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辅导员,我能看看我的材料吗?”
赵辅导员把材料递给他。
苏洋一页一页地翻,学籍复印件在,户口本复印件在,家庭情况调查表在。
唯独少了那份贫困证明。
他清清楚楚地记得,自己把所有材料交给了钱浩文。
是钱浩文负责收的。
“辅导员,我回去补办一份,还来得及吗?”
“下周三之前交上来,还能赶第二批审核。”
苏洋点了点头,走出办公室。
他的指甲掐进了掌心。
当天晚上,苏洋就给老家村委会打了电话,让他们重新开一份贫困证明,用快递寄过来。
三天后,快递到了。
这一次,苏洋没有经过钱浩文的手,直接把材料送到了辅导员办公室,亲手交给了赵辅导员。
赵辅导员收了,说会尽快安排第二批审核。
苏洋没说什么,但心里那根刺一直扎着。
十月中旬,第二批审核结果出来了。
苏洋又没通过。
理由是:家庭情况存疑,需要进一步核实。
苏洋站在公告栏前面,盯着那行字看了足足一分钟。
他去找赵辅导员。
赵辅导员的表情有些为难。
“苏洋,有同学反映,说你可能虚报了家庭情况。”
“谁说的?我怎么虚报了?”
“具体是谁我不好说。但有人反映,说你虽然填的是父母双亡,但你家其实不是特别困难,有个条件不错的亲戚经常资助你们。”
苏洋的脑子里立刻闪过赵叔的脸。
赵叔每次来确实会留点钱,但一次也就几百块,一年顶多来一两次,加起来不到一千。
这点钱在那个穷得叮当响的山村里能改变什么?
爷爷奶奶种地养鸡挖药材,一年总收入不到四千块。
怎么就成了“条件不错”?
“辅导员,我可以提供收入证明,我爷爷奶奶都是农民——”
“行,你把材料补齐,队里会重新审核。”
苏洋从办公室里走出来,站在走廊里,双手握成拳。
他几乎可以确定是谁在背后搞鬼。
从开学那天起,钱浩文看他的眼神就不对。
有一次在食堂,苏洋端着餐盘从他身边经过,清清楚楚地听到他对旁边的人说:
“你看那个人,天天就打两个素菜,装穷装得挺像,谁知道是真穷还是假穷,万一人家家里有矿呢?”
几个人跟着笑。
苏洋没回头,没搭腔。
但这笔账,他记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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