是遇到真爱了。
啧啧,爱情不怕来得晚呀。
话虽如此,黎晏反而更加担心起来了。
初开情窦的毛头小伙子,大部分都会大手大脚一掷千金逗对象开心的吧。
那么被迫从青春期推迟到更年期的情窦初开,会不会比少年时期更加激烈一点?
这么一想,黎晏觉得自己的推论更有道理了。
半响,她纠结了一下,还是念在一周目的情分上犹豫劝道:“恋爱想给对方花钱是可以理解的,但你们这都有结婚的想法了,最好还是为未来多做打算比较好? ”
王哥:……
他上一句话明明是在强调自己怕她跑路来着。
不到半分钟的时间,黎晏这家伙都想了些什么奇奇怪怪的。
然而对方的眼神实在太过诚恳,王哥本身也在心虚,当下拿起手机玩了起来,顺便敷衍着应了:“嗯嗯好,我知道了。”
“知道就好。”印证了自己的想法,黎晏目光还是有点担忧。
半响,她开口确认道:“只有毛头小伙子才在结婚前傻不拉几把钱都花干净,你懂我意思吗?”
“确实确实。”王哥头也不抬。
“?”黎晏顿了一下,决定继续往下说,“结婚还是多存点钱,别忘了去见见人女方的家长。”
“哦哦哦。”他盯着手机开始噼里啪啦打字。
“……”
被对方的敷衍学回复堵得哑口无言,黎晏深深吸了口气。
她怀疑对方正在走神,但她没有证据。
半响,黎晏面无表情说道:“你知道吗?梵蒂冈常住
人口有800人,澳大利亚现有袋鼠4700万只,如果澳大利亚的袋鼠决定入侵梵蒂冈,每个梵蒂冈人要抵御58750只袋鼠的进攻,你不知道,你不在乎,你只关心你自己。[1]”
“哈哈,你说的对。”他看着手机点头回应。
黎晏:。
她fuck说。
黎晏抓过桌子上摆放着的怀旧录音机,把刚才那段“你只在乎你自己”的话录进了带子里。
下一刻,她摁下循环播放,然后站起身轻手轻脚走出了办公室。
关上门,她依旧能听到王哥那充满糊弄的回应声不断响起。
“嗯嗯嗯。”
“呃呃,好的。”
“哦哦哦,明白了。”
黎晏:……
连录音都听不出来,这得敷衍到什么程度了。
透过门缝,黎晏看到对方一直盯着手机,笑的如同波浪薯片一样荡漾。
八成估计在和他对象唠嗑。
唉,陷入爱情中的人类啊。
不想破坏人家的亲亲热热,黎晏只得无奈的笑了笑,转身离开。
走向公交车站的路上,她掏出手机,打开了和王哥的微信对话窗口。
在备注里,她将那冷冰冰的“经纪人王哥”删掉,然后换了个充满人情味的新备注。
很快,她回到家收拾收拾,就在沙发睡了个午觉。
一觉睡醒,王哥的微信发来了新的消息。
[秃头小伙子]:黎晏,录音是你放的???
黎晏:噗嗤。
妙啊,自己这个备注想的真妙啊。
秃头小伙子,和毛头小伙子互相对应。
多么的精准而又充满文化修养。
好,不愧是她!
带着笑意,黎晏回复道:
[无情社畜]:确实确实
[秃头小伙子]:??你放那个干啥
[无情社畜]:哦哦哦
[秃头小伙子]:……就为了气我?
[无情社畜]:哈哈,你说的对
[秃头小伙子]:……
王哥:……
谢谢,有被自己气到。
看着对方充满复仇感的糊弄,他决定挣扎最后一次,把自己最想问的那句话问出来!
[秃头小伙子]:最后一个问题,你到底什么时候走的。
黎晏这次输入了半天才回复。
看着那长段对话,王哥心里一喜,凑过去一看。
[无情社畜]:你知道吗?前年我就走了,去年我拿了奥斯卡,今年上半年我的全球巡演就要结束了,下半年太阳就要膨胀把整个地球吞下去,整个人类就要灭绝了。你知道吗?你不知道,你不在乎,你只在乎你自己。
王哥:。
师父,别念了别念了。
……
面试就在第二天。
是第二天,但是是第二天的下午三点。
面试人员通知的非常简单,问起这个时间安排的原因更是高冷的只给了几个字的回复——
[太早面试官起不来。]
黎晏:!
这个项目组,很好。
不愧是在招聘名单写下“不思进取者优先”的项目组,果然非同一般。
为了迎合面试官的要求,黎晏自然睡了个好觉。
最后,她在二点半顺利压线爬起床来,花了二十五分钟坐车到地方,最后签了个到走进活动厅。
她去的时候,整个厅里已经坐满了人。
看起来最好的木凳子已经被坐的满满的,其余人手一个小马扎,黑压压一片蔚为壮观。
——颇有点春运火车站的感觉。
大概是太接地气,不少光鲜亮丽的后来者觉得节目组磕碜,陆陆续续打道回府。
黎晏倒觉得格外亲切。
她格外熟练的搬了个小马扎坐在角落,顺便还掏出了一兜瓜子。
趁着仨面试官还没来,黎晏抓紧查看了一下房间内的情况。
说来也怪,这项目组不像一般面试那样腾出来单独房间面试——也就是最传统的那种一排面试官盯着看最前面的一个空椅子。
相反,这诺大的活动厅里三个面试官的桌子就大喇喇的摆在最前方,余下的二十个来个的木桌
子分成两排对着放好。
三排桌子,最终呈现出一个“t”字形,看着不像面试,反倒像是什么人才招聘大会。
不少人都觉得新奇,和周围的人开始叽里呱啦的讨论着。
黎晏这种见多识广的自然……
好吧,这种场面她还真没见过。
盯了一会整个活动厅的桌子分布,黎晏愣是没整明白这种面试要怎么举行。
难不成分成两组进行辩论,看哪组更不思进取一点?
