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人欺身逼近, 侵犯了生理距离,宴浠有点不舒服,挣动了几下,挣脱不开, 茫然望着戚修夜。
“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好, 不懂是吗?”戚修夜手上钳制宴浠的力道加重,盯着宴浠浅色眼瞳, 一字一句, 无比清晰地问。
“你认不认识一个叫……言晞的人?”
“!!!”
猝不及防被人提到自己原名,宴浠眼瞳轻颤了一下, 挣动的动作突然顿住, 睁大了眼睛,怔怔望着戚修夜。
一个想法快速划过脑际。
——他认出他来了。
——发现他就是言晞了。
楼道避人的拐角, 一片落针可闻的沉寂。
戚修夜一双眼睛幽深如夜,也在一瞬不瞬盯视着宴浠。
“说话啊,你为什么不说话……”戚修夜攥紧了宴浠的手腕, 脸上是难得一见的惶然和焦灼。
——说话啊,说你不认识言晞,从来没听过这个名字。
一片沉默中,戚修夜心里那点说不清的期望,一寸一寸泯灭,时间把沉默变成一种默认。
当他提到“言晞”时, 男孩眼中快速浮现的震惊、错愕、慌乱, 以及被人戳破秘密的一丝动摇,全被戚修夜看在眼里。
事实违背心底那抹没来由的期待,再无可辩。
眼前这个“宴浠”,就是认识他的言晞。
戚修夜眉睫颤了颤, 按着宴浠的力道没有减轻,却隐忍地深吸了口气,无力地垂下了头。
宴浠看不到他的眼睛,只听到戚修夜低声说:“你在哪里认识他的?”
宴浠抿了抿唇,没有回答。
戚修夜低着头,自顾自地说:“言晞是个大学老师,他热爱音乐,热爱舞台,他会很多乐器……钢琴、长笛、洞箫……哦对了,还有埙……”
声音透着一种不同寻常的温柔。
听到这些话,宴浠浅瞳微微颤动,手上想要挣脱的力道松懈下来,眼神不自觉柔和起来。
——原来,世上竟然还有人记得他,不是五年前被人害死的言晞,而是停留在更久远时光里,腿伤之前,那个从容站在舞台上,发散自己所有光芒的言晞。
“宴浠……五年前,你还不是现在这个样子吧……”戚修夜的声音又磁又低,低低回回地,在耳际响起。
“你……都知道了……”
宴浠脱力一样放弃了挣扎,背脊靠在墙壁上,转开眸子,望向别处,叹息着说。
“你是……什么时候发现的……”
戚修夜放开了钳制着宴浠的一只手,缓缓抬眸,一双眼睛无比幽深,直直逼视着宴浠,声音像从齿缝里迸出,冷得让人心悸。
“就是现在啊。”
有东西锵然崩断,发出一声金属脆响。
戚修夜望着这张肖似言晞的面孔,眼神一厉。
——把言晞的东西,还给言晞!
