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年后。
昔日那个瘦弱、被丢在深山的小女孩,如今早已脱胎换骨,眉眼间褪去了青涩,平添了几分清冷与从容。
四目道长与家乐一左一右半蹲在地上,正围着苏清禾打转。
两人目光灼灼,像看什么稀世奇珍似的。绕着她走了一圈又一圈,直把苏清禾看得头晕眼花,浑身发毛。
“……师傅,师兄,你们到底看够了没有?”
终于,苏清禾忍无可忍,无奈地开口。
“咳咳。”
四目道长瞬间像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站直了身子。
抬手捋了捋下巴上并不存在的胡须,极力维持着身为师父的高深莫测与威严。
反观家乐,依旧瞪圆了眼睛,盯着苏清禾,满脸不可置信,啧啧称奇:
“师妹!你这脑子到底是怎么长的啊?年纪轻轻的,就把师傅压箱底的本事全学透了。现在居然都能出师了!”
苏清禾掀了掀眼皮,脸上挂着一副生无可恋的表情,淡淡吐出几个字:“大概,这就是天赋吧。”
她这可不是凡尔赛,属实是被逼的。
师兄都盯着她看大半天了,嘴里还一直碎碎念,换谁顶得住啊!
一旁的四目道长像是也看不下去了,伸手一把按住家乐的脑袋,还顺手把他的头发揉成了个鸡窝,一本正经地开导起来:
“行了行了,别感叹了。你师妹本就是天赋异禀,为师当初收她,便是看中她这份绝佳的根骨。”
说着,他将手往下移,重重拍在了家乐的肩膀上,语出扎心:“家乐,你要记住,这人和人之间的差距,有的时候比人和猪都大。”
一句话,直接把家乐打击得原地自闭,默默蹲到墙角抱头emo去了。
打发完大徒弟,四目道长瞬间变脸,脸上的严肃尽数褪去,换上温和慈爱的笑意,转头看向苏清禾。
“清禾啊,你道法根基扎实,符箓、镇煞、驱邪、辨阴风水也学的差不多了。论本事,确实已经够得上出师的标准了。”
随即,他话锋微微一转,语重心长道:“可你年纪还小,入世太浅。江湖阴邪百态、人心诡谲,你见得太少。独自行走江湖,为师终究放心不下。”
他略一沉吟,吩咐道:“正巧,为师有一位同门师兄,在邻县任风水道长,道法精湛、稳重靠谱。”
“家乐,”四目道长转头看向还在墙角自闭的徒弟,“你去收拾收拾行囊,带你师妹前去投奔你九师伯。让你师妹跟着他历练两年,长长见识、磨磨心性。”
话音刚落,家乐那原本颓丧的背影猛地一僵。
紧接着,他腰也不酸了,腿也不疼了,连刚才那股子抱头emo的阴郁气场都瞬间烟消云散。
只见他像装了弹簧似的,直接从墙角“噌”地蹦跶了起来,两眼放光,响亮地应了一声:“好嘞!师傅您就瞧好吧,我这就去收拾东西!”
说罢,他脚下生风,一阵旋风似的卷出了门,只留下堂屋里一阵晃动的穿堂风。
看着家乐一呲溜跑远的身影,四目道长不知为何,在苏清禾那清凌凌的目光下,莫名感到了一丝尴尬。
可恶,明明他才是师傅,怎么在这个小徒弟面前,会有这种底气不足的感觉?!
倒反天罡,简直是倒反天罡啊!
四目道长清了清嗓子,不自然地挺起了胸膛,抬手摸了摸鼻子,试图用咳嗽掩饰刚刚一闪而过的尴尬:
“咳……那啥,清禾啊,你也赶紧去收拾东西吧,明日一早便启程吧。”
苏清禾点了点头,语气平淡:“好。”
这边厢房内,家乐一边哼着不成调的小曲儿,一边哼哧哼哧地往包袱里塞着衣物。
一想到要去九师伯那里,他这心里就乐开了花。
九师伯为人稳重靠谱自不必说,最让他惦记的,是九师伯门下那两个活宝徒弟——秋生和文才。
这两人,一个机灵过头,一个憨傻老成,凑在一起简直太有意思了。
而且最关键的是,论起真本事,这两人可远不如自己。
哪像现在啊!
上面有个成天变着法儿捉弄自己的师傅,下面又有个天赋异禀、学什么都快的小师妹。
这夹在中间的日子,他早就过够了!
去九师伯那儿多好啊,既能躲开师傅的毒舌,又能在两个师弟面前好好过一把别人家孩子的瘾,想想都觉得美!
嘿嘿,这次他一定要想法子在九师伯那里多赖一阵子才好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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