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面传来脚步声，还有喊声。
“殷念！江知！”是周之齐的声音。
殷念动了动，想松开。江知没放手。
看见殷念的样子，周之齐的脸一下子白了。
“念子！”他冲过来，手足无措地站在她面前。
“你、你受伤了？谁打的？是不是那个——”
他看向地上那个男人，眼睛都红了。
殷念拉住他。“没事了。”
“这叫没事？！”
“知知来了。”殷念说，声音还抖，但比刚才稳了，“她救的我。”
周之齐看着殷念，眼眶红了。“念子……”
殷念看着他，忽然笑了。
“哭什么哭，”她说，“我又没死。”
周之齐没说话，一把把她抱进怀里。
殷念愣了一下，没推开他。
“周之齐，你身上很臭，你知不知道，你多久没洗澡了”
“哪有，可香了!”
江知站在旁边，看着他们。然后转身，往旁边走。
沈聿辞站在那里，什么都没说，然后伸出手，握住江知的手。
“你没事吧？”
“没事。”
沈聿辞看着她。“殷念呢？”
“周之齐在陪她。”
沈聿辞低头，看着她的手，她的手在轻轻的抖。
沈聿辞没说话，他只是握住那只手，握得很紧。
过了一会儿，江知开口。
“我不该让她一个人去。我应该陪她的。”
“江知。”
“你不是神仙。”沈聿辞说，“你不能什么都管。”
“而且你赶到了，她没事。”
江知抬起头，看着他。
阳光落在他脸上，表情很认真。
“所以你不用怪自己。”他说。
江知移开视线，把手抽走。
“知道了。”
然后补了一句，“手那么脏还碰我？”
沈聿辞愣了一下，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
还行啊，不脏。
他抬起头，看着江知已经转身的背影，嘴角抽了抽。“我手哪脏了？”
江知没理他，继续往前走。
沈聿辞跟上去，走在她旁边。“我刚才还帮你握了半天，现在说我手脏？”
江知目不斜视，“你握的是我的手，不是你的手。”
沈聿辞：“……”
这逻辑，行吧。
两人走到旁边，靠在栏杆上。
远处，周之齐还抱着殷念，不知道在说什么。
殷念的脚在地上踢了他一下。
周之齐没松手，又踢了一下，还是没松。
江知看着那边，忽然开口，“周之齐。”
周之齐回头。
“啊？”
“你抱够了吗？”
殷念趁机推开他，脸有点红，“谁让你抱了！”
周之齐委屈：“你自己没推开……”
殷念瞪他。
周之齐闭嘴。
沈聿辞在旁边笑了一声。
江知看他一眼，沈聿辞立刻收住笑。“我笑周之齐。”
殷念走过来，靠着江知。
“知知，我们走吧。不想待了。”
江知点点头。
殷念握住她的手，“知知。”
“嗯？”
“谢谢你。”
江知看了她一眼。“你已经说过了。”
“再说一遍不行吗？”
有江知真好，殷念想。
一群人往外走。
江森被沈聿辞抱着，已经睡着了。
夕阳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
走到门口，沈聿辞把江森放下来。江森揉着眼睛，抱着江知的腿。“姐姐，明天还能出来玩吗？”
“不能。”
“为什么？”
“明天周一。”
江森想了想，觉得这个理由很充分，没再问。
他们陆续告别。
周之齐被江知要求他把殷念安全送回家后，拉着殷念走了。
李南跟着沈聿辞，回头看了江知一眼，想说什么，被沈聿辞拽走了。
顾严是最后一个走的，他站在江知面前，“今天那个女生……”
“没事。”江知打断他。
顾严看着她，“如果有事，”他说，“告诉我。”
江知没说话。
顾严转身，走了。
——
江知带着江森，上了出租车。
江森靠着她的胳膊，半睡半醒，“姐姐……”
“嗯？”
“今天开心。”
江知低头看他。
他闭着眼睛，嘴角还带着笑。
车子一路开向江家老宅。
那条路越来越熟悉，树木越来越密，别墅越来越近。
车子停在老宅门口。
江森醒了，往外一看，“姐姐……这是……”
“你家。”
江森的脸色变了，“我不回去！”
“必须回。”
“不要！”
江知没理他，拉开车门，把他抱下来。
江森拼命挣扎，眼泪又开始往下掉，“姐姐！我不回去！我要跟你！”
江知蹲下来，平视着他，“江森。”
江森抽噎着看她。
“听我说。”江知的声音很轻，但很清晰，“那里是你家。有你的房间，你的玩具，你的爸爸妈妈。”
“可是他们打姐姐——”
“那是我跟他们的事。”江知打断他，“跟你没关系。”
江知抬手，擦了擦他脸上的眼泪。
“你回去，好好吃饭，好好睡觉。以后想我了，让司机送你来找我。不要自己跑出来。”
江森看着她，眼泪还是往下掉，“那姐姐会来看我吗？”
“会。”
江森眼睛亮了一点，“真的？”
“嗯。”
“拉钩？”
江知看着那只伸出来的小手指。她伸出手，勾住。
“拉钩。”
江森满意了，抹了抹眼泪。
江知站起来，按了门铃，很快，大门开了。管家站在门口，看见江知，愣了一下。“江……江小姐？”
江知把江森往前推了一步。
“他回来了。”
管家赶紧接过江森。
江森回头看她，眼眶红红的，“姐姐……”
江知没说话转身，上了出租车。
车门关上，发动。
后视镜里，江森被管家牵着，站在门口，一直看着她。
越来越小。
越来越远。
直到拐过弯，再也看不见。
江知收回目光，靠在座椅上。
闭上眼。
夕阳从车窗照进来，落在她脸上。
很暖。
但她觉得有点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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