宴浠怔怔转眸,看到戚修夜手里,什么东西闪着一抹幽冷的微光。
九尾本能,宴浠下意识抬起被戚修夜放开的右手去挡,那东西的尖端不偏不倚,正好刺入宴浠手心,激起一片锐利的痛感。
宴浠忍不住皱眉闷哼了一下。
戚修夜旋即放开了手,降魔杵连带着挂它的银链,一起掉落在地。
一阵清越脆响后,两个人都怔住了。
本以为被戚修夜看出了真实身份,正在认真考虑摊牌,没想到会被突然袭击,宴浠贴靠着墙壁,胸膛微微起伏,背脊上一片冰冷。
他翻过自己右手手掌,掌心正中,三个紧密规则的细小伤口,正向外渗着血珠,殷红的图案,看上去像某种只有三瓣的小花。
刺痛感一下一下从掌心处辐射开来,宴浠忍痛皱眉,垂眸去看戚修夜袭击他的东西。
他没见过降魔杵,一眼望过去,地板上拴着银链的东西,闪着一层金属光泽,像很多男星会戴的那种,造型很酷的银质吊坠。
用项链吊坠刺他……
没搞懂发生了什么,宴浠眼睫颤了颤,整个人都在发蒙。
戚修夜也在发蒙,既因为宴浠明明被自己刺到,却依然毫发无伤地站在那里。
也因为自己明明用了十层力道,自认为决绝地刺了下去,结果到了宴浠近前,不知怎么,撤回了大半力气。
结果,这一下刺得不伦不类,场面有些微妙和一言难尽。
两厢静默中,有人四下搜寻,路过那个角落,余光里看到宴浠练舞时穿得那件白t,转身、凝神。
然后讶然道:“宴浠,哥,你们……”
宫凌凯最近经常出入华熙大厦偶梦基地,已经意识到照搬卫萧的穿衣风格,迷失自我,在宴浠面前,是没有出路的。
现在已经换回了平时的贵族公子高定风,但知道宴浠不喜欢太过招摇的打扮,在配饰和色泽上做了一些调整,今天打扮得低调奢华,贵气逼人。
他愣愣站在拐角前,皱眉观察两人的站姿和动作。
戚修夜一手攥着宴浠一截腕骨,按在墙壁上。
少年虚虚握着右手,脸色微有些苍白,神情无措又愕然。
瘦削的身体被逼在墙壁和男人形成的逼仄夹角之间……
宫凌凯望着眼前画面,眨了眨眼睛,旋即反应过来,脑袋里嗡地一声,拉响了警铃。
——这不就是他一直想尝试,一直没机会,传说中梦幻、带感,让人脸红心跳的……壁咚吗???啊啊啊!!!
“表,表哥,你要对宴浠做什么?!”宫凌凯心里着急,下意识吼了一嗓子。
宫凌凯几步窜进那个角落,欺身插进两人之间的夹角,用肩膀把还在发怔的戚修夜格开。
宫凌凯双手抚在宴浠肩头,一双桃花眼探照灯一样,上下扫描宴浠全身。
看男孩唇色苍白,表情有点不对劲,宫凌凯连珠炮一样问。
“宴浠,宴浠你怎么了宴浠,没事吧?”
“我哥对你做了什么?”
“被占便宜了吗?”
“没被怎么样吧?”
被挡开的戚修夜在一旁听宫凌凯嚷嚷,神情一片恍惚。
宴浠微微发着怔,回忆刚才发生的事,自己也没搞懂,自己也说不清,抿了抿唇,没说话。
宫凌凯看宴浠敛着眸子,欲言又止,跟刚才排舞时神采奕奕,电晕全场的帅气样子完全不同。
脑中已经有宴浠被戚修夜各种欺负强迫的画面了,心中愤愤。
没想到啊没想到。表哥他表面对宴浠冷冷淡淡,上次辰晞、星威跟自己争宴浠时,他还装大尾巴狼,主动表示不参战。
结果竟然比斐辰那厮还心机深沉,背地里玩暗度陈仓这一套。
再回忆刚才看到的情景,宫凌凯在心里暗骂:老流氓戚修夜,平时不玩不嗨不找乐子,连点绯闻也没有,以为多洁身自好呢。
结果竟然有这种把人怼墙角欺负的变态爱好。
宴浠一直抬着受伤的右手,虚虚握着拳。
宫凌凯一双眼睛上下扫视,很快发现宴浠右手的伤。
殷红的血珠汇聚在一起,顺着手掌蜿蜒而下,拖曳出一道细细的血痕。
“这什么?”
“这怎么弄的?”
宫凌凯捧着宴浠的手问。
宴浠抿唇不答。
刚才的情况,他不知道怎么跟人描述。
戚修夜突然拿脖子上的项链吊坠,扎了他一下……
宴浠皱了皱眉,感觉莫名有点……说不出口……
角落里只有宴浠跟戚修夜两个,宴浠右手有伤,宫凌凯用膝盖想,都知道是戚修夜干的。
宫凌凯平时是不敢跟戚修夜叫板的,此时怒火攻心,气急了。
他转头,怒道:“哥你几个意思?”