不过没整明白也没事,反正三点马上就要到了,到时候很快就见分晓了。
这么想着,黎晏抓了一把瓜子,开始磕了起来。
……
不过没整明白也没事,三点已经到了,到时候很快就见分晓了。
这么想着,黎晏抓了一把瓜子,继续磕了起来。
……
不过没整明白也没事,三点已经过去五分钟了,到时候很快就见分晓了。
这么想着,黎晏抓了一大把瓜子,慢慢磕了起来。
没,上面的不是复制错误,而是黎晏的真实行动轨迹。
如果你要问起她为什么卡带般的一个动作重复了三遍?
别问,问就是闲着没事干。
那为什么在面试开始了她还会闲着没事干?
因为面试官把在场所有人一起鸽了。
是的,鸽了。
仨面试官,一个都没来。
在场的工作人员懵逼得很,在旁边疯狂的打电话找人,可惜要么拒接要么没接,最后硬生生一个管事的都找不出来。
工作人员傻了,过来面试的大家也傻了。
在场黑压压一群人哪见过这种场面,喧闹一阵之后,不少人等的不耐烦就直接走了。
剩下的人虽然不少,但隐隐已经分成了三个流派。
占了百分之六十比重的赌着气想看这仨面试官几点能到的执着党;
占了百分之三十六比重的“他们肯定是在暗中考验我们”的脑补党;
还有百分之四比重的黎晏这种纯粹闲着
嗑瓜子的摸鱼党;
三个流派各自为营,有的生气有的自得。
还有的人磕着瓜子看着他们生气或自得。
——说的就是黎晏自己。
终于,在鸽了大家十五分钟之后,第一位蓬头垢面的面试官姗姗来迟。
屋内的人期待已久,当下抬起头往门那边开去。
只见那位面试官戴着一副黑框眼镜,顶着一头刚睡醒的炸毛推门进来。
他急急匆匆坐到位置上,然后低着头给大家道了个歉。
“抱、抱歉……我本来想压线来,结果路上、路上堵车了。”
那不敢抬头的样子、那声若蚊呐的音量,活像一个迟到罚站的小学生,没有一点面试官的亚子。
看到这里,八成脑补党大失所望,直接推门离去。
黎晏看着,突然想起了自己前几天遇到的那位粉丝。
嘶,都是社恐,不知道这俩人呆在一屋会发生什么事情啊?
难道是这样吗——
粉丝:你、你好!
面试官:嗯……你、你好
粉丝:……
面试官:……
两个人红着脸面面相觑。
被自己的脑补画面笑到,黎晏默默地磕了个瓜子。
谢谢,磕到了。
话说回来。
在线人数的下跌导致剩余人均空间的扩张。
可怜的面试官手足无措看着大家离开,一张清秀的脸憋的通红,手都不知道往哪里放。
看着大片空出来的马扎和木凳子,坐在角落嗑瓜子的黎晏只觉自己竞争对手的数量直线下降,形势一片大好。
这么想着,她脸上闪过了一抹笑容。
说实在话,重生到现在,黎晏就没有这么有事业心过。
自从面试官被放了鸽子以后,她就无比想进入这个项目组工作。
原因无他,这个组的氛围实在是太——适合她了。
晚起、压线到岗、还有不思进取……
这简直就是给黎晏量身定做的神仙职务。
不过现在是项目组选择员工
,不是黎晏挑选项目组。
究竟能不能进组,还要取决于这个组到底要不要她。
想到这里,黎晏抬头看着那位年轻大学生般的面试官,露出了带有求知欲的表情。
快,让我康康到底怎么面试。
面试官:……(捂脸jpg
可、可能暂且没……没法给你康康?
——因为他没带。
是的,这位面试官起了个大晚,堵了个狠狠地车,最后人好不容易来这了,结果没带面试需要的东西。
当他红着脸说出这句话的时候,全场哗然。
黎晏看到好几个人的拳头已经举了起来、最后又颤抖着放了下去。
她不知道是良知还是完整法律体系让这些人放弃了动手,但她猜测说不定是站在活动厅四角的肌肉保镖。
最后,执着党终于不执着了。
打又打不过,等又等不住。
他们被气的夺门而出,放弃在这个活动厅浪费自己美好的生命。
黎晏还是没动,手上嗑瓜子的速度越来越快。
没事,她还有一生可以浪费。
所以接下来的一段时间,她看着面试官如同没带作业的小学生一般急得团团转。
剩下俩人不在,电话打不通。
他没人可以商量,最后两边念头打架,他干脆拿自己的左右手开始猜起拳来。
嗯,十连平局。
最后面试官瘫在他的桌子上一动不动,像一条再起不能的咸鱼。
瘫着瘫着,他就睡着了。
“……”黎晏看了看表。
三点三十五。
按照等差数列,下一位面试官将会在下一个十五分钟到场。
不过很可惜,这个面试官数学不太好。
所以她在十三分三十七秒后到了。
不是整数,不是五的倍数,不是十的倍数。
——就是这么逼死强迫症。
这第二位面试官来的时候,黎晏已经把一包瓜子磕完了。
她低头换了一包瓜子,就感觉面前闪过去
章节错误,点此报送,报送后维护人员会在两分钟内校正章节内容,请耐心等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