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晴、风平、浪静,是个好天气。
姚亚楠站在浪里,看着明亮的天狠狠打了个哈欠。
昨晚是个美妙的夜晚,没有风吹,也没有惊吓,洞穴里的滴水声很催眠,她睡的很香,遇难来睡得最最最香的一次。
是个好兆头。
今天一定会是个好日子。
“啊啊啊啊————”
感慨还没完呢,尖锐的惊慌就像把唢呐突然插入西洋乐器的演奏会一样,让整个舞台都只有它的声音。
“出什么事了!”
姚亚楠和穆洁匆忙回上沙滩,就见王真真一手提着裤子,慌不择路从丛林里窜出来。
对,就是窜。
嗖的一下,她就从灌丛里跳出来了,油成一撮一撮的头发跟壁画上的太阳神一样,普照八方,好不耀眼。
“怎么了?”
“出什么事了?”
丛林里又钻出几个人,有人还没有睡醒。
江馨然擦着眼跟着温思琪和林建飞一起来到王真真身边。
“我也不知道是什么,它就嗖地一下就不见了!”
“有这么大,速度很快!”
王真真面无血色,晒得过于健康的脸上苍白很是明显,双手飞舞,吐字不清描述着把她吓到的东西。
“兔子吗?”
也就兔子能一下子就不见,而且看王真真比划的大小,除了兔子,江馨然也想不到还有哪个动物既可能出现在岛上,又适合王真真比划的这个大小。
“不是兔子,它没毛,是冰的!”
冰的?
“你的意思是,它碰到你了?”
目光悄悄打量,温思琪看到王真真提着裤子的手有动静,整个人都变得有点不自在。
“王小姐,能与我来一下吗。”
“你要干嘛!”
丹凤眼既警惕又羞愤,狠狠瞪着。
“帮你看看有无伤着,若是有,就不能放着不管,会感染。”
王真真跟上去了,没有一点犹豫就跟在温思琪后头又钻进丛林,留下江馨然四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心照不宣各自沉默。
没一会儿,温思琪和王真真就一前一后隔了半分钟都回来了。
“没有伤,应当只是单纯的触碰,就被吓走了。”
给了四人一个平安,温思琪又问王真真:“王小姐,方才你是在哪遇到它?”
王真真抬手一指:“那”
就在沙滩没多远,四五步路,一棵椰子树下,周边灌丛有半腰高,是个偷偷摸摸的好地方,人一蹲就不见影。
“当时我就蹲在这,然后听到有东西掉下来,我还没反应呢,感觉有冰凉的东西碰我。”
王真真指着椰子树下,干巴巴把话说完,边说边用脚踢来点东西。
温思琪几人对此视若无睹,用棍子拍打起四周草丛。
没有任何动静,四周的动物在这一刻全都失踪了一样,只有他们手里的长矛拍打出的声音。
“什么也没有,是不是跑远了?”
“可能是吧,都过去几分钟了,只要不蠢,就不会待在原地等我们来找。”
找了找没有找到,索性就不找了,一起出去丛林。
温思琪突然停下来步。
“怎么了?”
“你看这个。”
“椰子?”
是半个椰子壳,里面早已经空却,看起来是被剥开很久,外壳都快风干,江馨然看着温思琪的手指沿着椰壳一圈打转,随即明白其意。
这个椰壳不是掉裂,是被外力强行剥开,能剥开椰子,这个力道不简单,而且……会剥椰子的动物?
“椰子蟹!”
江馨然很快就想到曾吃过的一种生物,叫椰子蟹,因喜欢吃椰肉得名,是世界最大的陆生蟹。
还好吃。
如果是椰子蟹的话,剥开这个椰子、又从椰子树上下来、还要窜得快,不管哪个都不为难它。
“你觉得是它吗?”
“不能肯定,但我希望是。”
温思琪往身后看了去,江馨然也看了去,内心的希望不比温思琪小。
椰子蟹是最大的陆生蟹,再小也能够他们吃个满嘴香。
“要试试看吗?”
试着抓抓看看,说不定运气好能抓到呢?
江馨然很想试试。
“先回去,听听大家意见。”
“嗯。”
如果真有只椰子蟹就在他们身边,江馨然不觉得其他人会不同意捕抓这只椰子蟹,能改善伙食,谁不愿意。
回到溶洞,五个老弱病孕都堵在洞口等着他们,一见到人来,叶雅洁就迫不及待喊去声,“喂,到底出什么事了!”
“是不是受伤了,快说说!”
“思琪呢?怎么没有一起回来。”
现在梯子还没好,又是老胳膊老腿,又是小胳膊小腿,要不就直接蹦跶不得,五个人留在这么个地方除了等温思琪她们回来,就做不了第二选择。
刚才的叫声很明显是出了急事,他们却无法一起去看情况,心下难免着急,出去的口气就不怎的友好。
“没事没事,虚惊一场,不用担心,思琪和馨然在后面呢,马上就过来。”
好在,姚亚楠和穆洁都是空乘,脾气也好,林建飞也是个好脾气的,王真真又是事情的当事人,对此刻的心急就一个个安慰过来。
姚亚楠对此得心应手。
不安一下子安定下来,温思琪和江馨然回来的时候,他们都已经开始猜测碰到王真真的是什么东西了。
“还能什么,肯定是她做了心虚事,自己吓自己。”
“你以为谁都跟你一样踩着人骨头走路,我王真真从来脚踏实地心虚个屁!”
“会不会是蛇?”
