仔细观察着谢淘淘的表情, 黎晏陷入深思。
能看到大家的情绪……
难不成是攻略游戏的系统？
可以发现大家头顶“好感度+1”的那种？
“咳咳，”面对这个问题，谢淘淘挠了挠头，有点不太好意思, “我本体其实挺常见的……”
“我是个医用诊断x光机。”
“？”黎晏第一遍没听清, “你是个什么？”
“医用诊断x光机，就医院里拍片的那个, ”谢淘淘补充道, “有天我们医院放假整改, 科室没人, 然后我一睁眼就变成人了。”
“后来这事还上新闻来着，说哪个缺德的把x光机偷走了。”
黎晏叹为观止：“他们做梦也没想到真的是x光机自己长腿跑了。”
“……”突然, 她语气一顿，这才发现自己的重点被带跑偏了, “不是, 现在成精都这么高科技了吗？”
“还要感谢改革开放，”谢淘淘的表情真诚了很多, “不然我可能还要晚很多年才出现。”
黎晏：……
不, 策划改革开放的先辈们可能没想到你这种情况。
“之前我可以根据全身的器官状态来判断情绪来着……不过我现在只能感受到情绪，已经不能看到器官了。”
说到这，谢淘淘撅了撅嘴, 看起来还有点遗憾。
“那时候还能给师门看看病呢，现在只能用来逗人玩了。”
脑补了一下满大街都是x光片的离奇场景, 黎晏干巴巴的迎合了声：“哈哈，你说得对。”
说完她才发现：
自己为什么要跟着说啊！
明明现在受害者是自己啊！
想到这里，黎晏清清嗓子，把话题带回到最开始：“所以你这个师门, 究竟找我要拍什么啊？为什么不直接和我说呢？”
“都是误会了啦，其实不是对你有什么奇怪的想法，黎姐姐，”谢淘淘的表情格外诚恳，“其实是因为我们第一次见面的时候，我听到了你脑海里对工作的渴望。”
黎晏：……
呵，工作的渴望。
她最不可能拥有的东西。
谢淘淘见骗不了她，苦恼的皱了皱脸。
沉默半响，她晃了晃脑袋，似乎做下了什么决定。
在黎晏郁闷的目光下，她对着远方一拱手，然后转回头表情郑重了起来：“黎姐姐，我为之前骗你的行为道歉……”
黎晏默不作声的抱臂，看着她整活。
“……那是因为我有苦衷！”谢淘淘悲伤的抹了把眼泪，“都是有人逼我的！他恐吓我这么做，不然要拔掉我的电线啊——”
“电线？你不是已经化形了吗？”黎晏不吃她那套。
“……”谢淘淘的表情停顿了一瞬，补充道，“哎呀，我这不历史遗留问题嘛！重要是有人逼迫我啊！他给了我你的全部信息，告诉我你的位置……所以你不好奇到底是谁嘛？”
“好奇。”黎晏实话实说。
谢淘淘嘿嘿一笑：“可我不能告诉你。”
黎晏：……
在这种情况下，低情商的回复是：“你仿佛有点那个大病。”
而黎晏只会说：“亲亲，你有试过照镜子吗？”
对着镜子给自己拍个x光片看看吧。
答应我，有病治病好吗？
“哎呀，”谢淘淘试图解释，“你知道的，修仙文里经常有那个什么什么，那个什么，就那种让人说不出特定事情的……”
“禁制？”
“对！”谢淘淘连连点头，“所以你懂了吧，不是我不想说，我这是被人……”
“……”黎晏狐疑的看了她一眼。
她怎么就这么不信这个黑芝麻汤圆的话呢！
不过退一万步说，万一她说的是对的，哪还有人费尽心思想给自己塞资源呢？
而且谢淘淘本人就是主角光环包裹着的人，实力设定肯定不弱，再加上背后的庞大门派……
真的有人敢给她这种人下禁制吗？
正当她想进一步深究的时候，谢淘淘那边的手机突然响了。
她掏出来一看，表情突然扭曲了一下。
见黎晏还在这里，她犹豫了一下，道：“黎姐姐，我这里有点事，你要不在这里坐坐
？”
“我不，”黎晏一口否决，“我怕你跑了。”
谢淘淘不好意思的挠挠头，道：“那黎姐姐和我一起去？”
“你去干啥？”
谢淘淘脸上的表情还是那么乖巧：“呀，我吗？我去暴力执法呀ovo”
黎晏：……
不要一本正经说出这种恐怖的话好吗？
不过今天这事没整明白之前，黎晏是不会走了。
想都不用想，她站起来，跟着谢淘淘就出去了。
从办公室走的时候要路过还在搭建的布景区。
那里依旧满是走来走去的工作人员，但这次大家倒没有盯着她看来看去了。
直到这时，黎晏这才想明白之前大家为什么这么那种表情。
并不是针对双马尾小可怜。
而是……
“有个女人把手放在总导演的头上rua来rua去”
这种事情放在哪个组里都值得被大家围观的啊！
前方的总导演谢淘淘本人倒没想起来这茬。
因为她现在心情非常不好。
看着周围的工作人员，她烦躁得跺了跺脚。
终于，她挥了挥手做了决定，胡乱道：“今天是世界下午不工作日，放假放假，你们去休息吧。”
工作人员：……
黎晏：……
亲亲，如果没记错的话，今天应该是进组的第一天吧？
正在一群人震惊着开始骚乱的时候，路仁匆匆忙忙从休息室跑过来了。
他手里还端着碗酸辣粉，就这么被吵过来圆场了：“大家不要急，每个组组长来会议室开一下会……”