“上次宴浠住院,你在宴浠面前说夜燿不签宴浠,我就知道,你想玩欲情故纵,引起宴浠注意那一套……”
“结果后来玩脱了,宴浠有骨气,也拒绝了你们夜燿……”
宫凌凯皱眉瞥了眼宴浠掌心的伤口:“玩脱了,急了是不?”
宫凌凯一直猜测戚修夜没那么容易退出宴浠争夺战。
戚修夜市场嗅觉那么灵敏,眼光那么好,他怎么可能不跟宫宇、辰晞、星威争宴浠呢?
宫凌凯今天一看这情形,觉得自己心里的猜测都被验证了。
——戚修夜,老狐狸,跟他打的同一个主意。
——他不仅想签宴浠,还想要更多!!!
宫凌凯抬起宴浠的手,没好气地道:“这什么意思,得不到就想毁了?”
戚修夜心烦意乱,被宫凌凯嚷嚷得头痛,懒得跟他解释。
宫凌凯又瞥了一眼宴浠掌心的伤口,伤口很小,已经不再渗血珠了,说“得不到就想毁了”,感觉又不是那么回事。
宫凌凯动用自己不太灵光的脑子,认真思索,然后脑中灵光一现,不禁睁大了眼睛,不敢置信地倒吸一口凉气。
他记忆里,戚家的家徽好像就是个三角图案!
“我靠,我靠,我靠,”宫凌凯一脸勘破天机的恍然,手指虚虚地指着戚修夜,喃喃:“竟,竟然是这么回事……你们戚家家徽好像就是这样的……”
宫凌凯声音颤抖:“哥,你,你,你……”
宫凌凯“你”了半天,气得脸都红了,一脸三观尽碎,不敢置信地望着戚修夜,最后终于飙出一句。
“你竟然想在宴浠身上留个标记!!!你无耻!!!”
宴浠:“……”
戚修夜:“……”
宴浠身形晃了晃,垂眸看着自己掌心规则排列的三角图案,眼神有些空洞。
宫凌凯的脑洞一向堪比黑洞,戚修夜被他聒噪得脑壳疼,忍无可忍喝道:“你给我闭嘴!”
宫凌凯刚才急了,此时感受到戚修夜炙烈的怒火,突然捡起了被抛之脑后的求生欲。
抿了抿唇,没敢继续叫板,只巴巴地望着宴浠的手,声如蚊讷小声哔哔。
“往人手上刻标记……”
宫凌凯啧啧:“这也是人干事……?”
姜威正在找戚修夜,听到宫凌凯的大嗓门和戚修夜的怒喝,循着声音找过来。
临近路口不远,姜威一抬头,看到楚兮寒也在往那个方向走,但没走几步又停住,悄然站在一侧墙边,不靠近也不远离,样子像在偷听墙角。
姜威从背后路过楚兮寒时,偷眼打量一眼,发现楚兮寒脸色极其难看,拧着眉,黑着脸,一脸的不爽和怨愤,还有点羡慕嫉妒恨的意思。
姜威比宫凌凯细心很多,他走进那个拐角,旋即站定原地,仔仔细细观察了一遍眼前情形。
注意到戚修夜脚边不远处,一条银链串起来的浮雕吊坠,再结合宫凌凯几句前言不搭后语的控诉,已经把情况掌握了七八分。
姜威走到戚修夜身边,弯腰把掉落在地的浮雕吊坠捡起来,揣进自己衣兜里,又低声跟宫凌凯说了几句,提醒他注意环境,小心有人偷听。
宫凌凯被戚修夜厉声一喝,此时已经镇静下来了,想起自己刚才咋咋呼呼控诉戚修夜的话,再看戚修夜阴沉的脸色,心里有点后怕。
他站在宴浠身边,心疼地看着宴浠的右手,再没敢多说。
宴浠被戚修夜莫名其妙用吊坠刺伤,又被宫凌凯刚才那句没心没肺的“你想在宴浠身上留个标记”惊到。
此时白着一张脸,整个人都在发怔。
姜威观察了一下宴浠,又去看戚修夜,戚修夜也不太对劲,脸色也有些苍白,眼中的锐利和戏谑都藏匿了痕迹,跟平时撑起来的玩世不恭样子截然不同。
而且,两个人空前一致地不去看对方,一个垂着眸看地,一个侧过脸看墙。
姜威一手插兜,在心中整理当前事态,再次确认,确实是这么回事。
戚修夜跟宴浠起冲突,一气之下,用脖子上隐藏极深的项链吊坠,刺破了宴浠的手,被宫凌凯发现。
整理完毕,姜威心中暗叹:啊啊啊,原来这夜宴cp也是有锤的!!!
