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早,密林里落下了初晨的第一缕阳光将视野照亮。
江馨然看看时间,刚过五点半。
抬起手挡在眼前,向天空望去,一片白芒不见浮云,不时有一两只鸟从丛林露开的上空飞掠过。
揉揉眼眶放下手,江馨然喊醒了温思琪和林建飞。
都睡的不深,很快就醒了。
温思琪睡眼惺忪从地上爬起,捂着嘴打了个睡哈,又按按太阳穴揉揉眼驱散睡意,强行睁开还是疲惫的眼皮。
目光环顾左右,昼夜分割的丛林略显安静,没有不速之客大驾。
庇护所前的三堆火还在熊熊燃烧,江馨然在用树枝戳着中间的一堆火,隐约能嗅到番薯熟了的香气。
火堆边还放着个铁罐头,罐头里冒着热烟,再边上则有三个半杯的塑料瓶,瓶子里装着水,还有点烟。
“番薯马上就能吃了,水我已经凉了一会,你们可以先一口润润喉。”
江馨然头也不回,忙碌地将两边柴火转到中间来。
温思琪看着她的忙碌,浅浅笑了,似是欣慰,又似有其它,心思乱的很,猜不透。
少顷,收了思绪,温思琪又活动活动肩骨,不晓得是否是昨晚的巢蕨起了效,肌肉有点僵硬,不过没有酸胀的难受。
端起水杯抿一口水,含在口中一圈转悠清个牙将其咽下。
清了牙润了喉又洗了胃,面面俱到,完美。
就是脏了点。
不过这时候谁还管脏不脏,有水已经不错了。
早餐还是番薯,三个人一起分,中等大小的块头,再大就舍不得了。
配半瓶水,一口番薯一口水送,肚子有一点点小饱,不够全力,但够坚持。
吃过早饭,怕和番薯起冲突,他们没有再吃番石榴,用土埋了火,就背上背篓顺着浪声往丛林边缘去。
路上有不少绊脚的藤蔓,藏在一些植被下不易被发现,一不小心就会被缠住,三个人就像轮流上台表演一样,轮番踉跄。
刺啦——
树叶被扯动的窣响后紧随着一声闷响,脑袋突然涌上一阵晕眩,温思琪倒吸了口气。
“温思琪!”
“思琪?”
“怎么样,有没有伤到哪?”
“谢谢,我没事。”
借助林建飞和江馨然搀扶,温思琪从地上爬起,活动了下手脚,没有哪有痛感传来,脑袋的晕眩也去了,感觉没有大碍。
“我们继续往前吧。”
“真没事?”
江馨然不放心,对温思琪又一番打量,外表确实看不出问题来,但是直觉又不放心。
“真没事,你看,我这不能蹦能跳。”
温思琪转了个圈,又踮踮脚以示自己无碍。
见到如此,江馨然便敛了担心,道了句:“有感到不舒服的时候一定要告诉我们,别一个人撑着,随云会担心的。”就转身向前去。
林建飞也叮嘱了句,“不要强撑”,跟着前去。
一见两人转身,温思琪就敛了笑,抬手揉按了下额头继续跟前。
又走过估摸十分钟的路,三人终于来到丛林边缘,丛林到此为止。
所站的地方有点高,估摸有十来米高,下边是一片礁石,海浪拍打礁石溅起一片白色浪花。
站在崖边,左右探望,两侧都是延绵的密林,不看太阳无法分辨东西。
看看光照的方向,太阳是从右边升起,但无法看到海岛东侧延伸出来的岬角。
“走吧。”
没能看到什么,三人便顺着丛林边缘向东前行。
……
“哈~~~”
打响的睡哈一折十八弯,叶雅洁站在溶洞口伸了个懒腰,被泪水打湿的双眼慢慢来了精神。
抬头看看天,云色无蓝,再看看远处……
算了,全是树,没意思。
叶雅洁看了看海,转身就回去溶洞。
接过温随云递来的陶杯,手指沾点水,再拿起块木炭在沾水的手指上抹一抹,就往嘴里塞,钻一钻,擦一擦,再灌一口水往外吐去。
牙刷完了,从一开始的嫌弃到现在习以为常,不过十几天的时间,有些事情就这么习惯了,快得让叶雅洁都连意外都来不及升起就感觉这很正常。
“走啦,小鬼,去看陷阱。”
拍拍脸打起精神,拿过搁在一旁的矛,叶雅洁招呼上温随云去看陷阱。
刚还睡意朦胧点着脑袋的温随云顿时来了精神,“叶姐姐等等我。”
放下梯子,爬下溶洞,一大一小就顺着路出去沙滩,又沿着沙滩钻进丛林。
有两个陷阱触动了,但没有抓到逞凶者,诱饵也还栓在树枝上。叶雅洁遗憾地啧了声将陷阱恢复原状,拍拍温随云的脑袋继续向下一个陷阱去。
离得不远,十三四步就到了,挣扎的叫声随叶簌传进耳中。
“吱吱吱——”
是一直硕大的老鼠,不算尾巴,头尾足有两只手相抵大小。叶雅洁估摸了下,最肥的地方,她一只手都可能抓不完全。
是头肥老鼠。
但又能怎样,谁下得了嘴啊这……
“啧,要是只兔子就好了。”
叶雅洁拿起矛戳了戳老鼠,登时就吓得老鼠挣扎得更厉害了,看得温随云不由皱起小脸。
“叶姐姐,我们要吃它吗?”
