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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 第40章


被人欺身逼近, 侵犯了生理距离,宴浠有点不舒服,挣动了几下,挣脱不开, 茫然望着戚修夜。

“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好, 不懂是吗?”戚修夜手上钳制宴浠的力道加重,盯着宴浠浅色眼瞳, 一字一句, 无比清晰地问。

“你认不认识一个叫……言晞的人?”

“!!!”

猝不及防被人提到自己原名,宴浠眼瞳轻颤了一下, 挣动的动作突然顿住, 睁大了眼睛,怔怔望着戚修夜。

一个想法快速划过脑际。

——他认出他来了。

——发现他就是言晞了。

楼道避人的拐角, 一片落针可闻的沉寂。

戚修夜一双眼睛幽深如夜,也在一瞬不瞬盯视着宴浠。

“说话啊,你为什么不说话……”戚修夜攥紧了宴浠的手腕, 脸上是难得一见的惶然和焦灼。

——说话啊,说你不认识言晞,从来没听过这个名字。

一片沉默中,戚修夜心里那点说不清的期望,一寸一寸泯灭,时间把沉默变成一种默认。

当他提到“言晞”时, 男孩眼中快速浮现的震惊、错愕、慌乱, 以及被人戳破秘密的一丝动摇,全被戚修夜看在眼里。

事实违背心底那抹没来由的期待,再无可辩。

眼前这个“宴浠”,就是认识他的言晞。

戚修夜眉睫颤了颤, 按着宴浠的力道没有减轻,却隐忍地深吸了口气,无力地垂下了头。

宴浠看不到他的眼睛,只听到戚修夜低声说:“你在哪里认识他的?”

宴浠抿了抿唇,没有回答。

戚修夜低着头,自顾自地说:“言晞是个大学老师,他热爱音乐,热爱舞台,他会很多乐器……钢琴、长笛、洞箫……哦对了,还有埙……”

声音透着一种不同寻常的温柔。

听到这些话,宴浠浅瞳微微颤动,手上想要挣脱的力道松懈下来,眼神不自觉柔和起来。

——原来,世上竟然还有人记得他,不是五年前被人害死的言晞,而是停留在更久远时光里,腿伤之前,那个从容站在舞台上,发散自己所有光芒的言晞。

“宴浠……五年前,你还不是现在这个样子吧……”戚修夜的声音又磁又低,低低回回地,在耳际响起。

“你……都知道了……”

宴浠脱力一样放弃了挣扎,背脊靠在墙壁上,转开眸子,望向别处,叹息着说。

“你是……什么时候发现的……”

戚修夜放开了钳制着宴浠的一只手,缓缓抬眸,一双眼睛无比幽深,直直逼视着宴浠,声音像从齿缝里迸出,冷得让人心悸。

“就是现在啊。”

有东西锵然崩断,发出一声金属脆响。

戚修夜望着这张肖似言晞的面孔,眼神一厉。

——把言晞的东西,还给言晞!

