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清月冷不丁打了个寒颤。
这语气, 这表情,简直像极了被绿的一方问另一方——那个奸夫是谁?
那阴郁冰冷的气质被颜书拿捏的死死的, 直接把朝清月唬住了,愣愣的说:“不是我,我什么也没干啊。”
颜书蹙眉不悦:“你在说什么?”
“啊,没没什么”朝清月回过神,磕磕巴巴的解释:“奴婢方才听错了。”
颜书耐着性子重复:“本宫问你喜欢的是谁。”
这回语气和表情正常多了。
朝清月放下心来,但她吃不准颜书的意思,又不想透露自己的隐私,于是避重就轻的回:“奴婢喜欢的人不在宫中,估摸这辈子都见不到了,想也无用。”
她讨好的笑笑:“奴婢更愿意珍惜当下, 一心一意的伺候娘娘您。”
这话颜书听了觉得分外刺耳, 什么叫想也无用, 连想都不想了, 还好意思夸自己专一长情,没见过这么前后矛盾的。
“为什么说这辈子见不到了,你有去找过她吗?”
朝清月微微睁眼, 然后摇摇头, 平静道:“分都分开了, 没必要回头找, 而且已经过了这么久, 人家早走远了。”
颜书飞快接上:“你不回头怎么知道她走没走?说不定人家就在原地等着你。”
朝清月脑子里有画面了。
前任扛着四十米的大刀虎视眈眈等在原地妈的,这谁敢回头啊,找削呢??
“不了不了。”朝清月头摇的像拨浪鼓,她还想多苟几年。
颜书蓦地大怒,恨铁不成钢的骂道:“方才还大言不惭的说什么专一长情, 结果连回个头都不敢,你是怎么好意思自卖自夸的?喜欢就去追,有什么好顾忌的,除非你不是真心喜欢人家!”
朝清月不懂自家太后哪来这么大的火气,她不是应该高兴吗?毕竟应该找不出第二颗比她乖巧自觉的白菜了吧。
大胆猜测一下,太后娘娘为什么突然一反常态,对别人的感情生活这般关心,会不会是想发展第二春了,因为碍于身份不好明说,却又想得到别人的认同与鼓励。
所以叫她去勇敢追爱?
嗯!没错,逻辑满分!
朝清月郑重的点头,目光灼灼:“娘娘说的没错,喜欢就该大胆追求,只要是两情相悦,且不触碰到道德底线的情况下,就没什么好犹豫不决的,管那人是男是女,追就对了。”
“方才是奴婢钻牛角尖了。”
总算是开窍了。颜书稍稍平复了下,她缓声道:“你明白就好。”
朝清月刚露出点笑意,就听到人凉凉的贴耳问:“所以你喜欢的人是谁?”
朝清月石化。
这他喵的没完了啊。
碍于俩人地位的悬殊与颜书的强势,朝清月不得不招了。但具体的名字与分手原因是她最后的倔强,不管颜书怎么威逼利诱,她都咬死了不松口。
咸鱼也是有骨气的!
——“还想着人家啊?”
——“就是偶尔想想”
切,死鸭子嘴硬。
拷问结束,颜书整个人容光焕发,满面春风的放朝清月回去了。
她已经确定朝清月口中的心上人就是她。
这个人啊就是别别扭扭的,明明爱她爱的要死,却嘴硬的不承认,不过幸好她喜欢主动,非常乐意为她跨出一百步。
但她现在并不着急和朝清月相认,太容易的破镜重圆是不会让人印象深刻的,她不是说偶尔才想想她么,那她偏让她天天想起她,要茶饭不思那种程度的想。
“小朝,娘娘跟你说什么了?没为难你吧?”朝清月一出来,绿盈和红菊便围了上来。
尤其是见了朝清月那如丧考妣的模样,向来骄傲自大的绿盈产生了一丢丢的内疚。
朝清月慢悠悠抬起眼皮,又慢悠悠垂下,叹气:“没什么,娘娘既没打我,也没骂我。”
她用这副蔫儿了吧唧的模样说没被为难,丝毫没有可信度。
绿盈和红菊只当她是受了委屈不敢启齿。
绿盈努力宽慰道:“小朝啊,有什么委屈憋在心里是会憋出毛病的,虽然我们姐妹二人帮不了什么忙,但咱们现在是好姐妹了,能帮衬的定然会帮衬,就算不能你说出来心里也会好受许多。”
朝清月嘴唇动了动。
绿盈红菊满怀希冀的看着。
朝清月猛地转过身,掩住口鼻,浑身抖了下。
——“阿嚏!”
绿盈红菊反应极快,一下跳出老远,三米外捂着口鼻关心道:“小朝,你没事儿吧?”