回忆戚修夜上次在车里跟他说,已经跟宴浠认识很久了,宴浠很不经怼,怼狠了就会如何如何的话。
姜威更加确信,戚修夜在他不知道的情况下,跟十七岁小男神宴浠,已经有了一段不可告人的感情纠葛。
想到这里,姜威不禁发现了一个华点,心里百感交集。
——我的天,宴浠才十七!阿夜说跟宴浠已经认识很久了,那是多久?
——住脑,住脑,这事不能细想,越想越觉得……流氓!
姜威的出现虽然控制住了局面,但宫凌凯刚才的大嗓门,不仅招来了去而复返的楚兮寒,也招来了不远处办公的甄导和几个工作人员。
甄导进来就看到这幅场景。
夜燿、宫宇、星威,三个娱乐圈声名赫赫的业内大佬,在一个走廊僻静幽暗的小角落里,济济一堂,一同围着他家清瘦荏弱,还在长身体的十七岁少年……
这画面,有些说不出的……微妙……
不只甄导感觉到了,在场几个闻声赶来的工作人员也感觉到了。
他们站在角落外围,探究的目光在三个大佬身上来回逡巡,眼神十分复杂和一言难尽。
戚修夜不想说话,宫凌凯不知道说什么,姜威感受到那种微妙的视线,想打圆场,动了动嘴,酝酿了几秒,最后肩膀一松,彻底放弃治疗了。
姜威心中唏嘘——这场面可真难解释啊。
——哎,我太难了。
甄导怕宴浠吃亏,视线一直落在宴浠身上,他上前几步,不动声色挤开宫凌凯,细细检视了宴浠一遍,很快发现宴浠右手的异样。
甄导老脸一黑,皱眉细看。
宴浠右手掌心里,伤口血迹已经干涸,只留下一个殷红的三瓣菱形图案,看上去触目惊心的。
甄导心疼地捧着宴浠的手,气得嘴唇颤抖:“这、这怎么弄的?”
甄导望着宴浠,宴浠抿唇,无从解释。
宴浠没说话,甄导却解读出很多意思,那种沉默中可能蕴含的懂事、隐忍、委屈和坚毅,直直戳痛了一颗沧桑老父亲的心。
甄导心里发痛,私下里环视一圈,也没看到可疑的作案工具,皱眉思忖:三个菱形,组成一个三角形,这什么意思?
然后,什么东西灵光一现,甄导猛地回头,不敢置信地望着眼前三个业界大佬,倒吸一口气,血压骤然飙升。
三个方向不同的菱形,组成一个势均力敌,格局稳固的血色三角……
这是什么血祭三角契约!!!
甄导浸淫娱乐圈多年,对圈里那些乌七八糟,碎裂三观的事,也是有所耳闻的。
他转身,下意识挡在宴浠身前,面对三个娱乐圈大佬,语气出离了悲愤:“你,你们给宴浠纹的这是什么东西?”
宫凌凯眨了眨眼睛,一脸懵逼:“哈?”