“你愿意吃不。”
叶雅洁没好气乜了眼她。
她就是吃一周的土也不会去碰这只老鼠一根毛!
“那我们要放掉它吗?”
“不放!”
放什么放!放掉多可惜啊,就算不吃还有别的利用价值,把它烤熟了做诱饵不香吗?再不济还能当鱼饵,多掉一两头大鱼,岂不妙哉!
“所以啊,就算自己用不上,也不要随便扔掉,说不定它就能在别的方面涌上。”
耳提面命一番教育,叶雅洁拍拍温随云的背,招呼道:“快去,把阿公喊过来,不行就把姓王的喊来,让她来处理这只蠢老鼠。”
“不用喊了,我他娘来了!”
话刚落,就听身后传来一句咬牙切齿。回头一看,王真真瞪着眼,‘凶神恶煞’过来了。
“国外的糟糠你自己兜着就行了,别给小孩子灌输那套吃人的思想。”
“让开,别挡道,我看看什么老鼠。”
王真真走上前,一屁股将叶雅洁从温随云身边撞开。
“呦,真不小啊,看这精神,肉质一定很好,这么肥你竟然想拿它做诱饵?”
看了看老鼠,王真真一番评头论足后就对叶雅洁开呛了,“地主家都要没余粮了,你还把肉往外扔,缺水缺到脑子没水了?”
嘲讽毫不客气,叶雅洁翻了个白眼,没有反驳只道:“你不会想吃它吧,这是老鼠啊!”
“废话,我当然知道是老鼠。”
“那你还吃。”
“人和人还有种族呢,老鼠怎么就没种族了。”
“不是种不种族的问题,是老鼠身上都是病菌。”
“熟透了不就好了,而且吃的是它肉,又不是内脏,在我老家还有不少人吃呢,也没见哪个因为吃了老鼠肉蹬腿的。不跟你哔哔了,把她眼捂一下。”
将温随云推到叶雅洁身边,王真真压弯灌木身子让老鼠着地,又一脚踩在绳子上,举起右手长矛。
叶雅洁捂住了温随云的眼睛,又闭上自己的眼睛,只听一声闷响,老鼠的尖叫就咽了气。
缓缓睁开一条眼缝,叶雅洁觑了过去,长矛的尖头插在老鼠脖子处,血液染红了泥土,后肢还在一蹬一蹬,很快就没了动静。
老鼠死的差不多了,王真真又等了会才将矛从老鼠脖子拔出。
收拾了下,王真真提起老鼠,“可以松开她眼了。”
叶雅洁拿开手,突然明亮的光线模糊了视野,温随云眨眨眼,视野渐清。
恢复视野的第一时间,温随云就向王真真手里的老鼠看去,旺盛的好奇心没有一点害怕。
“真真姐姐,它真的能吃吗?”
“不能吃我还说那么多废话干嘛!”王真真翻了个白眼。
“你吃过?”
听到这话,王真真柔了神色,“小时候没得肉吃,爷爷就跟村里人去山里抓吃,就带过几次山鼠回来。”
似是回忆起幼年时光,王真真笑了,很普通的笑容,没有什么惊艳形容,倒是让第一次看到她这张笑容的叶雅洁很是稀奇。
“呦,你竟然还会笑,我还以为你只一张臭脸呢。”
王真真拉了脸色,狠狠瞪了眼过去,就拎着老鼠出来丛林。
叶雅洁赶紧抓起温随云的手跟上。
三人一出丛林,就碰到姚亚楠拿着渔网和穆洁过来。
“嘿!你们抓了什么?”
