n大医科大军训了两个星期,半个月下来,不少人在暑假养得白白嫩嫩的皮肤,被晒得黄黑黄黑的。
麦棠涂防晒喷防晒都特别猛,只要教官一喊休息,她就使劲摸露出的皮肤,再热她都只穿长袖,带迷彩服配的帽子。
整个军训下来,没黑。
陶冬冬近来迷小麦肤色,就任由自己晒。
然后她就哭了,跟抹晒黑油在沙滩上沐浴阳光的晒,出来的肤色完全不一样。
“救命了!怎么黑黄黑黄的,好重的黄气,我受不了了。”陶冬冬奔走在室友之间,“你们谁有烟酰胺浓度高的护肤品?”
麦棠从包里翻了一会儿,“这儿。诶,你别每天都敷买,美白面膜,这样会把你皮肤变得很敏感的,万一弄成红血丝就麻烦了。”
顾挽纾学着手机里的美妆博主化妆,瞪着眼睛画眼线,“就是啊,慢慢来,不然以后有你哭的。”
说着话,手抖了一下,液体眼线笔化到眼皮子上,气得摔了,又跑去卸。
陶冬冬接过麦棠递来的小瓶子,“哎糖,你不是下午走?”
麦棠把耳机塞进包里,“我等人接我。”
话音刚落。
大家立刻嗅到了瓜的味道,纷纷蹬着滚轮椅飘到麦棠的左右。
“肯定是沈疏。”
“我猜也是。”
“他会进学校来吗?”
“冬冬,学校不让进外人。”
“哎呀,人家有钞能力。”
麦棠将笔记本电脑里的文档保存好,关键,压盖,拔除电源。
她摇摇头,“他不进学校的,放心。”
陶冬冬一阵激动,“帅哥都不进来,我为什么要放心啊。为什么要把美色藏起来!”
其他两个室友架走了嚷着让麦棠喊他到寝室楼下的陶冬冬,看照片哪有真人有代入感。
她喊:“有些人还不上镜呢。”
梓宁在她背心顺气,“有机会的冬冬。”
n大为期两周的军训结束之后,正好是周末,离家近的学生可以回家。
麦棠头天在微信里跟沈疏说要回家拿东西,隔天早上他就打电话来说要接她。
她当然很开心,应下了。
再次见面。
树叶边缘泛了枯黄,许多花都像人进入老年皮肤流失胶原蛋白松垮焉缩,是一种枯萎的耷拉。
但天气还是热的,烈阳高照,刺得人眼睛都得眯起来。
麦棠走出校门,抬手掩了掩照得人眼睛都睁不开的白光,走到一辆豪车前。
这辆车又是新的,是沈疏最低调的一辆。
麦棠拉开副驾座的车门,车里的冷气和沈疏身上的木调香扑面而来,凉凉的,让她的毛孔猛然收缩。
对上突然侧过来的目光,她在梦里艰难涉足过的高耸雪山之巅,那一轮高挂的凉月,绝世清寂,这一刻,就是他的眼。
她微愣一瞬,脸红着侧开头,垂首去系安全带,“沈疏哥哥,谢谢你来接我。”
“你我之间,不用那么客气。”他淡淡的声线,从远到近,从电子产品里的冰冷磁性,到真实听见的温度,都让麦棠严重晃神。
麦棠抬头。
他给她递来一瓶水和一颗糖,“想去水上乐园吗?”
“啊?”
热气模糊了太阳的轮廓,蓝天下的白云白而厚。
麦棠经常望着它幻想云层之上,会不会真的有座天空之城?
她在那些云的身边,会不会尤其的渺小?
她也想像《魔女宅急便》里的琪琪,骑着扫帚,越过城堡房屋,脚尖擦过树上的叶尖,那样的靠近纯净的天空。
麦棠以为沈疏是逗她玩儿来着,没想到,他真的带她来水上乐园。
他站在一边,穿透明防水衣的动作,就像穿盛装似的,隆重,寂冷。
麦棠看着他,忽然不知道说些什么。
其实,她从来都没有感觉到有靠近过他,他的眼睛里,有一种让人看不透的东西。
沈疏察觉她的注视,抬眼,“怎么了?”
他以为脸上有什么,细长的手指从下颚抚到脸颊上。
麦棠不太好意思地挠挠鼻尖,“我室友夸你帅来着。”
沈疏从容地放下手,垂眸,思忖片刻,微微歪头,笑,“你觉得呢?”
麦棠抿唇,点了一下头。
他是“帅”概括不了的人,已经超出了这个字。
水上乐园,他们要玩的第一个项目,是从高处的滑梯里,冲下去,下面是一片人工湖。
麦棠有点怕。
沈疏来到她的身后,张开双手从后面环抱她,握住她的双手,在她的耳边说:“有我。”
在他的蛊惑下,她在他的怀里,冲进了凉凉的深水里。
心头的焚烧,在他几乎圈禁的保护姿势下,燃起熊熊烈火。
麦棠身上的衣服和裤子全都被浸湿,她觉得这层防水衣就是多余,一点都不管事。
小姑娘颇有怨气,“吓死我了。”
沈疏伸手拉她,“那你还想漂流吗?”
