厉言晨谨慎地跟着伤疤男阿坤和他的同伴,走了好一段路,发现他们去了一家招待所,进去了大约四十分钟都没出来。
应该是住进去了。
想想也是,这会儿是白天,那两人也不能做啥。出去外头晃悠,不如住招待所补觉。
白天睡眠充足,晚上才有精神干坏事。
他不能一直在这里等着,最好的办法就是报告给公安同志,让他们去跟进。
苏城市公安局的值班室,空气中弥漫着烟草和旧报纸的味道。
厉言晨冲进来的时候,满头大汗,衣服领口磨得起了毛边,裤子上沾着不知道在哪蹭到的灰泥,瞧着灰头土脸的。
接待他的是个年轻公安,叫小刘,正端着搪瓷缸子吹开面上的茶叶沫,准备喝口水。
今天他心情不好,媳妇昨晚跟他吵架,早上走了,没说去哪儿。他是既担心又窝心,烦躁的不得了。
抬眼打量了一下厉言晨,眉头习惯性地皱起,这年头,穿成这样的,不是盲流就是来找麻烦的。
“同志,什么事?”小刘的语气带着公事公办的疏离。
“公安同志!我报案!”厉言晨喘着粗气,双手按在油漆剥落的木质接待台上,“我发现了两个人,一个脖子上有伤疤的叫阿坤,一个不知道叫什么。
他们住进东风路的红星招待所了,肯定没干啥好事,赶紧派人去抓他们。”
小刘放下缸子,身体往后靠了靠,眼神里的怀疑更重了。
东风路那片鱼龙混杂,但眼前这人说的话,怎么听怎么不靠谱。
跟踪?就凭他?
大中午的不让人消停,一看就是轻事重报。
“你跟踪他们?为什么跟踪?你看见他们干什么了?你又是干什么的?”小刘一连串问题抛出来,语气里的不信任几乎凝成实质。
厉言晨急得一拍桌子:“我没看见他们具体干啥,但那俩就不是好人!鬼鬼祟祟的!我是亲眼看着他们进去的,赶紧派人去查啊!”
“同志,说话就说话,别拍桌子。”小刘沉下脸来,“你说不是好人就不是好人?你说查就查?我们办案讲证据的。
你叫什么名字?住哪里?做什么工作的?先把你的情况说清楚。”
“我什么情况不重要!重要的是那两个人,再不去人就跑了。”厉言晨又急又怒,感觉跟这人说不通。
小刘嗤笑一声:“跑?他们要是真有问题,见了你这模样,还能不跑?我说,你不会是跟人家有仇,想来借我们的手整人吧?这种事儿我见多了。”
今天他心里不爽,只想好好待着,谁都不要来打扰他。
这人长的是不错,人高马大的,可谁知道他说的话有几分真假。
“你放屁!”厉言晨血往头上涌,他辛苦跟踪到现在,没想到被这么刁难,气得口不择言,“你们穿着这身皮是干什么吃的!”
“你骂谁呢!”小刘也猛地站起来,手指着厉言晨,“你给我嘴巴放干净点!再胡搅蛮缠,我告你妨碍公务!”
“我胡搅蛮缠?你这是官僚主义不作为。”厉言晨气得眼睛都红了,身体前倾,几乎要越过接待台。
小刘也毫不示弱地顶上来:“你想干什么?还想动手?”
两人剑拔弩张,额头几乎要顶到一起,火药味浓得一点就炸。
值班室外的其他人都看了过来,不知道他们俩为啥吵起来。
厉言晨攥紧了拳头,小刘也按住了腰后的枪,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个威严的声音在门口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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