“一只老鼠。”
王真真把鼠一提。
笑容刚刚扬起,姚亚楠就忙不迭又收了回去,赶紧往边上一看。
人走了。
姚亚楠一巴掌捂住脸,
得,拉不住了。
虽然穆洁说过她喜欢的是端上桌的菜,不是原材料,但如果原材料的卖相好,她也不会吝啬青睐,这只肥老鼠恰好卖相不错。
姚亚楠忍着对老鼠的抗拒走上前看了看。
一身棕灰色,染了血红,尾巴不是很长,看着也没家老鼠让人头皮发麻。不过,卖相再怎么好,姚亚楠也看不上眼,她对老鼠没有一点好感!
撇撇嘴,耳边恰好传来话声。
“你们这是要去哪?”
叶雅洁带着温随云过来了。
“去看看捕鸟的陷阱。”
“捕鸟你带渔网做什么?”
“这个啊。”姚亚楠举起渔网,“要是有抓到就把网撒过去,这样就不怕在解绳子的时候被它飞走,也更容易带回来。”
渔网没有完全解开,还有大半团在一块,即是如此,张开的面积也有两个平方,盖只鸟足以。
叶雅洁来了兴趣,“那就赶紧走啊,我们也一起去。”
“好啊。”
姚亚楠赶紧招呼过穆洁一起离开。
四人头也不回就这么走了,留下王真真急得跺脚,“哎,等等我啊!”
还没喊完就把腿往溶洞跑。
这时,老爷子和老太太正好从溶洞那出来,王真真急忙把老鼠交给两位老人,转头就追了上去。
穿过被树遮挡的路,又走过一片岩石,翻上岩堆,海浪声里传来了海鸟的鸣叫,是哀嚎。
几人顿时精神一振,赶紧爬上设有陷阱的巨大岩石上,一只海鸟在扑着翅膀挣扎。
黑羽,长嘴,上嘴尖弯曲,脖子处的羽毛呈白色,喉部则有一块红,双翼张开足有一米有余。
穆洁第一个爬上岩石,一看到那只鸟,眼神顿时变得翼翼。
“有鸟!”
一颗颗脑袋从岩石下突然冒出。
“网,快把渔网拿过来,绳子要被挣断了!”
“小洁,你去右边,罩它!”
姚亚楠一个蹬腿翻上岩石,迅速爬起身将渔网一头扔向穆洁。穆洁接住渔网,抓住两角就向海鸟盖去。
海鸟挣扎得更烈。
王真真和叶雅洁随后翻上岩石。
“绳子断了,你们压着点,别让它把网也带走。”
“慢慢往里边收,别起脚了。”
四人抓着渔网慢慢向海鸟收拢。
愈来愈近,王真真松开双手,猛地一扑抱住海鸟。
“赶紧收网!”
姚亚楠眼疾手快,迅速将渔网收拢。
“收牢了。”
渔网提在姚亚楠手里,被松开的海鸟被迫收着翅膀犹作挣扎,纤细的鱼线大有下一秒就被挣个窟窿,慌得姚亚楠赶紧把它放到地上双手按着。
“艹,它娘的竟然拉屎!”
还没舒口气呢,就听到王真真一□□粗,扭头看去,就见王真真的热裤上印着一张黑白相间的3d图画。
“这不是好事吗,就说明你讨喜啊。”
叶雅洁幸灾乐祸。
气得王真真两眼一瞪,“闭嘴,信不信我扔你一脸!”
“你敢摸屎你就扔啊。”
叶雅洁不信威胁,犹自嚣张地挑衅,下一秒她就笑不出来了,王真真真把手摸向了鸟屎。
“艹,你还真摸!”
叶雅洁吓得赶紧跳下岩石,拉上站在下边的温随云一溜烟跑远,站在几米外的石头上吐着舌头。
“幼稚。”
低骂了句,王真真就一脸恶心的表情把手上的鸟屎抹到岩石上。
看到这,姚亚楠抖了抖身子,笑容有点僵硬。扭头看看穆洁,小伙伴面不改色盯着自己手下的海鸟。
没救了。
“还愣着干什么,走啊!”
“啊,就来。”
敛起心里无奈,姚亚楠捧起海鸟就招呼穆洁走人。
“小洁,我们回去了。”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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