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光阵阵。
陆持叙亲了亲他的下巴,“没了妖骨,可有大碍?”
金决回过神伸手搭着她的肩,“早已恢复了七七八八,你看到了?”
“嗯?”
“妖王。”
陆持叙抬手,“你是南禺山的小公子。”南禺山本是上古凤凰栖居之地。
金决摸了摸自己的脖子,多了一个金项圈。
金光落下,陆持叙和金决在人前现了身。
狏狼先冲了过来,“呜呜,爹爹娘亲,你们终于回来了……”
陆持叙握着的拳头还没挥出去,就先看到了赵元君的眼神。只见她看了看自己,又看了看金决,最后看着狏狼。满脸“你们一家关系这么混乱的么?”的眼神。
陆持叙收回手,伸出了腿,狏狼被踹了出去。
几个人相互介绍后都没再说话,空气有一刹那的安静。
赵南珠看了看昊天塔消失的地方,被陆持叙的轻咳唤回了神。
“咳,那个,我说我来崆峒海只是想找你交个朋友,你信么?”
“…………”
赵南珠看看她,给了她一个假笑。
“我喊了她。”
“她没回头。”
“一次也没有。”
身着银色轻甲的男子声音近乎呢喃。
陆持叙把玩着手中的扇子,“其他的都不记得了?名字呢,名字总该记得。”
路过九神洲时发现一处灵气夹杂着怨气,查看时就看见了这个男子,准确来说应该是亡魂。
男子已经死了颇有一些时日,因为身怀灵物魂魄才能残存至今。
这么放任下去必成忆境。
陆持叙问了几句,发现他大多不记得了,翻来覆去就是那几句话,自己的名字都不记得了,还记得想找的那个人的?
还真记得。
“苏青曼。”
男子的声音更加确定的再说了一次,“苏青曼,她的名字。”
狏狼远远的窝在一边,对他们的交谈不感兴趣。只是眼睛一会儿瞟一眼,一会儿再瞟一眼,终于对上了一双漆黑的带着邪气的眼珠子。
狏狼觉得自己应该是毛都炸起来了,场景好似回到了桃林,这不要脸的小杀材,竟然趁着陆持叙睡着了行猥亵之举,太不要脸了,它要告发他,威胁自己都不行。
金决眼看着它不知道又脑补了什么,真想说它一声蠢货。
闻香识酒,偶入一桃花林。林主也甚是好客,赠了许多桃花酒。
陆持叙没喝过,免不了贪饮几杯。陆持叙趴在石桌上感觉有点儿上头。她轻笑了几声,金决咽下口中的酒,刚想问她笑什么,就感觉一只玉足踩在了自己的腿上。
脚顺着小腿一路向上,最后踩在了腿跟处。眼看着要被她碾出了火,金决伸出手一把握住了陆持叙的小腿。
金决身体火热,手却冰凉,陆持叙被冰的哼哼了一声,于金决却是一道炸雷。两人互相看着,陆持叙的眼睛里潋滟生波。
那眼神勾的金决向她靠过去,两人离得极近了,呼吸都扑在对方耳边。
金决的手顺着小腿向上,陆持叙又嫌痒闷笑了几声就要收回腿。金决用力握住,“哪里还由得你。”
话音未落,旁边簌簌声传来,金决转头去看,就对上了狏狼惊恐的眼神。
金决心想,怪不得阿叙烦你,灵智开的晚就算了,情商也不怎么高,还不甚有眼色,不烦你烦谁?
陆持叙想了想,觉得这事可以顺手解决了。
“那如此我们邀君共行,一了往事。”
“多谢两位神君。”男子抱拳。
陆持叙点了点头,眼睛却看向他的胸口。那里灵气四溢,重点是这股灵气陆持叙觉得十分熟悉。
男子察觉到她的眼光,摸了摸自己的胸口,那里面原本扎着一支发簪,正中心脏。
男子把簪子取了出来,“我恢复神智后就把它从我的……嗯,尸体上取了下来。想来就是这个让我一招毙命。”
陆持叙看着簪子,应当是两颗彩色石头被嵌在在一起,简约大气的款式,只是现在空了一颗。石面上灵气流转,仔细看五彩斑斓。
“五色石。”
“女娲石。”
陆持叙和金决都认出了此物。怪不得男子魂魄可以残存,应是断气时魂魄附着于女娲石中滋养才得以保存。
男子沉吟片刻,将簪子举到陆持叙面前,“此神物看来是神君旧友之物,在下承神君大恩,又身无长物,便将此赠予神君。”
金决上前一步接了过来,“如今你魂魄束缚于此离开不得,先躲进这簪子里,我们好带你离开。”
男子再次抱拳,然后躲进了发簪内。
金决朝陆持叙摇了摇手中的簪子,“先放在我身上?”
