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房里的空气像是凝固了。
江震山看着眼前这两个不知道从哪儿冒出来的年轻人，胸口剧烈起伏。
“你、你们——”
他还没从震惊中缓过来，沈聿辞已经快步走到他面前，低头看了一眼江震山手里那根拐杖。
然后——
抬手。
抢走。
动作快得江震山根本来不及反应。
拐杖从手里脱落的瞬间，他整个人踉跄了一步，扶着书桌才站稳。
江震山懵了，低头看了看自己空着的手。又抬起头，看着眼前这个陌生的少年。
“你——”
沈聿辞没理他。他转过身，走到江知面前。
把那根拐杖，双手递过去。
“给。”
江知接过拐杖。
现在，两人一人拿着一根江震山的拐杖，也算是有了趁手的工具。
两人并肩站着。
各执一杖。
江知看着他。
嘴角慢慢弯起来。
“爷爷啊。”
她开口。
“那么喜欢联姻，你怎么不自己嫁？”
江震山的脸色铁青，“你——你这个逆——”
“我什么？”
江知往前走了一步，拐杖杵在地上，咚的一声。“你让我嫁？”
“行啊。”她笑了一下。“你先把欠我的还了。”
“江知！”江承喊出来，“你干什么？！把拐杖放下！”
江知转过头，看着他。“你也配叫我名字？”
江承的声音卡住。
接着江知从口袋里掏出那张纸。
那张婚约。
举起来，给江震山看。
江震山的瞳孔猛地收缩。“你——你怎么——”
“怎么拿到的？”江知接过他的话，“你猜。”
然后她双手握住那张纸。
撕。
从中间撕开。
再撕。
再撕。
碎片落在地上，飘得到处都是。
江震山站在原地，浑身发抖。“你——你这个——”
“叫保镖啊。”
江知看着他。“你不是最喜欢叫保镖吗？”
“打我那天，不是叫了好几个在外面等着？”
“现在怎么不叫？”
江震山抬起手，指着江知，“你——你给我等着——”
他转身，去按桌上的呼叫器。
江知没动。
沈聿辞也没动。
两人就站在那里，看着他按。
呼叫器按下去的一瞬间。
沈聿辞动了。
他举起手里的拐杖。
朝书架砸下去。
“砰！”
书架晃了晃，书砸下来。
江知也动了，她举起拐杖，朝另一边的书柜砸下去。
“砰！”
玻璃碎了。
两人就这样拿着江震山的拐杖，你一杖，我一杖的砸。
文件飞了，桌上的摆件碎了，青花瓷也砸了，墙上的画掉下来。
一片狼藉。
江承冲过来，想拦。“江知！住手！”
江知没看他，“江董，你最好站远点。”她一拐杖砸在他脚边。江承吓得往后退了一步。
江应泽站在旁边，眼眶还红着，但嘴角——
嘴角在动。
他想笑。
他拼命忍着，没忍住。
肩膀在抖。
江知停下动作，再次看向江震山。“爷爷啊，你信不信——我把我自己曝光出去。”
江震山错愕。“什么？”
“我说——”江知一字一顿。“你信不信，我现在就出去，开个发布会。把我是谁，我妈是谁，你是怎么对我的，全抖出去。让所有人都知道——”
她顿了顿。
“江董事长和明星苏言清……”
“私生女。”
“家暴。”
“禁闭。”
“联姻。”
“一样一样，全抖出去。”
她笑了一下。“然后呢？”
“江家的股票跌一跌。”
“名声臭一臭。”
“生意黄一黄。”
“你觉得怎么样？”
江震山看着她，那双眼睛里，第一次出现了恐惧。“你——”
“我什么？”
江知歪了歪头。
“名声？”
“我可不要那东西。”
“我什么都没有。”
“我什么都不怕。”
“你就不一样了。”
她扬了扬拐杖。“你有钱。”
“有地位。”
“有家业。”
“有那么多舍不得的东西。”
“你赌得起吗？”
江震山被她逼得往后退了一步。
“你疯了。”
江知点点头。
“嗯。”
她说。
“疯了。”
“所以别惹我。”
脚步声越来越近，保镖们冲上来了。江震山站在对面，脸色铁青。“抓住他们！！”他吼。“给我抓住这两个小畜生！！”
保镖们冲过来，十几个人，黑压压的一片。
江知看了一眼沈聿辞。
沈聿辞也看着她。
然后——
他伸出手，握住她的手。
“走。”
江知愣了一下，然后她握紧他的手。两人一起，往窗户那边跑。
“拦住他们！”保镖们冲过来。
沈聿辞一拐杖砸在最前面那个脸上。
那人捂着脸往后倒。
江知一脚踹开另一个。
两人冲到窗边。
沈聿辞推开窗户，回头看了一眼。
保镖们还在冲过来。
江震山在那边喊，“抓！给我抓！”
沈聿辞笑了一下。“老东西，再见了。”
他拉着江知，翻出窗户。两人落在二楼的露台上。
然后继续跑。跳到一楼的屋顶。
再跳到花园里。
“往哪跑？”沈聿辞喘着气问。
江知看了一眼身后，然后转过头，看着正前方。“那边。”
她拽着沈聿辞，往正门跑。
“正门？！”
“嗯。”
“那儿不是有保安吗？！”
“有又怎样？”江知的声音着点喘，但还是那么冷，那么拽。“你怕？”
沈聿辞笑了，“我怕个屁。”
两人继续跑，穿过花园，绕过喷泉。
门房里，两个保安正坐着喝茶。
听见动静，抬起头。
一男一女，手牵着手，从黑暗里冲出来。
保安还没来得及反应。
沈聿辞已经一拐杖砸在门房的窗玻璃上。
“砰！”
玻璃碎了。保安吓得往后一缩。
江知一脚踹开正门旁边的小门。
“走！”
两人冲出去。
夜色扑面而来。
街灯昏黄。
路上空无一人。
沈聿辞回头看了一眼。
保安们已经追出来了，黑压压的一片，手电筒的光晃得人眼睛疼。
他握紧江知的手，继续跑 跑出青松路，跑过十字路口，跑进一条小巷。
小巷很深，很窄，两边是老旧的居民楼。
脚步声在巷子里回响。
一下一下。
又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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