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知转过脸去,不想理会赵意的栽赃陷害,之前苏清清有事都是她害的,现在连赵意干了什么也是她害的了?
她是他们的亲爹吗,需要为他们的过错负责任?
这两个不孝子女不值得她花心思。
虞知知默默走到一边,不想和那三个人一起被人围观,她纯粹是被他们连累的。只不过她刚一走到人群边,那些人都自动退后,和她拉开距离,划清界限,好像她是什么异类。
虞知知:啊啊啊,她真的和他们没关系了啊。
“你这话什么意思?”顾高扬冷漠的脸色一如往常,又看了一眼虞知知,他也是才知道虞知知也在天权的,难道赵意早就知道了?
“这一切和虞师妹又有什么关系?”
顾高扬并未改口,还是称呼虞知知为师妹,他没觉得有什么不妥,虞师妹虽然退出了苍山,可是马上又入了天权,想来她只是赌气,并不是真的要和他们一刀两断,不然世上哪有那么巧的事?
“世界上哪有那么巧的事?她前脚刚走,后脚就跟着我们入了天权,真是阴魂不散,”赵意咬牙切齿的说道,“这些天她一直躲在暗处使绊子,要不是她让郭珦动了歪心思,我怎么会杀他!”
大殿里的弟子都仿佛听见了什么轶闻,类似于‘我爱你但是你爱她’,‘心机女的千层套路’,‘他逃她追他们都插翅难飞’。
虞知知:不是这样啊喂。
“赵意你胡说什么啊,虞仙子来得比你们早,怎么会是一直跟着你们,”青山也在其中,听见赵意的胡乱攀咬终于忍不住了,替虞知知分辩起来。
“郭珦明明……”,赵意还欲说什么,一道掌力从背后劈来,将他整个人击飞出去,身体撞在墙上,重重摔在地上,吐出一大口血。
出手的是弧月长老,他人年轻,性子也急,听赵意说了这么多,都是些废话,要想知道真相,还得往深处挖。
几名弟子把昏过去的赵意抬到大殿中央,放在‘玉壶冰心’巨大的法器下面,催动灵气去照他的识海,探寻之前的记忆,希望可以找到蛛丝马迹。
一片光幕折射出来,照映在半空,时间回到五天前。
那天小苍峰弟子刚刚任务归来,苏清清一回来就忍不住去看自己的灵鸟,但是找了一圈都没找到。
“郭师兄,我的灵鸟呢,快拿给我看看。”苏清清催促郭珦,她在任务中得了一些灵果,对灵禽化形是有帮助的,现在她迫不及待想喂给它。
郭珦面露难色,最后受不住苏清清一直追问,才把羽毛烧焦的鸟拿出来。
苏清清一见就惊呼出声,把赵意和附近的弟子都招来了。
“我的鸟,怎么这样了,是谁做的。”苏清清直接哭了,看向郭珦的眼神也带上一丝责怪。
“不是我,是……”郭珦想解释,但是却被人抢了话头。
“郭师兄忙着给其他峰的仙子浇果树,连灵鸟飞了都不知道,我们找到它的时候就已经这样了。”那弟子轻描淡写的几句话,把责任推得干干净净,连语气里的一丝惋惜都把握的恰到好处。
“郭珦!你在干什么啊,连鸟都看不好,”赵意推了一把他的肩膀,郭珦一个趔趄,还没站稳,赵意的话就像诛心一样,“是不是来了天权,你的心就大了,想要另攀高枝儿了。”
其他几名弟子互相对视一眼,都是笑而不语。
“我没有,你胡说!是他们让我去的。”郭珦指着那些弟子大声说,他怎么会想要攀高枝,明明是他们欺负他,还让他去做那些挑水的活计。
其中一名弟子敛了笑,目光冷冷地注视着郭珦,揶揄道:“我们不过是看郭师兄整日在山上无所事事,也不见修炼,给你打发时间找的差事罢了,也没想到你一去就乐不思蜀,我们几个还道有着了,没想到你自己摘西瓜丢芝麻,还怪起我们来了。”
郭珦指着那几个弟子,一句话都说不出来,气得直发抖。他本就不善言辞,只能把目光投向赵意和苏清清。
赵意看着郭珦期盼的眼神,目光一闪,旋即不着痕迹地扭过了头。而苏清清,她全副心思都在灵鸟身上,抱着黑乎乎的鸟身连个眼神都没分给郭珦。
郭珦失魂落魄地走了,赵意忙着安慰苏清清,旁的弟子也觉得无趣,画面到此为止。
光幕划过一些零零碎碎的片段,最后停在了涤心湖,正好是郭珦溺亡的那一天。
湖边只有两人,赵意和郭珦。
赵意揪着郭珦的领子,把他压在地上,“问你呢,鸟是谁烧的?”