“这个想。”她倒是不犹豫。
沈疏手上一用力,她出水,身上的湿衣黏在身上,紧出傲人的身材。
他低头脱掉防水衣,再抬头,下一刻,神情崩裂,欲望从裂缝里淌出来,眼神变得迷离,失魂落魄。
麦棠弯腰巻裤腿,领口的春风晃得人仿佛在刀山火海走了一遭。
她直起腰,对上沈疏的视线,“沈疏哥哥,走了。”
沈疏回神,看上去没什么异常,点一下头。
他垂在身侧手,早就因为克制欲望而攥得青筋暴起,被白皙的肌肤衬得有一种原始野蛮的侵占力量。
南城随处都是美丽的风景。
麦棠到更衣室换了干爽的衣服,走到外面风景处拍了几张。
接下来他们就要去玩漂流船。
麦棠和沈疏一艘船,上面配有一个熟手。
因为是人造的水流,所以一路风平浪静,完全没有沈疏计划的那般惊心动魄。
他只能坐在一边看风景,看她自在地拍照。
临到结束,麦棠在沈疏身边坐下,举起手机,“沈疏哥哥,看镜头。”
沈疏侧头,只听见咔擦一声,他没有表情的脸被定格在她的手机里。
沈疏看着她对拍出来的照片满意地笑,说:“发我一份。”
麦棠没有多想,“好呀。”
麦棠一边翻微信发照片给他,一边说:“新建的这个水上乐园还可以。”
沈疏不怎么满意,但“嗯”了一声。
她又说:“下次还是不来了吧。”
把他逗笑了。
沈疏的手一直撑在她身后的架子上,总是欲碰不碰。
他那么渴望得到她。
却极其惊恐将她吓到,从掌心里逃走。
下船时,沈疏伸出手,名正言顺地抓住她的手,就像过马路一样,那么自然,让她心甘情愿信任他。
沈疏临时接到重要电话,他便送麦棠回家了。
“今天回去早点休息,下午到晚上我还有很重要的会。”
沈疏送她到小区,递给她弄湿的衣服,很抱歉地继续说:“下次,我会亲自考察过后,再带你去玩。”
“跟沈疏哥哥在一起玩,哪里都一样。”
他笑,“你当时可不是这么说的。”
“除了水上乐园。”她小声说,“很浪费钱啦。”
沈疏每次盯着麦棠离开的背影,都很少眨眼。
关闭的那一瞬黑暗,就错过了她。
他回到车上,摸出手机,打开微信保存麦棠发来的两人合照。
看了很久,想到很多事情。
沈疏想到,麦棠说过很多次的话,她不喜欢城府极深的人。
也不知道,她知道了会怎么做。
沈疏觉得头疼,趴在方向盘上,揉了揉眉心。
他回到家里,将手机里的合照打印出来。
沈疏受不了很多人游过的水,去洗了澡,出来的时候麦棠正好给他打来视频电话。
这还是她第一次跟他视频。
视频里,麦棠还是刚才的样子,边走边说:“沈疏哥哥,你的外套在我袋子里,我刚刚拿去干洗店了,明天拿给你。”
沈疏的头发还滴着水,应了一声,看到她的背景不像是家里,“你出去了吗?”
麦棠凑近手机,精致的五官在他眼睛里放大,“甜甜也回来了,我去找她。现在要给她买烤番薯,街边李大叔的烤番薯超好吃,明天给你送衣服的时候,我也给你买一个。”
她的声音灵动得很,吟唱进沈疏的骨髓和灵魂里。
沈疏说:“好,等你的烤番薯。”
麦棠嗯嗯两声,抬手跟他拜拜,“明天见。”
“好,明天见。”
挂断了电话,沈疏去书房开了一个视频会议。
回到客厅,才看见被他遗落在茶几上的照片。
汪汪!
团子突然窜进来,跑到狗窝里叼了骨头玩具跑出去。
外面有一只博美,它直奔人家过去。
沈疏看一眼,转身走到暗室前,解开锁,推门而入。
里面照常没有光。
时间太久了,陪伴着麦棠儿时照片的那些勿忘我花快要枯萎。
沈疏指尖微微抬起没有水分,垂下去的花叶。
他将照片贴在墙上,锁链匍匐在墙面的声音,沉闷诡谲,锁着他的魂魄,十多载。
沈疏仰望麦棠的照片,望得出神时,团子突然窜了进来,嘴里的骨头没了,哼哼唧唧的,倒像被欺负了。
这条狗,是麦棠养的那只狗的第三代,所以他对它有足够的耐心。
沈疏垂眼,正要说什么,他手里的手机响了。
拿起来一看,竟然是消失已久的罗凤芸!
三天前,她不知道用了什么办法把沈大伯搞到了牢里。
沈疏这招借刀杀人,不见血。
章节错误,点此报送,报送后维护人员会在两分钟内校正章节内容,请耐心等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