刚才听宫凌凯在那儿嚷嚷,说戚修夜在宴浠身上刻家徽标记,这会儿又听甄导这么解释这道伤痕的由来,捡到凶器的知情人士姜威表示……无语凝噎。
——这脑洞,一个比一个大……
姜威旋即又想:宫凌凯和甄导都没看到刚才地上掉落的吊坠,只有他看到了。
那个三角花伤口也确实可疑,他们这么解释也是合情合理。
姜威觉得,其实事情很简单,就是一对旧日情侣,相爱相杀,爱恨纠葛。
戚修夜被宴浠气急了,真打又下不去手,随手拿起项链吊坠,扎了人家一下。
事情大概就是这么个过程。
但外围那么多工作人员看着,一说出去,夜宴cp相爱相杀,爱恨交织的实锤,就人尽皆知了,到时候传得满城风雨,对两个当事人都不好。
姜威有自己的掂量:阿夜这些年,能有个爱恨交织的前男友不容易,说不定以后还能复合,别在传着传着,给彻底传凉了。
而且,一言不合,就拿吊坠扎前男友手心这种事,说出去也太……
姜威默默摇头,为了好友多年浪出来的落拓不羁,强悍无敌形象考虑,决定忍辱负重,跟在场两人一起,毅然决然地背下这三分之一口黑锅。
被甄导以及外围众工作人员目光盯视,姜威将唇抿成一条直线,沉默不语。
戚修夜神情恍惚,不知在想什么。
剩下宫凌凯因为前科累累,辩解也没人相信。
而且,宫凌凯再拎不清也知道自己解释自己的,不能把他表哥在人家小孩手心刻家徽的事公之于众。
在三个大佬两人的沉默和一人的无力辩解烘托中,没谱的事,也渐渐变得可能。
甄导已经脑补出一部三个娱乐圈大佬定下血色契约,共同合谋,强行潜规则无父无母,孤苦无依的绝美小明星,妄图对他进行肉体和心灵的双重控制,虐身虐心的恶劣剧本。
甄导皱紧了眉,用犀利的目光,沉默无声地扫视在场三人。
这三个人里,除了宫凌凯流连花丛,花名在外,另外两个在他印象里,并不是那种为富不仁,欺男霸女的无耻之徒。
就算是宫凌凯,浪虽然是浪了点儿,但也没浪到这种碎裂三观的份儿上。
想来想去,甄导觉得,还是木秀于林的缘故。
没办法,他们家浠宝实在是太优秀,太招人惦记了,引得这帮饿狼前赴后继,纷纷脱下隐藏极深的人皮,开始蠢蠢欲动了。
甄导气得全身发抖,三人中有两人是他们偶梦资方老板,剩下一个星威,也是后续要长期合作的大公司。
他虽然不便跟三个大佬正面叫板,但为了保护宴浠,也要豁出去一次,敲打敲打这三个人。
甄导环视众人,用无比犀利的眼神对三个大佬进行了最严厉的声讨和谴责。
旋即又将宴浠拉过来,伸手环肩,翼护在身侧,安抚性地拍了拍男孩瘦削的肩头。
心疼道:“浠宝,疼不疼?没事,没事,咱们华熙有医护室,走,甄叔带你去医务室包扎一下。”
顿了顿,甄导愤愤道:“要是留下疤痕,我们就去磨皮!有些人抱有那些龌蹉的想法,想都不要想。”
临走时,甄导忍不住脾气,又意有所指沉声说:“有些人,不要仗着自己有钱有势,就以为能为所欲为。”
“宴浠我们华熙找来的,要签也是签我们华熙!”
宫凌凯一听,仰头望天:完了,竞争对手又多了个华熙!