陆持叙嗔他一眼,“好了,快走吧。”
金决示意她附耳过来,在她耳边讲了句话。
陆持叙看了看那记不得自己身份的亡灵,“果真?”
金决点头,“多少有点儿印象,应该是有几面之缘。”
狏狼偷摸过来也要给她讲悄悄话,陆持叙无语片刻将它抱在了怀里。
“□□国。”陆持叙看着城墙上的刻字。
金决思索了片刻,“应该是鸦羽族鬼车鸟一脉的领地。”
陆持叙听了有几分耳熟,又看金决朝她挑了挑眉,想了起来还噗嗤一声乐了起来。
“怎么,这是到了你的附属国,你要带我巡视一番?”
金决跟着贫,“哪能呢,我都是过气的妖王了,不能带你威风了。以后只能多多仰仗神君了。”
陆持叙勾了勾他的手指头,才把簪子里的人放了出来。虽然记忆全无,但想去的地方却好似刻在了骨子里,一路指引。
记忆全无的亡魂看着城墙上字,陆持叙推了推他,“远游的亡魂,归家了。”
又想起了金决在耳边的话,“看着有些许脸熟,应是旧识。”
还真是旧识。
金决还是妖王时,各族朝拜,鸦羽族去的便是这位。
踏进城门的那一刻,纷纷扰扰的往事总算清晰了起来,早已逝去的亡灵来寻他的因果。
“九公子,九公子?”
他抬头看向自己旁边的人,哦,想起来了,自己是□□国九公子,赵定。
自女娲造人后,人族开始兴旺,到了如今,各路神佛都爱上了人间做派,连他们妖族都是如此。街上来来往往的小妖幻化成人形,鳞次栉比的各类店舍也都是仿得人间建筑。
可这繁华,这喧闹好似跟自己隔着一层膜,模模糊糊的总让人看不清。这不是自己想要的,这些都不是自己想要找到人。
“九公子,快看,翎雀族的小公主。”
赵定转头,丁零当啷的铃铛响声先传进了耳朵,然后是红色纱裙的少女。
鬓角的发被编成辫子然后拢在脑后扎成了发髻,额前坠着璎珞。手臂腰间都戴着铃铛,一举一动都带着灵动。
赵定觉得自己应该只是晃了一下神,可远归的亡灵却发出了一声喟叹,这是他刻进骨子里的执念,“苏青曼。”
苏青曼抬头看了他一眼,低头和侍女玩笑,“那个大个子就是九公子?太高大了,像头熊,怪不得打仗厉害,族没怕是鲜有对手。”
赵定明明听见了,可还是装作没听到,若无其事的向她行礼。赵定长得高大,往人前一站就很有压迫感,但是一张脸却长得文质彬彬,一举一动也带了儒雅的气质。
“公主。”
“九公子。”苏青曼的声音像一只小百灵。“九公子真好看!”
你更好看,赵定心里想。
本不过一面之缘,两厢行礼后应再无交集,可耐不过有人上了心,动了情。
“你说你想要谁?”国主看着自己的小儿子。
赵定重复了一遍,“儿臣想娶翎雀公主苏青曼。”
鸦羽族内鬼车鸟一脉强盛,其他各小族时常会来朝拜,进贡美人也不是什么稀罕事,稀罕的是自己的这个小儿子。
国主眯了眯眼,想了想那个翎雀公主,匆匆一瞥早已没什么印象了。只记得年龄尚小,也不是什么倾城倾国的绝色。
“你喜欢就赐给你吧。”
赵定想找心上人分享这个好消息,步履匆匆却在拐角突然停了下来。因为丁零当啷的铃铛声顺着风到了耳边。
赵定要给她一个惊喜,就站在那不动了。
铃铛声越来越近,说话声也清晰了起来。
“传来消息,赵定已经向国主求了你。”声音低哑魅惑,“原来还想着赵定那里怎么下手,没想到应在你这里了。”
赵定定在了那里,一点声音都没发出来,只听那熟悉的嗓音传到了耳边,“他不好对付,我下手毫无胜算。”
面前人停下脚步,把簪子递了过来,“这可是上古神物东皇钟的碎片所炼,上面还附着了噬心咒,一声令下穿心而过。你可要让他贴身放着。”
苏青曼接过发簪,盯着百尺楼看了看,摩挲片刻才看着她,“敢问夫人为何筹谋至此?”
面前的人正是大公子的夫人,五色鸟一族的丹音公主。
丹音指了指她,又指了指自己,“想送给谁就能送给谁,可这条命我想自己握着。那高高的位置,我那个窝囊的丈夫能坐,我也能。”
苏青曼将簪子收了起来,“我知道了。”
“好妹妹,你我两族休戚与共,你可莫让姐姐失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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