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骨躯上,开出了一朵巨大的红花。
花开在三丈宽,红得像泼出去的血。
花瓣合拢,把沟底那具残骸整个吞了进去。
花茎连着天边一道来不及看清的影子,朝西,遁走了。
伏敏也收手了。
满城缠着云瑾的花,齐齐枯萎。
她提着木壶,立在废墟的高处,朝血魔的方向,微微一笑。
“苏彻的血魔之躯,主上会很满意。”
她转身走进红雾里。
“二姐,今天我是不是也算没白让你看一场戏。”
红雾散尽,妖都的天,只剩那一轮骨月,孤零零地悬着。
“是的,真是一出好戏。”
“你要是再不示弱,估计现在连我都得交代在这里......”伏敏说完,朝着那轮骨月看了看。
此刻那轮明月的气息终于收敛了一些。
……
血雾退潮。
十五丈的血魔,缩回了七尺。
苏彻站在废墟的正中央,站着,全凭一口战意吊着。
血魔形态抽干了他血脉里最后一滴力气,此刻他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
云瑾接住了他。
凤凰的火裹住两个人,暖金色的光把满城的死气挡在一尺之外。
“撑住。”她的声音在抖,火却稳得像一座炉,“我们回血族。”
苏彻靠在她的肩上,视线扫过这片打烂了的城。
血冥的灰,被夜风吹散在了长街的尽头。
血岳的断岳刀还插在金砖里,直挺挺的,像一块碑。
鼓楼塌了,妖都一夜之间没了主人,也没了天。
他忽然想起一件事,哑着嗓子开口。
“阿月!”
云瑾抬头。
那轮明月还悬在妖都的上空,月光落在她的脸上,温柔得近乎熟稔。
“这光,我感觉到了阿月的气息。”苏彻轻声说。
……
万里之外,葬天秘府。
九重云锁的深渊底下,一点微光立在祭坛之前。
云祤听完了传讯,负手立在光里,脸上照旧挂着那一点温文的笑。
“当初我用血毒对付他,只是想让他成为人族的公敌。”
“没想到,他却成把血毒开发到如此境地。”
“五护法看来快限制不住他了,得让四杀出来了......”
云祤转过身,看向祭坛的另一角。
月轻浅坐在那里,银色的光晕收得很紧,指尖搭在膝上,从传讯开始,就没有动过。
“你很紧张。”云祤微笑,“五年的约,还有不到一半的时间了。”
月轻浅垂着眼,很久才轻声开口。
“他答应我不会对他出手的,为什么总是食言!”
“我为什么一直出手,你心里不清楚?”
“但凡你全力帮忙,我们早就通过这葬天秘府了。”
“我前期是不是都没有找过苏彻麻烦,是你一直在拖沓进程。”
“你既然不配合,那我为什么还要守着约定?”
月轻浅抬起头,那双清澈如水的眼睛里,第一次在云祤面前,露出了锋芒。
“你要是配合,助我早日完成传承,也可以早些去见苏彻啊。”云祤笑了,笑意不达眼底。
“算了,先不去想了,去歇着吧。秘府第九重,快开了。”
他转回身,望向深渊的更深处,那里的黑暗仿佛能吞噬一切。
......
一夜之间,血族折了两位长老。
妖都的天还塌着半边,护城大阵的残光在云里明明灭灭。
看着伏敏和步天修退去,冥渊走到苏彻身旁。
两只手掌捧着五颗暗沉的珠子,摆在苏彻面前。
五颗珠子里各有一团微弱的光,在极慢地明灭,像五个睡着的婴孩。
“这是恐龙战队他们的精魄。机甲被伏敏打碎了,但核心还留着。”冥渊说,“星辰不灭诀炼出来的东西,回到血族的炉子里,还能重铸。”
“铸兵谷的火还旺着。只要材料和能量充足,他们还能重新站起来。”
苏彻把五颗精魄收进贴身的玉匣里。
“你给我了,是不准备跟我回去了?”
“嗯,我有点事。”冥渊在案边坐下,神色比平时沉了一分,“回混沌谷一趟,看看塔灵那边,有没有什么让我快速恢复的方法。”
“破虚境的境界,实在是太低了。”
“你都快赶上我了......”
......
帐里的烛火晃了晃。
冥渊笑了起身,夜风灌进来。
外面的大龙神已经俯低了头颅等他。
他翻身落上龙首,回头看了一眼苏彻怀里的玉匣。
“把那五个小家伙铸好。他们是我们的队员!”
龙吟一声,撕裂夜空,往混沌谷的方向去了。
……
就在苏彻离开妖都,准备回血族的时候。
天被直接烧成了金黄色。
一轮金日从北方的天际线上顶了出来。
日头里立着一只三足金乌,双翼展开,遮了半边天。
金光落下来的地方,山川齐齐俯首。
林间的妖兽趴在地上,抖成一团。
帝尊境巅峰的威压,像一座天压在了车队的头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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