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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0章 侯爷不想见她?


只见营帐里的临风,瞧见沈清禾来了,立马将一旁的屏风拉了过来,将里面的陆霁寒遮挡得严严实实。
  沈清禾只能透过那画屏,隐约看到后面陆霁寒的身影。
  沈清禾皱着眉走进来,不太明白为什么临风要将屏风拉过来,正想问临风。
  谁知,临风一低头朝着沈清禾行了个礼,一溜烟就跑了。
  沈清禾心里越发奇怪,刚走近屏风,就听见里面传来陆霁寒的低沉嗓音——
  “别过来。”
  嗓音听着有些疲惫,但还不算是特别虚弱。
  只是沈清禾一直想着前世的惨况,必须要自己亲眼看见,才能放心下来。
  沈清禾在屏风外,担忧道:“爷,到底是怎么了?方玉回府时和我说话就支支吾吾的,如今您又不让我看,不管怎样总要让妾身瞧一眼吧?”
  “…没什么好瞧的,我没事儿。你回去吧。”
  陆霁寒说着这话,嗓音很平静,听不出什么其他的情绪。
  沈清禾也不是第一天认识陆霁寒,心想如果真的没什么事,如果真的不让她瞧,为何又要让方玉回去禀报她?配合刚才临风不直接把她赶出去?
  摆明了就是陆霁寒希望她来,希望她看。
  也是,这种时候正常人都想要被关心吧?
  无论是真是假,沈清禾总得做出这么个架势来。
  沈清禾估摸着,陆霁寒应该没什么太大的问题,否则现在也不能还有力气跟她在这拉拉扯扯的。
  沈清禾清了清嗓子,刻意软了嗓音:“爷,起身从昨夜开始就一直担心您,总有些担心您会出事儿,如今你好不容易回来了,不管事情如何,不管怎么样,好歹都得让妾身瞧一眼吧??
  妾身瞧一眼才能放下心,就看一眼,看完一眼我这就回去,绝对不会再多打扰您。”
  沈清禾话是这么说,心里想着就是一旦让她靠近,让她进去了,那什么时候走,走不走可就不是陆霁寒说了算的事情了。
  她总是有办法让自己在这儿留下来的。
  陆霁寒本也就没想瞒着她,只是昨夜的事情确实有点出人意料,不到如今,不知怎么竟头一回生出近乡情怯这种感觉来。
  陆霁寒行事向来端正,平生更是光明磊落,在战场上受过的伤,大大小小不胜枚举,可如今第一回竟生出了几分不想让人看见的感觉。
  尤其是不想着让面前的沈清禾看见。
  陆霁寒的目光落在那画屏上,小姑娘纤细窈窕的身影印在那纸上,隔着一层屏风,耳边传来小姑娘担心焦急的嗓音。
  即使在这样的情况下,小姑娘依旧温柔如水,只说着担心他,但言语间的卑微都快溢出来了。
  若是平时陆霁寒早就熬不住沈清禾这攻势,可如今沈清禾越是这样,陆霁寒就越发觉得没脸见她。
  瞧见屏风里的人没什么反应,沈清禾惊讶地挑了挑眉,没想到自己的手段竟让陆霁寒都无动于衷?
  难道…这法子不对,得换另外一个手段??
  沈清禾琢磨了片刻,立马就换了一个新的法子,装作十分失落地轻叹了口气:“罢了,侯爷行事向来有自己的规矩,也有自己的道理,既然侯爷不想让妾身看到,那必然侯爷就是有天大的难处。
  妾身一心记挂着侯爷不假,可也着实不愿意看见侯爷因为妾身为难,妾身能不能看见都无所谓,妾身只要知道侯爷平安即可。”
  说到这儿,沈清禾眨巴着眼睛看向屏风后的陆霁寒,观察着陆霁寒的反应。
  见陆霁寒没说话,屏风上的剪影毫无动静,沈清禾挑了挑眉,还没有反应??
  这都不说话?
  侯爷何时这样能沉得住气了?
  沈清禾心中正奇怪,心想她还就不相信了,之前都是手拿把掐的,如今难道还能阴沟里翻了船不成?
  沈清禾捏着帕子假意在自己眼角边擦了擦,若是隔着屏幕看,多半便会以为她在擦眼泪。
  沈清禾又故意吸了吸鼻子,嗓音颤抖得恰到好处:“刚才听侯爷说话中气十足,想必应该是没什么大碍了。
  妾身不敢要求太多,也不求更多,只求侯爷平安,纵使侯爷再不愿意见妾身,妾身也毫无怨言。”
  沈清禾说完最后一句妾身告退之后,刚转身,心里就在默数着一、二………
  刚数到三,沈清禾刚迈出三步,身后就传来重物落地的声音,那脚步声一晃而过——
  沈清禾手腕一紧,就被一只强有力的大掌拉了回去。
  “谁说以后都不见你了?”陆霁寒将沈清禾拉到自己面前,一双眉头紧皱着。
  他的目光落在沈清禾的脸上,一点都不愿意离开,就仿佛生怕错过了沈清禾脸上一丝一毫的情绪变化。
  沈清禾这才看清陆霁寒,只见陆霁寒一身雪白的里衣,越发衬托得他高大挺拔,平日束得一丝不苟的长发,如今尽数散落在背后,甚至连陆霁寒两边脸颊都遮得差不多。
  沈清禾有些不解地望着面前的陆霁寒:“爷,妾身瞧着,您似乎没什么…大碍?”