宴浠怔怔转眸,看到戚修夜手里,什么东西闪着一抹幽冷的微光。

九尾本能,宴浠下意识抬起被戚修夜放开的右手去挡,那东西的尖端不偏不倚,正好刺入宴浠手心,激起一片锐利的痛感。

宴浠忍不住皱眉闷哼了一下。

戚修夜旋即放开了手,降魔杵连带着挂它的银链,一起掉落在地。

一阵清越脆响后,两个人都怔住了。

本以为被戚修夜看出了真实身份,正在认真考虑摊牌,没想到会被突然袭击,宴浠贴靠着墙壁,胸膛微微起伏,背脊上一片冰冷。

他翻过自己右手手掌,掌心正中,三个紧密规则的细小伤口,正向外渗着血珠,殷红的图案,看上去像某种只有三瓣的小花。

刺痛感一下一下从掌心处辐射开来,宴浠忍痛皱眉,垂眸去看戚修夜袭击他的东西。

他没见过降魔杵,一眼望过去,地板上拴着银链的东西,闪着一层金属光泽,像很多男星会戴的那种,造型很酷的银质吊坠。

用项链吊坠刺他……

没搞懂发生了什么,宴浠眼睫颤了颤,整个人都在发蒙。

戚修夜也在发蒙,既因为宴浠明明被自己刺到,却依然毫发无伤地站在那里。

也因为自己明明用了十层力道,自认为决绝地刺了下去,结果到了宴浠近前,不知怎么,撤回了大半力气。

结果,这一下刺得不伦不类,场面有些微妙和一言难尽。

两厢静默中,有人四下搜寻,路过那个角落,余光里看到宴浠练舞时穿得那件白t,转身、凝神。

然后讶然道:“宴浠,哥,你们……”

宫凌凯最近经常出入华熙大厦偶梦基地,已经意识到照搬卫萧的穿衣风格,迷失自我,在宴浠面前,是没有出路的。

现在已经换回了平时的贵族公子高定风,但知道宴浠不喜欢太过招摇的打扮,在配饰和色泽上做了一些调整,今天打扮得低调奢华,贵气逼人。

他愣愣站在拐角前,皱眉观察两人的站姿和动作。

戚修夜一手攥着宴浠一截腕骨,按在墙壁上。

少年虚虚握着右手,脸色微有些苍白,神情无措又愕然。

瘦削的身体被逼在墙壁和男人形成的逼仄夹角之间……

宫凌凯望着眼前画面,眨了眨眼睛,旋即反应过来,脑袋里嗡地一声,拉响了警铃。

——这不就是他一直想尝试,一直没机会,传说中梦幻、带感,让人脸红心跳的……壁咚吗???啊啊啊!!!

“表,表哥,你要对宴浠做什么?!”宫凌凯心里着急,下意识吼了一嗓子。

宫凌凯几步窜进那个角落,欺身插进两人之间的夹角,用肩膀把还在发怔的戚修夜格开。

宫凌凯双手抚在宴浠肩头,一双桃花眼探照灯一样,上下扫描宴浠全身。

看男孩唇色苍白,表情有点不对劲,宫凌凯连珠炮一样问。

“宴浠,宴浠你怎么了宴浠,没事吧?”

“我哥对你做了什么?”

“被占便宜了吗?”

“没被怎么样吧?”

被挡开的戚修夜在一旁听宫凌凯嚷嚷,神情一片恍惚。

宴浠微微发着怔,回忆刚才发生的事,自己也没搞懂,自己也说不清,抿了抿唇,没说话。

宫凌凯看宴浠敛着眸子,欲言又止,跟刚才排舞时神采奕奕,电晕全场的帅气样子完全不同。

脑中已经有宴浠被戚修夜各种欺负强迫的画面了,心中愤愤。

没想到啊没想到。表哥他表面对宴浠冷冷淡淡,上次辰晞、星威跟自己争宴浠时,他还装大尾巴狼,主动表示不参战。

结果竟然比斐辰那厮还心机深沉,背地里玩暗度陈仓这一套。

再回忆刚才看到的情景,宫凌凯在心里暗骂:老流氓戚修夜,平时不玩不嗨不找乐子,连点绯闻也没有,以为多洁身自好呢。

结果竟然有这种把人怼墙角欺负的变态爱好。

宴浠一直抬着受伤的右手,虚虚握着拳。

宫凌凯一双眼睛上下扫视,很快发现宴浠右手的伤。

殷红的血珠汇聚在一起,顺着手掌蜿蜒而下,拖曳出一道细细的血痕。

“这什么?”

“这怎么弄的?”

宫凌凯捧着宴浠的手问。

宴浠抿唇不答。

刚才的情况,他不知道怎么跟人描述。

戚修夜突然拿脖子上的项链吊坠,扎了他一下……

宴浠皱了皱眉,感觉莫名有点……说不出口……

角落里只有宴浠跟戚修夜两个,宴浠右手有伤,宫凌凯用膝盖想,都知道是戚修夜干的。

宫凌凯平时是不敢跟戚修夜叫板的,此时怒火攻心,气急了。

他转头,怒道:“哥你几个意思?”

