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生起来了,药也熬好了,水也开了,老爷子终于不再折腾老太太,端着温思琪交给他的椰子核给老太太喂药去。
除了韩唐和叶雅洁就喝了碗热水,其他人也都喝了点药汤驱寒,免得积病成灾。
吃过午饭又休憩了会,温思琪就准备带王真真和江馨然去岛,林建飞也一起跟着去,营地就留下姚亚楠和穆洁两个算得上战斗力的人以对意外。
拿上削尖的木棍,又叮嘱女儿几句,温思琪便带头向丛林去。
今天的丛林很活跃,到处能听到爬行类生物活动的痕迹,一行四人行步小心,尖锐的木棍在灌丛中拍打,一只蜥蜴脚底生风眨眼消失在温思琪面前。
呼……有点可惜了。
温思琪抓紧了木棍,蜥蜴的表皮让她感到头皮发麻,哪怕只是短暂的一眼,表皮上凹凸不平的颗粒已然让她有种实质的触摸感,恶心。
虽然恶心,也不想触碰,但难得遇见一种可以食用的陆生生物,听说还大补,现在却被对方给跑了,怎么说都是件遗憾的事。
“怎么了?”
停下来的步子让身后人感到疑惑,江馨然下意识往前头探了探,没发现什么。
“没什么,跑了只蜥蜴。”
跑了只蜥蜴?
后头,王真真挑挑眉,温思琪的话让她感觉这个女人想要抓蜥蜴,一想曾在电视里看到的模样,她忍不住就抖了抖身子,小声嘀咕:
“还好跑的快。”
可不是嘛,又不是粤东人,什么都敢吃,不能吃的也能给它变成锅。
小小庆幸了下,王真真又跟上步,视线不住转悠,生怕又出现什么稀奇古怪的东西被温思琪看见。
好在,一段路走下来没有再看到什么,只听到耳边总是吵个不停,窣窣窣的,听得人毛骨悚然,精神无一刻能松缓下来。
“要准备爬上去了,注意点脚下,小心松土,尽量抓住点东西。”
“又不是小孩子。”
嘟囔紧随着提醒传来,江馨然瞥了眼身边老老实实勾在树干上的手,摇了摇头。
上山的路不好走,每一步都有回去起点的风险,唯一值得庆幸的是,这边的树虽然长得瘦弱了点,胜在不拉胯,相隔的间距多是他们能够着的范围。
四人花了大半个小时的时间终于爬上山巅。
正如温思琪所说,这座岛不能够让他们长久生存,它太小了,和对面那座岛屿相较,它就像个刚到成年人大腿的小孩子,哪都不够比,还需要选择吗?
不需要。
江馨然心中暗定,便又环顾起四周,茫茫大洋除了眼前的岛屿和脚下的小岛,以及于空盘旋的海鸟,再无他物。
“回去吗?”
就在心又要为眼前所见迷茫时,海风卷着为轻柔的平静没入耳中,江馨然觑了眼去,背对阳光的笑颜好像掩藏了什么。
好奇让她忘了迷茫,直勾勾打量着那张脸。
“怎么了?是我脸上有什么东西吗?”
“啊?不,没什么,有点走神了。”
江馨然慌忙掩去心里的探究,匆匆转开与之对视的双眸,心虚的样让温思琪忍不住多看了两眼,王真真翻了白眼,林建飞恍若未见。
“走啦,赶紧回去,这鬼地方没个挡角,风又这么大,摔下去神仙都救不了。”
见到了想要见到的岛屿,王真真是片刻也不想再在山顶上呆着。
崖下是一片礁石,海浪正拍的汹涌,白花花的浪花宛如飞溅的碎骨摄人心魂。
这要是摔下去,脑浆先不说,能不能保存个完尸都是个问题。
四人毫不逗留,杵着棍子就下去了。
下山的路更胜上山,花费的时间虽然少了不少,但花费的精力远比上山,四人站到平稳的地方时,精神几乎快消耗完全。
王真真更是站不住脚,防身的木棍这时候直接成了拐杖,脚步巍巍杵着棍往边上一棵枝干粗壮的树走去。
“回来!”