甄导怒声喝散了外面围观的工作人员,拉着宴浠向医务室走。
姜威直男一枚,背了这么一口聚众凌虐十七岁少年,妄图在人家手心留下耻辱标记的黑锅,不禁神情恍惚,脸上一阵青一阵白。
宫凌凯兀自解释了半天,没人信,受到了深深的打击,深刻怀疑自己遇到宴浠之前的浪荡人生,是否过得有意义。
远远追着宴浠的背影,也走了。
角落里只剩下戚修夜和姜威两人。
姜威几步踱到戚修夜身边,从衣袋里掏出那枚沾染一丝血迹的银链吊坠,放在戚修夜手里。
戚修夜垂眸看着降魔杵尖端那一点殷红,怔了怔说:“姜威……我……”
戚修夜这个落寞样子,姜威几年前也见过一次。跟他拿着那人遗物看时,神情一模一样。
姜威看着戚修夜,心里有些发痛,安抚性地道:“懂、懂、懂,我懂……”
姜威眸光悠远,语气深沉,满脸印着“哥是过来人”的沧桑,徐徐道:“又爱又恨,爱恨交织,不知道到底是爱他多一点,还是恨他多一点……”
他望着戚修夜,互动道:“是吧?”
戚修夜:“……”
姜威继续:“恨是真恨,但又心疼,舍不得,下不去手……”
戚修夜:“……”
姜威顿了顿,委婉道:“以后下不去手,就不要勉强了,还是克制点儿好,别操起什么就用……宴浠那么瘦,还那么年轻,你再给扎出什么问题来……”
“再说……”姜威尽量斟酌措辞,“用项链吊坠扎人小孩手心这种事……说出去,也不好听……”
姜威真情实意地为宴浠发愁:“这个伤……宴浠怎么跟医务室的人说呦……”
姜威偷眼打量戚修夜,神情微妙。
——用项链吊坠扎人家小孩手心,是个什么水平?跟清宫剧里,嬷嬷拿绣花针扎小宫女比呢?
戚修夜此时已经无语凝噎,没办法解释,也无从解释,他攥了攥手里的降魔杵,脱力一样靠在墙上,闭了闭眼。
两厢无言,半晌,姜威的声音淡淡响起。
“阿夜,我以为你永远走不出过去,永远不会再喜欢上什么人……”
姜威语气感慨又欣慰:“我没想到,你还能跟宴浠有一段爱恨纠葛,我觉得……这样……真好……”
戚修夜默然睁开眼睛。
姜威发现语气里的歧义,赶忙解释:“我说的真好,不是说你跟宴浠这样相爱相杀好,我是说……”
他顿了顿:“你现在这样,能喜欢上什么人,恨什么人,比我之前想的,要看你孤独终老好……”
静寂无人的拐角,姜威望着戚修夜,伸手拍了拍好友的肩头。
“我一直想跟你说……阿夜,放下吧,毕竟……那个人已经入土了……”
姜威很少跟戚修夜谈起这事。
戚修夜墨玉一样的眼瞳轻轻颤了颤,默默听着,有个人的影子在脑海深处一晃而过。
跟很多次一样,一种情绪漫过胸口,戚修夜闭了闭眼,眼眶微有些发红。
姜威凑近,环住戚修夜肩膀,决定趁着今天宴浠的突破口,再接再厉。
“那个人,从来也没发现过你的好,从来也没记得你,而且……眼光也不怎么好……审美可能有点问题……”
坐在医务室里包扎伤口的宴浠,莫名打了个喷嚏。
戚修夜肩膀颤了颤,姜威察觉到自己说多了,不能在戚修夜面前说那人坏话,赶快打起哈哈。
“我觉得……像宴浠就很好,长得好,性格好,能力强,有个性,有骨气,什么多好。”
“宴浠就是年纪还小……小孩,性格倔……”
姜威想到宴浠才十七岁的年龄,心脏颤了颤,觉得自己现在鼓励好友的每一句话,都是在犯罪的路上一去不返。
姜威抚着胸口,忍住心虚,提起一口气说:“人家那么小,你要有点耐心,对人家温柔一点儿。”
想起刚才一枚吊坠引起的血案,姜威忍不住叮嘱:“可别再用吊坠扎人家手心了……”
戚修夜猛地呛咳起来,心里涌起来的情绪,全被姜威这句话压了回去。
作者有话要说: 此处全文最虐,后面只有追妻火葬场和甜甜甜~~相信我,甜到胰岛素不够用!(☆_☆)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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