“又不是狗,喜欢舔屎,蛇可看不上臭烘烘的家伙。”
“十二天没洗澡,浑身跟我一个盐味的大小姐没资格哔哔歪歪。”
“至少我不像某人在泥坑打过滚。”
这两个人又在扎针了。
当温思琪和江馨然回来时,听到的最多的声音就是叶雅洁和王真真的相互驳嘴。
“你们回来了,手里拿的是什么?”
站得高看得远,洞前的野芭蕉也被砍了叶,韩唐一眼就看到并肩走来的两人,以及被温思琪托在手心的不明物。
“椰子壳?你们拿这个干什么?”
温思琪把带来的半个椰子壳递了出去,虽然已经风干得都快辨不出原貌,但十多天来见过的类似让他们想认不出来也不行。
叶雅洁就通过江馨然拿到了壳,一通把玩没把出个一二来。
江馨然把和温思琪的猜测讲述了遍。
叶雅洁登时来了劲。
“椰子蟹?嘿,这是个好家伙,够大、肉嫩、味道还不错,不能让它跑了!”
“你倒是先抓住啊,抓不住说个屁。”
“谁说我抓不住,别忘了,我们可是有欧皇在!”叶雅洁理直气壮拍拍蹲在身边的温随云,“只要让她往椰子树下一……”
“不行!我不同意。”
话未完,温思琪便打断了话,总是温婉的笑容少见的在她唇边消失。
“妈妈……”
“不可以冒险。”
温随云刚刚兴起的自豪又悻悻落下。
气氛一时有些沉默。
一看情况不对,江馨然冲又想开口的叶雅洁摇摇头打了个示意。
“啧。”
叶雅洁闭了嘴。
最后的商定是让老爷子去设个陷阱,用椰子肉当诱饵,引诱椰子蟹进入陷阱。
是个很简单也实用的套索陷阱,首先是要找个有足够韧性的树枝,将套绳一端系到树枝上,再在另一端离套圈不远的地方系上充作触发开关的棍子。
再在地上打入两根有分叉的木头,在其不远外,套圈差不多大小的距离处再立一根木头。将一根树枝横在两根分叉下成一个门状,将用作触发的的棍子半绕过树枝,再拿一根树枝绑上椰子肉,用它抵住开关与第三根木头。
陷阱就做好了,只要椰子蟹触碰到抵住开关与第三根木头的树枝,陷阱就会触发。
速度很快,只一息不到,打了活结的套圈就会牢牢套住进入范围的东西,绳子另一端系住的树枝会让被套住的东西无法带着绳子一起逃离。
陷阱很实用,也太过实用,一有风吹草动就会被触发,万一陷阱被提前触发,抓的还是稀奇古怪的东西,那不就白白错过了?
“就在附近再做几个吧。”
陷阱不麻烦,绳子他们也有,椰肉也够,再做几个陷阱完全可以,两个人就足够,于是就由姚亚楠和穆洁去做了。
不能不给,姚亚楠跃跃欲试的兴奋都快贴温思琪脸上了,其他人又都一副由她安排的沉默,索性就叫给她们俩了,原本是她们去捡柴的活就有温思琪和江馨然一起去。
随后,一行人就散了。
林建飞和老爷子继续做梯子,老太太去海边捡海产,韩唐回去溶洞里编她的蓑衣,王真真刚准备要走,叶雅洁叫住了她。
“姓王的,等等。”
“干什么,有屁快放。”
态度极其不耐,叶雅洁不以为意,犹是笑容满面,“你想不想抓到椰子蟹。”
“废话,能免费吃到平时吃不起的东西,谁不想吃,又不是个个都跟你一样天天大鱼大肉。”
王真真翻去白眼,说时咬牙切齿,像是对命运不同的不忿,又不像是。
叶雅洁没管她的不满,只听她想抓,就更加高兴了。
“喂,要不要跟我一起去抓。”
“什么意思?”
狐疑的打量望了去,王真真突然一转视线落到叶雅洁身边安静蹲着的温随云身上。
“你们这些喝人血的资本家真就没有一点良心!她救了你,你却恩将仇报利用她女儿为自己获取利益,就该让你死在那座岛!”
就像回到开始的样子,王真真毫不掩饰自己对叶雅洁的厌恶。
叶雅洁也不由她性子给好脸色,当即反骂回去:“放你狗屁!利用你,我也不会去利用个孩子!别用你那颗装满人性垃圾的脑袋来思考我的行为,姐姐恶心!”
“你恶心?你确实恶心,孩子她妈明明白白告诉你不要拉她女儿去冒险,你还拉她去找椰子蟹?你不恶心谁恶心。”
“你——”
“不、不要吵架……真真姐姐不要怪叶姐姐,是我让叶姐姐带我去的。”
被两个人突然的争吵吓了一跳的温随云回过来神,急急忙忙拉住了叶雅洁并为她辩护。
“你知道你在说什么不,你这是在纵容一个资本家对人命的玩弄。”
“不是的,叶姐姐不是那样的人,是我想帮妈妈,但是我还小帮不了妈妈什么,但是我运气好,所以才让叶姐姐来找真真姐姐帮忙……”
孩子的想法很容易就看出来,说了谎的心虚、想要帮上忙却帮不了什么的失落,王真真看得出来。
尖锐的刺缓缓落下,她瞪向叶雅洁。
“喂,你有什么主意。”
“冷血无情的资本家需要什么主意,当然是看人用人啊,一辈子翻不了身的打工仔。”
“除了利用人,你们资本家就一无是处!”
“会利用人就行了,喂,过来帮个忙,帮我们下去。”
友好互惠的合作短暂建立了,韩唐躺在溶洞里,看着已经没有背影的洞口,又叹了口守密者无奈的叹息。
又听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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