  沈清禾从上看到下又从下看到上,着实没找出一丝鲜血的痕迹,也没有找出哪里虚弱。
  只见陆霁寒的手攥成了拳头,放在自己唇边轻咳了咳,背脊挺直,嗓音生硬:“只是你这小姑娘话说的那样恳切,那样真诚,怎么话没说两句,还没等我说话,转身就要走了?”
  话及此,他抿了抿唇:“再说了,爷何时说过不想见你,又何时说过日后要和你永不相见??”
  沈清禾理直气壮地回答:“是您不让妾身进去看的,妾身自然也不能罔顾您的心意,直接强冲进去吧?更何况,您都沉默了那么久,不就是不想看见妾身吗?”
  “连祖母都不知道我外出剿匪,更不知道我何时回来,偏偏爷就告诉你一个人,你到如今还要觉得我不想见你吗?”
  陆霁寒瞧了沈清禾一眼,语气很是温柔,可这话听着却别别扭扭的,这里行间都充斥着傲娇。
  沈清禾心里早已经有数,也算准了陆霁寒不会轻易让自己离开。
  但这话如果再顺着陆霁寒的意思牵扯下去,以陆霁寒的聪明才智,肯定能立马明白过来,刚才沈清禾又给他下了个套。
  沈清禾立马扯开了话题,说到了正事上,扯着陆霁寒的衣袖,左看了看右看了看:“爷还没说,您哪里受伤了?”
  恕沈清禾眼拙,陆霁寒这新换的里衣也太白净了些,着实没看出来陆霁寒哪里受伤。
  却不想,陆霁寒一听见这话,双手便负在身后,一本正经地看着她叹了口气:
  “我本不想那么早给你看见,也不想那么早告诉你。想着以你的脾气,怕是要和爷闹别扭的。
  可是你这小姑娘不依不饶的,又大老远从府里跑到我军营来,所以也就只能提前告诉你了。但你要做好心理准备。”
  沈清禾:?!!
  沈清禾心里不解,被陆霁寒一句话说得竟有点紧张起来,抓紧他的衣袖:“您说。”
  “大夫已经来看过了,说是受了伤的地方这辈子怕是不能恢复原样了。”
  陆霁寒摇了摇头,神色有些怅然若失:“你别害怕。”
  一听见陆霁寒这话,但凡是个正常人都会忍不住皱起眉头,若是关心陆霁寒的人,那更是担心的不行,更别说是目睹了前世陆霁寒惨状的沈清禾了。
  沈清禾深呼吸了口气,勉强将自己的心绪压下去了一些,可一对上陆霁寒那双眼,沈清禾就忍不住想起前世陆霁寒那残缺的尸体被送回来时的惨状。
  那残缺的尸体,还是老夫人和侯夫人一针一针给缝起来的,否则连个人形都没了。
  那画面一出来,一涉及到前世的事,沈清禾的情绪也不再那么稳定,抓紧了陆霁寒的衣袖,拉着他道:“侯爷您说,到底是哪里受伤?或许是那大夫的医术不精,又或许是他一时慌忙看错了也是有可能的。”
  说着说着,沈清禾语速越来越快:“说不定,我们换一个大夫就有法子了呢,对林大夫肯定有法子,林大夫的医术那么好。
  就算林大夫没法子,但是依林大夫所说,她的师父和师叔们都是这天下的名医神医,实在不行我们就去找林大夫的师父!
  这天下之大,奇人异事众多,人外有人天外有天,总能够找到一个能帮侯爷您治好伤的法子!!”
  看着面前小姑娘明显着急起来的模样,陆霁寒胸中那股烦躁和紧绷感,骤然轻松了不少。
  陆霁寒低头,朝着面前的沈清禾靠近,等将自己的脸凑到了沈清禾的面前,便伸手指尖拂开自己额前的碎发:
  “呐,就是这里,大夫说没办法恢复到以前那样了。”
  沈清禾一听这话,立马定睛一看,可把陆霁寒那张脸左左右右、上上下下看了个好几遍,也只找出了他左眉上的那道伤口。
  那道伤口从上而下贯穿陆霁寒的左眉,左眉断成了一长一短两节。
  确实还带着鲜红的血,只是瞧着,这更是为陆霁寒这张英俊硬朗的脸添了几分野性和戾气。
  若说没有这道伤口之前,陆霁寒整个人的长相宛如一柄未出鞘的绝世长刀,出鞘时戾气深重,未出鞘时气质冷硬凌厉,带着几分内敛沉稳。
  那么有了这道伤口之后,陆霁寒便宛如没了剑鞘,沾着鲜血的长刀,充满了野性,肆意又狠厉。
  沈清禾以为自己是看错或者听错了,来来回回看了看,确定陆霁寒脸上就这一道伤口。
  沈清禾有些迷茫地眨了眨眼,目光有些清澈地指着他眉的伤口:“这…也能算是什么重伤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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