最近宫里出现流行性感冒,很多人都中招了。他们做出这反应朝清月一点也不奇怪。
她揉揉鼻子,歉然道:“我没事儿,刚刚鼻子有点儿痒。”
知道只是鼻子痒,俩姐妹就不那么紧张了,三人接着不久前的话题。
绿盈心直口快道:“小朝,既然娘娘没打也没骂,那不是挺好的吗,你怎么还一副挨欺负了的样子啊?”
朝清月摸摸自己的脸,茫然眨眼:“我的表情有那么明显吗?”
“只要不是瞎子都看得出来。”
身为被颜书委以重任的小奸细,绿盈本不该产生恻隐之心,奈何吃人嘴软,绿盈决定隐晦的提醒她一下:“小朝,你是不是近日是不是做了什么惹娘娘生气事情啊,为何这些天净干杂活,你以前可不做这些的。”
朝清月也纳闷,倒不是她偷懒不想干,只是最近太后对她的态度转变太大了。
有种好不容易咸鱼翻个身,莫名其妙被大老板拍了回去,懵逼中夹杂着一丝丝委屈与怨念。
她还懵着,自然说不出个什么来,绿盈和红菊除了同情的安慰两句,也做不了别的。
下午,朝清月按照近日颜书给她拍的工作表,认认真真的完成晒被子、洗厕所、刷地板等任务。
结束掉最后一项工作后,朝清月累趴了。
她捶着酸痛的肩膀,怨念满满,觉得不能再这样下去了,打工人也是有尊严的,太后娘娘不能看她老实就欺负老实人。
朝清月暗暗握拳,得找太后谈谈了。
然而,朝清月想的是再苟两天,找到合适的机会再讨说法,却没想这个机会自动送上门了。
寝殿内燃着熏香炉,氤氲袅袅,馨香满室。
掠过层层帷幔,宽大豪华的金丝软塌上立着一个小小鼓包。
朝清月缩在柔软光滑的被子里,闻着空气中悠悠甘甜的沉香,僵硬的四肢渐渐放软了。鬼知道从不喜欢人暖床的太后娘娘,今天怎么心血来潮让她过来暖床。
老实说睡在这床上真的挺爽的,枕头、被子都是软软的,吸热很快,不一会儿被子就暖烘烘的。
果然,员工宿舍和老板卧室不一样啊,她那被子得裹很久才能热起来。
太后娘娘正在沐浴,估摸着二十分钟左右就会出来了,按规矩等时间差不多时,绿盈会先来喊醒自己。
朝清月眯了眯眼,反正有人会来叫她,在此之前她小小的眯一会儿,应该没啥关系吧。
她困乏的打了个哈欠,床的好舒服啊
紧接着睡了过去。
不知过了多久,她迷迷糊糊的翻身,习惯性的想把被子卷到身下,却受到了一股阻力。
就像有人刻意压着不让她动。
朝清月不死心的抬起脚,试图把被子勾到身下。可当她碰到一个温温软软的东西时,瞬间吓清醒了。
她唰的在黑暗中睁开眼,猝然撞进一双明亮清澈的眼里。
熟悉的脸庞正与她鼻尖对着鼻尖,清冷馥郁的气息紧紧缠裹着她,朝清月人傻了。
脑子短暂的空白后,她光速般弹了起来。
“太太太后娘娘?!”
颜书不急不缓的坐起身,瀑布似的长发随意倾泻,她斜倚着床栏神态懒洋洋的。
语气同样懒懒的。“是我。”
“你怎么会在这里?啊不不对,是我怎么会在这里?”朝清月震惊的无语伦次,“我、我们”
颜书:“睡了。”
朝清月:!!什么?
她急忙掀开被子看,发现衣着整齐无比。
还好还好,吓死她了。
朝清月惊魂未定的抬头,却迎面对上自家太后戏谑的笑容,而那双清凌凌的眸子含着狡黠的光。
朝清月囧了,尴尬三秒后,她小声的嘟囔了句:“皮这一下你很开心嘛。”
“很开心啊。”颜书笑的像只狐狸,“你不开心吗?”
朝清月:“”我应该开心吗?
颜书用手轻轻拍了床铺,非常自然的说道:“离天亮还很早,快躺下睡觉。”
朝清月半坐着抱住了半边被子,飞快的瞅了眼颜书,细细弱弱道:“太后娘娘,这不合适吧我是下人,不能睡在这儿。”
颜书扬了扬眉:“不睡这儿睡哪儿?你都睡了半个晚上了,还差剩下半个吗?”
这就跟来都来了,吃都吃了,做都做了不干点啥好像很亏?
这就很精准的抓住了朝清月这条咸鱼的心理。她居然觉得颜书说的有点道理,反正睡都睡了,要她从这个暖烘烘的被窝里,爬到另一个冷冰冰的被窝,真的血亏啊。
外面的风是那么的冷!
可是朝清月决心再挣扎了下:“奴婢不能睡娘娘的床啊。”
颜书眼也不眨:“哦,那走吧,我们去你的床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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