一声低喝,王真真只感觉手臂传来拉扯的痛感,强劲的力道将她拉了个踉跄差点摔倒在地。
“你——”
“嘘,有蛇。”
尖锐还没来得及出口,刚沾过泥土还没拍去的手就捂在了嘴上,混着泥土的气味一股脑钻进鼻孔,更近一步清新了来自心底的寒战。
她看到了江馨然和林建飞手里的木棍微微颤抖,看到了她刚才要坐下的树上落下一条土棕的花斑。它很壮硕,足有林建飞的小胳膊,它还很长,长到王真真一时无法估摸它有几米。
“sssss……”
蟒蛇!
捂在嘴上的手松开了,可王真真却说不出话来,那双冷漠的竖瞳里,她看到了自己的倒影……
稍尖的脑袋缓缓靠近,手脚无法动弹,好像前几天的酸胀在这个时候又一股脑貌出来,连脚趾都在僵硬。
要死了……要死了……一定要死了……
恐惧即将突破喉咙的桎梏。
“别怕,不要慌,也别出声,不要惊扰到它,慢慢向后挪。”
温思琪缓缓蹲下。
“慢慢挪……”
视野多了一根尖锐,它随着耳边的冷静慢慢伸向前,像探来的那颗尖脑袋,慢慢向前,慢慢……
哚——
“嘶哈——嘶嘶——嘶嘶——”
粗壮的身躯在挣扎,上颚的獠牙拉起粘稠的丝线,张开的血盆吐露怒吼的信子,树在颤抖,树叶簌簌哀嚎,冷漠的竖瞳充斥愤怒。
血液顺着伤口留下殷红,锐利的尖头没有心慈手软。
“帮忙,扎它头和七寸!”
扎它?
失神的思绪随疾呼冷静,错愕无法掩藏地裸露在目光里。
事情发生的太突然,不管是江馨然还是林建飞,又或者被吓坏的王真真,谁都没有想到温思琪会跟这条蟒蛇杀起来,以至于随温思琪的声音回过来神时,蛇血都流了好一会儿,蛇尾巴也顺着木棍缠上温思琪的手臂。
这是条有两米余长的蟒蛇,尖锐的獠牙甚至能看到残留在上的其他生物的毛发,看到这样的蛇,能保持冷静从它攻击的范围退开已经是不易。
可是。
温思琪不但没有害怕,竟然攻击了它,毫不犹豫,枪出如龙迅雷不及,速度之快连蛇都慢她一拍,木棍削尖的头就已经穿过蛇肚子将它狠狠钉在树干上。
“快,木棍要断了!”
就在错愕时,温思琪冷静的声音又一次催促。
江馨然恍然回神,下意识端起木棍就要扎去,突然她停下来了。
血液,红色的血液……
端起的木棍停滞在那。
哚!
从另一旁刺来的木棍错过了挣扎的蛇头插进树干,林建飞攥紧了棍身,咬牙将它重新拔出,看着嘶吼的狰狞,他深吸了口气,再次举起木棍,凝神……
刺!
哚。
“嘶————”
嘶吼仿佛带着憎恨,透过僵直、微微颤抖的舌头传递到四人绷紧的神经。
啪。
像是最后的冷静崩断,木棍在蛇愤怒里终于断裂。温思琪在木棍断裂的瞬间迅速松开双手,一把夺过江馨然手里的木棍便刺了出去。
快狠准,七寸血。
手臂上的蛇尾又卷了紧,不再动弹。
“死了吗?”