“上次宴浠住院,你在宴浠面前说夜燿不签宴浠,我就知道,你想玩欲情故纵,引起宴浠注意那一套……”

“结果后来玩脱了,宴浠有骨气,也拒绝了你们夜燿……”

宫凌凯皱眉瞥了眼宴浠掌心的伤口:“玩脱了,急了是不?”

宫凌凯一直猜测戚修夜没那么容易退出宴浠争夺战。

戚修夜市场嗅觉那么灵敏,眼光那么好,他怎么可能不跟宫宇、辰晞、星威争宴浠呢?

宫凌凯今天一看这情形,觉得自己心里的猜测都被验证了。

——戚修夜,老狐狸,跟他打的同一个主意。

——他不仅想签宴浠,还想要更多!!!

宫凌凯抬起宴浠的手,没好气地道:“这什么意思,得不到就想毁了?”

戚修夜心烦意乱,被宫凌凯嚷嚷得头痛,懒得跟他解释。

宫凌凯又瞥了一眼宴浠掌心的伤口,伤口很小,已经不再渗血珠了,说“得不到就想毁了”,感觉又不是那么回事。

宫凌凯动用自己不太灵光的脑子,认真思索,然后脑中灵光一现,不禁睁大了眼睛,不敢置信地倒吸一口凉气。

他记忆里,戚家的家徽好像就是个三角图案!

“我靠,我靠,我靠,”宫凌凯一脸勘破天机的恍然,手指虚虚地指着戚修夜,喃喃:“竟,竟然是这么回事……你们戚家家徽好像就是这样的……”

宫凌凯声音颤抖:“哥,你,你,你……”

宫凌凯“你”了半天,气得脸都红了,一脸三观尽碎,不敢置信地望着戚修夜,最后终于飙出一句。

“你竟然想在宴浠身上留个标记!!!你无耻!!!”

宴浠:“……”

戚修夜:“……”

宴浠身形晃了晃,垂眸看着自己掌心规则排列的三角图案,眼神有些空洞。

宫凌凯的脑洞一向堪比黑洞,戚修夜被他聒噪得脑壳疼,忍无可忍喝道:“你给我闭嘴!”

宫凌凯刚才急了,此时感受到戚修夜炙烈的怒火,突然捡起了被抛之脑后的求生欲。

抿了抿唇,没敢继续叫板,只巴巴地望着宴浠的手,声如蚊讷小声哔哔。

“往人手上刻标记……”

宫凌凯啧啧:“这也是人干事……?”