而在他焦头烂额的时候，罪魁祸首谢淘淘已经叉着腰蹦蹦跳跳出去了。
那一刻，回头看着一脸无奈的路仁，黎晏仿佛看到了曾经被傅洛河摧残的自己。
别问，问就是恨过。
同情归同情，该追还是得追。
黎晏迈着大长腿三步两步跟上谢淘淘，就这么走出了剧组。
影视城还是那么忙忙碌碌的人来人往。
但不知道为什么，今天隔壁组特别的忙。
边跟着谢淘淘走，黎晏边扭头扫了一眼隔壁组的门口。
密密麻麻全是闪光灯和记者，还有一些举着灯牌蹦蹦跳跳的粉丝。
嗯，都是女粉，长的也都挺好看的。
黎晏：……
有一个似乎长的格外好看。
不仅好看，背景还有点眼熟……
下一刻，那个女粉回头看了个手机。
而看到女粉正脸的黎晏差异的脱口而出：“许婧婧？”
半天没看到她，她跑隔壁剧组干啥？
她那声本来就是轻呼，但谢淘淘耳朵好，一下子就听到了。
当下，她回过头，脸上一扫刚才的低沉，笑的格外甜美：“黎姐姐，这里有你的熟人吗？”
黎晏：。
其实她很想说没有的，但如果说了的话，自己一定会被谢淘淘这丫头当场揭穿的吧。
“……有。”
她这句话说的格外屈辱。
听到她的答复，谢淘淘眼睛一亮，视线也跟着看过去了：“隔壁剧组他们好像今天开机，所以特别热闹……姐姐你认识谁呀，男的女的呀？”
“……”
这问题问的莫名其妙，黎晏当场差点一句“雨女无瓜”说了出去。
自知说错话了，谢淘淘乖巧闭嘴，没再提什么，但目光还是在人群里面扫来扫去，看着就很x光。
黎晏：？
谢谢，有被冒犯到。
面对小孩子不好发火，她拎着谢淘淘的领子往后一转，抱臂转移话题：“你要去干嘛，忙你的去。”
谢淘淘撅着嘴哼了一声，顺着路往前走去了。
跟着走远之前，黎晏回头看了一眼许婧婧。
对方举着横幅，在一群追星族里面尖叫的格外大声：“老公——我爱你——”
想起了什么，黎晏扶额，继而转头跟上了谢淘淘的脚步。
得，她知道许婧婧为什么非要走后门来这个mv组了。
对于她而言这是赚钱和打工；
对许婧婧来说，这可能就是快速追星通道。
是的，她刚刚突然想起来了。
隔壁组，就是魏殊客串的新剧。
得，《推理空间》第三季。
……
黎晏跟着谢淘淘一路向外，走出了影视城。
又过了十来分钟，两人才终于落脚。
黎晏看着面前的建筑，表情格外诧异：“你……来酒店干啥？”
谢淘淘这路上没怎么多说话，当下也没回答，只是快步走进一楼大厅。
黎晏跟着她走进去，一眼便看到前台旁边的舒适沙发上坐着个熟悉的身影。
是左东，那个社恐。
对方如今正在焦急地挠头发，翘起来的毛倒和酒店的气氛不谋而合。
“人呢？”谢淘淘率先走过去，看着左东问。
左东站起身来，摇摇头，语气格外流畅：“没看住，人跑了。”
黎晏：？
等等，你的社恐呢？
在她疑惑之时，谢淘淘已经沉着脸开始往电梯走了。
左东刚好回头看她，为了礼貌，黎晏向他挥手打招呼：“嗨？”
“……”对方瞬间就脸红了，憋了好半天，他才支支吾吾回答，“你……你、你好。”
黎晏：……
怎么，这社恐还有针对性？
正好电梯到了，三个人走进里面，开始直行往上。
察觉黎晏的迷惑，谢淘淘虽然心烦，但还是解释了一句：“左东他不是社交恐惧，他是人类社交恐惧。”
“？”黎晏懵了一下，这才反应过来，“你也不是人类？”
左东红着脸点了点头，看上去下一秒就要cpu过热死机的样子。
“他是口罩成精的，社恐必备，谁带谁懂。”
黎晏直接好家伙：“那刚才的路仁和之前的唐柚也……”
“是，”谢淘淘看着电梯指示灯不耐烦的跺了跺脚，“路仁是花生仁成精……”
这句话说到一半，电梯也到了。
谢淘淘率先冲出去，左拐之后用房卡打开了一扇门。
屋里的窗户大开着，然而里面空无一人。
“……”谢淘淘深吸了口气，表情格外狰狞。
“我每隔五分钟进来看一眼，刚刚一推开门就这样了，”对着谢淘淘，
左东的语言系统格外流畅，“抱歉，我又没看住她。”
“看住谁？”黎晏听得一头雾水。
怎么，这里是把谁关住了吗？
然后现在这个人逃跑了？
现在谢淘淘已经走进了屋里，坐在书桌前沉着脸看着桌上的纸。
半响，她回过头长长的叹了口气。
“黎姐姐，你来，”谢淘淘挥挥手，表情已经自暴自弃，“关上门我和你说。”
两人应声照做，走进房间关上门。
然后谢淘淘把桌上的纸递给了黎晏，便解释道：“这里关的人是唐柚，她是咱们mv的编剧……当然，她也不是人。”
那她是什么精？柚子精吗？
接过纸之前，黎晏心里还在想着。
下一刻，她低头看向手里的纸。
白色的纸上只有四个大字。
【咕咕咕咕】
黎晏：……
哦，原来是鸽子精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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