郭珦摇头:“我不知道。”
赵意在郭珦背上打了一拳,“我问了张辰他们,都说是紫极宫的客人做的,”他把郭珦的脸按进泥里,笑了一声,“你猜那个客人叫什么?”
郭珦挣扎起来,赵意不由得加大手上的力气。
“虞知知,她叫虞知知。”赵意声音冷如恶鬼,“你早就知道了吧,还一直帮她瞒着,心真是大了啊,紫极宫又怎么样,你以为讨好了她,就能往上攀?”
郭珦死死咬住嘴唇,依旧不发一言。
“你哑巴了?”赵意掰过他的脸颊,想要逼他说话,郭珦挣开手掌,在他虎口上咬了一口,当即就见了血。
“码的,你敢咬我。”赵意气急,想也不想就是一巴掌过去。
郭珦整个人被打得一愣,随机大笑起来,“哈哈哈,他们打我,你也打我,我攀什么高枝,我只能让你们作践是吧!”
赵意被他笑得心里发毛,伸手把他脑袋一推,想让他安静点,郭珦挣扎了半天,发簪从松乱的头发上滑落,露出黑发下苍白的发丝。
“你这是……”赵意也没想到会看到这个,他竟从未发觉一个人头上会有这么多白发。
郭珦捡起簪子,把头发重新束好,平平整整不见一丝白发外露,他对着镜子练习过无数次,自信可以做到最好。
“对,你没看错,我长白头发了,我老了,我很快就要老死了!”郭珦笑得凄惨,眼神中带着一股凄苍。
这是行将就木的味道,赵意心想。
“还不是怪你自己平时不用功,不然你至于老成这个样子!”
“我用功,我敢用功吗,苍山派就那么点家底,还得紧着大师兄和苏清清,要不是为了紧巴巴的修炼资源,你会那么逼虞知知吗!”
“闭嘴,你还敢说小师妹,”赵意气极了,“你疯了,你疯了!”
“我偏不,我要说,师尊也偏心小师妹,秘境里死去的那些师兄师弟,都是小师妹害的,”郭珦感觉心里畅快极了,心底隐约的想法一旦破了土,如同藤蔓疯狂滋长。血液里有什么东西按捺不住地往外冲,喉头滚动几下,想要把奇怪的感觉压下。
“什么都是师妹的,什么都是,”郭珦说道最后开始喃喃自语,“你们是怎么对我的,把我当成什么了。”
“那是你自己废物,给你的东西也不少,”赵意眼含讥讽,“虞知知怎么能修行呢,她的修为不在小师妹之下,你自己废物还赖别人。”
光幕里郭珦和赵意还在互撕,屏幕外的虞知知听见两人吵架还要带上她,也真是无语。
不过她要纠正一点:苏清清是靠着远多于她的修炼资源,再加上从她哪里拿的滴玉的加持,才和她修为相当的。
虞知知心里有点小得意。
“快看!”其他人还盯着光幕,此刻看见一抹红光从郭珦眼中闪过,最后全眼赤红。
光幕里赵意原本还在讽刺郭珦,注意到他眼睛的变化,整个人吓呆了,红瞳代表着什么,仙门修士俱是清楚。
“你、你的眼睛,”赵意后退几步,指着郭珦的眼睛,“你入魔了?你入魔了!”