姜威正在找戚修夜,听到宫凌凯的大嗓门和戚修夜的怒喝,循着声音找过来。

临近路口不远,姜威一抬头,看到楚兮寒也在往那个方向走,但没走几步又停住,悄然站在一侧墙边,不靠近也不远离,样子像在偷听墙角。

姜威从背后路过楚兮寒时,偷眼打量一眼,发现楚兮寒脸色极其难看,拧着眉,黑着脸,一脸的不爽和怨愤,还有点羡慕嫉妒恨的意思。

姜威比宫凌凯细心很多,他走进那个拐角,旋即站定原地,仔仔细细观察了一遍眼前情形。

注意到戚修夜脚边不远处,一条银链串起来的浮雕吊坠,再结合宫凌凯几句前言不搭后语的控诉,已经把情况掌握了七八分。

姜威走到戚修夜身边,弯腰把掉落在地的浮雕吊坠捡起来,揣进自己衣兜里,又低声跟宫凌凯说了几句,提醒他注意环境,小心有人偷听。

宫凌凯被戚修夜厉声一喝,此时已经镇静下来了,想起自己刚才咋咋呼呼控诉戚修夜的话,再看戚修夜阴沉的脸色,心里有点后怕。

他站在宴浠身边,心疼地看着宴浠的右手,再没敢多说。

宴浠被戚修夜莫名其妙用吊坠刺伤,又被宫凌凯刚才那句没心没肺的“你想在宴浠身上留个标记”惊到。

此时白着一张脸,整个人都在发怔。

姜威观察了一下宴浠,又去看戚修夜,戚修夜也不太对劲,脸色也有些苍白,眼中的锐利和戏谑都藏匿了痕迹,跟平时撑起来的玩世不恭样子截然不同。

而且,两个人空前一致地不去看对方,一个垂着眸看地,一个侧过脸看墙。

姜威一手插兜,在心中整理当前事态,再次确认,确实是这么回事。

戚修夜跟宴浠起冲突,一气之下,用脖子上隐藏极深的项链吊坠,刺破了宴浠的手,被宫凌凯发现。

整理完毕,姜威心中暗叹:啊啊啊,原来这夜宴cp也是有锤的!!!

回忆戚修夜上次在车里跟他说,已经跟宴浠认识很久了,宴浠很不经怼,怼狠了就会如何如何的话。

姜威更加确信,戚修夜在他不知道的情况下,跟十七岁小男神宴浠,已经有了一段不可告人的感情纠葛。

想到这里,姜威不禁发现了一个华点,心里百感交集。

——我的天,宴浠才十七!阿夜说跟宴浠已经认识很久了,那是多久?

——住脑,住脑,这事不能细想,越想越觉得……流氓!

姜威的出现虽然控制住了局面,但宫凌凯刚才的大嗓门,不仅招来了去而复返的楚兮寒,也招来了不远处办公的甄导和几个工作人员。

甄导进来就看到这幅场景。

夜燿、宫宇、星威,三个娱乐圈声名赫赫的业内大佬,在一个走廊僻静幽暗的小角落里,济济一堂,一同围着他家清瘦荏弱,还在长身体的十七岁少年……

这画面,有些说不出的……微妙……

不只甄导感觉到了,在场几个闻声赶来的工作人员也感觉到了。

他们站在角落外围,探究的目光在三个大佬身上来回逡巡,眼神十分复杂和一言难尽。

戚修夜不想说话,宫凌凯不知道说什么,姜威感受到那种微妙的视线,想打圆场,动了动嘴,酝酿了几秒,最后肩膀一松,彻底放弃治疗了。

姜威心中唏嘘——这场面可真难解释啊。

——哎,我太难了。

甄导怕宴浠吃亏,视线一直落在宴浠身上,他上前几步,不动声色挤开宫凌凯,细细检视了宴浠一遍,很快发现宴浠右手的异样。

甄导老脸一黑,皱眉细看。

宴浠右手掌心里,伤口血迹已经干涸,只留下一个殷红的三瓣菱形图案,看上去触目惊心的。

甄导心疼地捧着宴浠的手,气得嘴唇颤抖:“这、这怎么弄的?”

甄导望着宴浠,宴浠抿唇,无从解释。

宴浠没说话,甄导却解读出很多意思,那种沉默中可能蕴含的懂事、隐忍、委屈和坚毅,直直戳痛了一颗沧桑老父亲的心。

甄导心里发痛,私下里环视一圈,也没看到可疑的作案工具,皱眉思忖:三个菱形,组成一个三角形,这什么意思?

然后,什么东西灵光一现,甄导猛地回头,不敢置信地望着眼前三个业界大佬,倒吸一口气,血压骤然飙升。

三个方向不同的菱形,组成一个势均力敌,格局稳固的血色三角……

这是什么血祭三角契约!!!

甄导浸淫娱乐圈多年,对圈里那些乌七八糟,碎裂三观的事,也是有所耳闻的。

他转身,下意识挡在宴浠身前,面对三个娱乐圈大佬,语气出离了悲愤:“你,你们给宴浠纹的这是什么东西?”

宫凌凯眨了眨眼睛,一脸懵逼:“哈?”