好久,林建飞探探脑袋,被木棍穿透的蟒蛇不再挣扎,只有死不瞑目的狰狞还凝固让他们心生畏惧的脑袋上,他不敢松手,生怕这条看起来已经死透的家伙突然回光返照。
“应该是……”
“林大哥,你别松手,我过去看看。”
“好。”
林建飞没有一点劝阻的念头,只抓紧了木棍,用力再往前压,目光定定注视着狰狞的蛇头。
平静下后的思绪甚是感慨,从暴风雨停下后到现在,眼前这个女人的冷静让他无法对其予以平等的对待。
听她的,听她的没错,这是这几天来总在脑子里反复的念头,现实的平安也让他遵从内心选择。
现在也是一样。
温思琪松开了木棍,将缠绕在手臂上的蛇尾迅速扒开、抛开,揉了揉手臂,从腰间拔出带来的铝刀,攥紧刀柄,一步一步缓慢且小心走到树前。
看起来是死透了,整个身躯不再活力,像柳枝一样顺着树干垂下,但很粗,是无法让人忽视恐惧的粗壮。
温思琪很庆幸,刚才的幸运是站在自己这边,且不提它的毒牙,以这条蛇的粗壮程度来看,一旦被它缠上,他们中必定要有个人永远留在这座岛。
举起刀,喉间轻轻滑动,被磨得锋利的刀片顺着七寸之殇缓缓划过。
啪嗒一声,粗壮的身躯盘落在地。
温思琪放下刀,拔出钉在树干上木头扎向蛇头。
棍尖穿过头不入木。
“林大哥,我们把这个头埋了吧。”
“嗯。”
林建飞点点头,拔出木棍,又重新扎入蛇头,与温思琪一起挑到一旁,挖了个坑埋上。
松土的声音拉回了王真真的三魂七魄,她看着就盘在树根处的蛇身狠狠打了个机灵,急急忙忙就抓着木棍从地上爬起。
死了?
惊魂未定的脸苍白无色,王真真看着一动不动的蛇身,又看看一旁忙着挖土的两个人,突然有股如梦方醒的错觉。
明明刚才还对着自己吐信子,甚至在那双冷漠的竖瞳里她还看到自己悲惨的结局,结果一个晃神,给予自己恐惧的蛇就这么死了?
连脑袋都给人砍了。
王真真觉得这个玩笑开的太不切实际,可眼前的事实又告诉她这不是玩笑。
视线落在纤瘦的背上,王真真感到一丝畏惧,这个连面对蟒蛇都能冷静到瞬杀的女人怎能不让人感到害怕!可是,印在脑子里的温润又挥之不去。
恐惧来的快去的也快。
王真真又抖了抖身子,看着温思琪的背欲言又止。
好久,她放下挣扎的犹豫,走上前用木棍戳了戳蛇身,土棕色绘着黑色的斑纹,即便知道它已经死的不能再死,无法再攻击自己,王真真也不敢靠的太近,只敢用木棍轻轻触碰如同打了蜡一样光滑的表皮。
“好了,我们回去吧。”
声音随脚步而来,王真真看着温思琪走到蛇身边上,看着她站了片刻,提起蛇身。
“你不会要把它带回去吧?”
王真真一脸不敢置信,横在身前的木棍紧紧攥在手里。
“总不能叫它放这浪费,听说蛇肉还是挺有营养的。”
营养个屁!
王真真差点喊出来,但眼前的清浅让她反驳不了,只敢缩着脖子往后退步。
林建飞反其道而行,朝着温思琪走了去,“我来拿吧。”
无法估摸的长,粗壮,重量还不小。这里离海滩有些距离,就算拖着也费力,双手也差不多没力了,见林建飞主动要活,温思琪自然不推脱。
“就劳烦林大哥了。”
林建飞笑笑,接过断首的蛇身,笑容略是牵强。
“走吧。”
林建飞一马当先走在前头,王真真略微犹豫,落后几步跟上,江馨然还楞在那。
“江小姐,我们该走了。”
“江小姐,江小姐?”
呆涩的眼睛里满布恐惧,涣散的瞳孔仿佛在回忆些什么,温思琪看了好一会儿,便敛了好奇的探究伸手拍断回忆。
“江小姐,我们该走了。”
温思琪又重复了话,手心传来了颤栗。
涣散的瞳孔回聚焦距。
“你没事吧?”
回过神,耳边是一如既往轻柔的平静,似水淌过心头洗去尘垢,江馨然茫然看着四周,思绪随目光逐渐清澈。
“没……没事,谢谢关心。”
双唇微微翕动,江馨然定了心思,看去的目光又渐复杂。
“没事就好,我们该回去了,再做逗留可能会引来危险。”
“……嗯。”
敛去心思的复杂,江馨然低着头跟上步。
看着她的离开,温思琪舒了口气迈开步,脚下却突然一软差点站不住,好在反应及时用木棍撑住了自己。
“你怎么了?”
听到声音的江馨然赶忙回过身来,就见温思琪像被吓坏了骨头一样站的狼狈。
“没什么,刚被绊了一下。”
“走吧,要追不上他们了。”
笑颜如是轻描淡写,稳当的步子从身旁擦过,江馨然眯起了双眼。
骗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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