郭珦借着湖水看清了自己的样子,他静默了一瞬间,笑了两声,“又是我,永远都是我。”
血液里的东西再也压制不住,他向赵意扑过去。
赵意看他突然扑过来,往旁边闪身躲过,一手抓住他的脚,把他摔在地上。
郭珦此刻的力气打得吓人,直接翻身起来,赵意反手一掐,捏着他的脖子把他按回地上。
郭珦此时的神情和师弟们死的时候一模一样,都是被魔气侵蚀,变成非人非魔的怪物。
赵意手上不敢松懈,他听见郭珦喊他师兄,向他求饶,但是他不敢停,他保持着动作,直到什么也听不见。
他把郭珦的尸体扔进涤心湖,借着清澈到泛着蓝光的湖水,他看到自己眼中,也有一闪而过的红色,巨大的恐怖击中了他,夜色下一路落荒而逃。
“这不都清楚了,”弧月长老眼露得意,灵辛长老却不赞同,他从袖中拿出一个小笼子,随手扔出去,笼子在空中变大,落在赵意四周,算是临时的牢笼。
灵辛:“赵意此次历练回来还没什么异常,郭珦更是入了天权就没下过山,到底是什么时候魔化的?”
是魔物入侵,还是天权有内应?
他注意到赵意手上的伤口,没听说过咬人可以过渡魔气的,就像修士不可能通过咬人渡灵气一样。
虞知知没想到赵意郭珦友谊的小船说翻就翻,没了她这个共同的敌人,他们的情谊好像也不是那么坚固。
或许说也不是她的原因,毕竟像赵意这样的死舔狗,天上地下独一无二,时间长了谁都得受不了,这是不是说,苏清清的女主光环已经没有那么亮了呢。
苏清清想着光幕里郭珦的话,是她害死师兄弟们的吗?师尊一直偏心她吗?
不,她只是好心想要救人,怎么会想到那是魔修假扮的,而且大师兄已经罚过她了,她也因此境界倒退,她并无害人之心,有什么错呢?
师尊偏心她吗?师尊只是爱才之心,她是凭自己的天赋得到的宠爱,虞知知天赋不如她,还能怪她太优秀吗?
虞知知不知道苏清清复杂的心理活动,她现在
只想去见徐卿言,他生来半魔,不同于被魔化的普通修士,身体里多出来的魔道血脉只会让他痛苦,并不会让他失去理智,因为那是他与生俱来的自己的东西。
但是现在非常时期,要是被人发现他的真实身世……
“虞知知,”一道苍老的声音在身后响起,是北樵散人,他不知何时来的,此时神情委顿,整个人似乎一夕间被抽走了精气神,“你也觉得我偏心么?”
虞知知张了张嘴,一时之间也不知道说什么好。不自觉回忆起曾经在苍山派,北樵教导他们一众弟子的情景,平心而论,大多时候,北樵是个好师尊。
关于苏清清的事情除外。
她从来没有一刻觉得北樵居然有这么老,此刻他不是一派掌门,不是曾经的师尊,他很老了。
“我不知道什么偏心,我只问心”,虞知知淡笑,“问心无愧。”
苏清清看着师尊过来,他问虞知知是否觉得他偏心,师尊听了她的回答,脸上的表情让她感到不解和恐惧,好像一夜间所有人都变了,曾经她觉得理所当然的,都在悄悄发生着变化。
顾高扬扶着北樵走出了老远,苏清清咬了咬嘴唇,自己跟了上去。
章节错误,点此报送,报送后维护人员会在两分钟内校正章节内容,请耐心等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