刚才听宫凌凯在那儿嚷嚷,说戚修夜在宴浠身上刻家徽标记,这会儿又听甄导这么解释这道伤痕的由来,捡到凶器的知情人士姜威表示……无语凝噎。

——这脑洞,一个比一个大……

姜威旋即又想:宫凌凯和甄导都没看到刚才地上掉落的吊坠,只有他看到了。

那个三角花伤口也确实可疑,他们这么解释也是合情合理。

姜威觉得,其实事情很简单,就是一对旧日情侣,相爱相杀,爱恨纠葛。

戚修夜被宴浠气急了,真打又下不去手,随手拿起项链吊坠,扎了人家一下。

事情大概就是这么个过程。

但外围那么多工作人员看着,一说出去,夜宴cp相爱相杀,爱恨交织的实锤,就人尽皆知了,到时候传得满城风雨,对两个当事人都不好。

姜威有自己的掂量:阿夜这些年,能有个爱恨交织的前男友不容易,说不定以后还能复合,别在传着传着,给彻底传凉了。

而且,一言不合,就拿吊坠扎前男友手心这种事,说出去也太……

姜威默默摇头,为了好友多年浪出来的落拓不羁,强悍无敌形象考虑,决定忍辱负重,跟在场两人一起,毅然决然地背下这三分之一口黑锅。

被甄导以及外围众工作人员目光盯视,姜威将唇抿成一条直线,沉默不语。

戚修夜神情恍惚,不知在想什么。

剩下宫凌凯因为前科累累,辩解也没人相信。

而且,宫凌凯再拎不清也知道自己解释自己的,不能把他表哥在人家小孩手心刻家徽的事公之于众。

在三个大佬两人的沉默和一人的无力辩解烘托中,没谱的事,也渐渐变得可能。

甄导已经脑补出一部三个娱乐圈大佬定下血色契约,共同合谋,强行潜规则无父无母,孤苦无依的绝美小明星,妄图对他进行肉体和心灵的双重控制,虐身虐心的恶劣剧本。

甄导皱紧了眉,用犀利的目光,沉默无声地扫视在场三人。

这三个人里,除了宫凌凯流连花丛,花名在外,另外两个在他印象里,并不是那种为富不仁,欺男霸女的无耻之徒。

就算是宫凌凯,浪虽然是浪了点儿,但也没浪到这种碎裂三观的份儿上。

想来想去,甄导觉得,还是木秀于林的缘故。

没办法,他们家浠宝实在是太优秀,太招人惦记了,引得这帮饿狼前赴后继,纷纷脱下隐藏极深的人皮,开始蠢蠢欲动了。

甄导气得全身发抖,三人中有两人是他们偶梦资方老板,剩下一个星威,也是后续要长期合作的大公司。

他虽然不便跟三个大佬正面叫板,但为了保护宴浠,也要豁出去一次,敲打敲打这三个人。

甄导环视众人,用无比犀利的眼神对三个大佬进行了最严厉的声讨和谴责。

旋即又将宴浠拉过来,伸手环肩,翼护在身侧,安抚性地拍了拍男孩瘦削的肩头。

心疼道:“浠宝,疼不疼?没事,没事,咱们华熙有医护室,走,甄叔带你去医务室包扎一下。”

顿了顿,甄导愤愤道:“要是留下疤痕,我们就去磨皮!有些人抱有那些龌蹉的想法,想都不要想。”

临走时,甄导忍不住脾气,又意有所指沉声说:“有些人,不要仗着自己有钱有势,就以为能为所欲为。”

“宴浠我们华熙找来的,要签也是签我们华熙!”

宫凌凯一听,仰头望天:完了,竞争对手又多了个华熙!

甄导怒声喝散了外面围观的工作人员,拉着宴浠向医务室走。

姜威直男一枚,背了这么一口聚众凌虐十七岁少年,妄图在人家手心留下耻辱标记的黑锅,不禁神情恍惚,脸上一阵青一阵白。

宫凌凯兀自解释了半天,没人信,受到了深深的打击,深刻怀疑自己遇到宴浠之前的浪荡人生,是否过得有意义。

远远追着宴浠的背影,也走了。

角落里只剩下戚修夜和姜威两人。

姜威几步踱到戚修夜身边,从衣袋里掏出那枚沾染一丝血迹的银链吊坠,放在戚修夜手里。

戚修夜垂眸看着降魔杵尖端那一点殷红,怔了怔说:“姜威……我……”

戚修夜这个落寞样子,姜威几年前也见过一次。跟他拿着那人遗物看时,神情一模一样。

姜威看着戚修夜,心里有些发痛,安抚性地道:“懂、懂、懂,我懂……”

姜威眸光悠远,语气深沉,满脸印着“哥是过来人”的沧桑,徐徐道:“又爱又恨,爱恨交织,不知道到底是爱他多一点,还是恨他多一点……”

他望着戚修夜,互动道:“是吧?”

戚修夜:“……”

姜威继续:“恨是真恨,但又心疼,舍不得,下不去手……”

戚修夜:“……”

姜威顿了顿,委婉道:“以后下不去手,就不要勉强了,还是克制点儿好,别操起什么就用……宴浠那么瘦,还那么年轻,你再给扎出什么问题来……”

“再说……”姜威尽量斟酌措辞,“用项链吊坠扎人小孩手心这种事……说出去,也不好听……”

姜威真情实意地为宴浠发愁:“这个伤……宴浠怎么跟医务室的人说呦……”

姜威偷眼打量戚修夜,神情微妙。

——用项链吊坠扎人家小孩手心,是个什么水平?跟清宫剧里,嬷嬷拿绣花针扎小宫女比呢?

戚修夜此时已经无语凝噎,没办法解释,也无从解释,他攥了攥手里的降魔杵,脱力一样靠在墙上,闭了闭眼。

两厢无言,半晌,姜威的声音淡淡响起。

“阿夜,我以为你永远走不出过去,永远不会再喜欢上什么人……”

姜威语气感慨又欣慰:“我没想到,你还能跟宴浠有一段爱恨纠葛,我觉得……这样……真好……”

戚修夜默然睁开眼睛。

姜威发现语气里的歧义,赶忙解释:“我说的真好,不是说你跟宴浠这样相爱相杀好,我是说……”

他顿了顿:“你现在这样,能喜欢上什么人,恨什么人,比我之前想的,要看你孤独终老好……”

静寂无人的拐角,姜威望着戚修夜,伸手拍了拍好友的肩头。

“我一直想跟你说……阿夜,放下吧,毕竟……那个人已经入土了……”

姜威很少跟戚修夜谈起这事。

戚修夜墨玉一样的眼瞳轻轻颤了颤,默默听着,有个人的影子在脑海深处一晃而过。

跟很多次一样,一种情绪漫过胸口,戚修夜闭了闭眼,眼眶微有些发红。

姜威凑近,环住戚修夜肩膀,决定趁着今天宴浠的突破口,再接再厉。

“那个人,从来也没发现过你的好,从来也没记得你,而且……眼光也不怎么好……审美可能有点问题……”

坐在医务室里包扎伤口的宴浠,莫名打了个喷嚏。

戚修夜肩膀颤了颤,姜威察觉到自己说多了,不能在戚修夜面前说那人坏话,赶快打起哈哈。

“我觉得……像宴浠就很好,长得好,性格好,能力强,有个性,有骨气,什么多好。”

“宴浠就是年纪还小……小孩,性格倔……”

姜威想到宴浠才十七岁的年龄,心脏颤了颤,觉得自己现在鼓励好友的每一句话,都是在犯罪的路上一去不返。

姜威抚着胸口,忍住心虚,提起一口气说:“人家那么小,你要有点耐心,对人家温柔一点儿。”

想起刚才一枚吊坠引起的血案,姜威忍不住叮嘱:“可别再用吊坠扎人家手心了……”

戚修夜猛地呛咳起来,心里涌起来的情绪,全被姜威这句话压了回去。

作者有话要说:  此处全文最虐,后面只有追妻火葬场和甜甜甜~~相信我,甜到胰岛素不够用!(☆_☆)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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