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走!有鳄鱼!”
“鳄鱼?”
“哪!”
乍然听到有鳄鱼,两人心里皆是一突,慌忙从树根上站起,攥紧手里的矛。
不远处的水面冒出两颗大小不一淡褐色的长嘴脑袋,吻窄而长,像是脑袋的部位有两处向外凸起,似乎是眼睛。凹凸不平的表皮即使不去触摸,也能隔空感觉到出现在手心的粗糙的悚然。
其中一只连同尾巴足有四五米长,相较于庞大的身躯带给人直接的威慑,那双不怎么大甚至难以一下子分辨在哪的眼睛更让温思琪他们不住打怵。
粗壮的尾巴将水摇开,游在前头的那只巨鳄探出水面张开了它嘴,将尖锐的利牙向着他们示威。
“吼——”
“别发楞,快走!”
如同号令般的低吼将四周空间震动,脚下的树根在颤动,温思琪急忙拉了把江馨然和林建飞的胳膊。
“走!”
林建飞恍然回过神,难看的脸色有些苍白,他抓起江馨然的胳膊就往身后带。
江馨然被带了个踉跄,仓促之下脚背绊在了条树根上。
“啊!”
“小心!”
咔啦、哗啦……
树根断裂,巨大的压力将水破开,溅起一片巨大水花,双双掉入水中。
水从四面八方将身体裹卷,沿着鼻孔、顺着来不及合上的嘴涌入气管。惊慌之中,江馨然下意识抓住身边能抓住的东西,手心传来一股柔软。
鳄鱼游过来了,庞然大口一下子就咬住前方数条树根,头一甩,树根被轻易扯断。
林建飞仓惶退步,一屁股坐在了几条颇为粗实的树根上。
鳄鱼没有理会他,再次张开巨口将拦在前面的树根咬断。
树根之后,是温思琪和江馨然。
她们还没从水里起来,挣扎的水波涟漪不止。
“快、快起来!它要过来了!”
林建飞手忙脚乱爬起,能踩的空间太少了,刚起来呢,就又绊了个踉跄,差点又掉进水里。
又有鳄鱼过来了,是条一米左右的小鳄鱼,一浮出水面就顺着树根压来结实的身体。
与其相距不过一伸脚。
林建飞心头一横,身体一歪侧对向鳄鱼,抬脚就冲它嘴侧全力踹了过去。
“滚开!”
全力之下,鳄鱼被踹个跟头,露出黄白的肚皮翻进了水里。
很快,它又从水里爬起来,扒着条树根冲林建飞嘶吼。
林建飞没有理会它,那条大鳄鱼就要冲到温思琪她们面前了,两个人才刚钻出水,大片水顺着脸哗啦啦下,连眼睛都睁不开来。
危机将至!
“吼——”
“快走!”
系着尖石的长矛向鳄鱼刺了过去。
啪的一声,木杆就断了,林建飞摔在了鳄鱼身上,连人带鱼一同砸进水里。
“吼!”
水纹乱起,水花飞溅,温思琪胡乱抹掉脸上的水渍,抓起浮在水面的长矛就向鳄鱼和林建飞走去。
粗壮的尾巴轻易破开碍事的树根,张开的巨口将来不及收回的左手咬住,尖锐的利牙没入血肉,林建飞来不及痛呼,巨力将他再次摔入水里,旋转。
恶臭的淤泥,一股腥味的水从鼻口涌入,林建飞本能地挣扎四肢,左臂,突来一顺撕裂的剧痛,血液将污水染红。
温思琪爬上一处树根,强压下心底的恐惧举起矛,双眼死死盯着扬起脖子在把林建飞的半条胳膊吞下的鳄鱼。
右手攥紧了木杆,温思琪微微躬身。
脚尖一蹬,倏然起跃,举起的矛向着鳄鱼脑袋上一处外凸的部位刺去,是鳄鱼的眼睛。
血溅,矛入,一次成功。
“吼——!吼!”
庞大的身躯剧烈翻腾,那条粗壮的尾巴随脑袋胡乱摇摆,破开风、撕碎树根,溅起的水将视野混乱。
痛!
蛮横的力量将温思琪撞开,撞断几根树根又落进水里,溢满口喉的水呛得咳声连连,温思琪狼狈地从水里爬起,一道疾呼从侧传来。
“温思琪小心!”
耳边划过破空的唳响,有风被带起,擦着脸颊飞向身另一侧。
“吼!!”
又一道水花溅起,温思琪才注意到,较小的那只鳄鱼爬过来了,江馨然掷过来的矛不偏不倚插在它嘴里,此刻痛苦地在水里和大鳄鱼一起捣腾着身子。
趴在半断不断的树根上,江馨然舒了口气,怦怦直跳的心感到一丝庆幸。
刚才情况危急,她赶不过去,就试着把矛当投枪掷了过去,打算赌一把。
还好,她赌赢了,矛穿进了鳄鱼的嘴。
林侧又有声音传来,远处的水面又有波纹潋开,江馨然急忙敛神爬起,向声音传来的方向看去,来群了!
一群鳄鱼,从树林的右侧,红树林沼泽的对面,蜂拥而来。
赶紧走!
“温思琪,快走!来群了!”
温思琪听到声,连忙从泥泞里爬起,毫不犹豫向林建飞淌去。
林建飞虚弱地靠着几根粗根,左手臂的血液滴滴答答不住流向水面。
“能撑住吗?”
“还行……”
林建飞虚弱地笑笑,扯的有些僵硬,气息虚弱几乎有出无进。
温思琪从林建飞身后的背篓里拿出个番石榴放到断掉左臂的腋窝下,“夹住它。”
背篓里没有再硬的东西了,温思琪只能先用番石榴阻碍下动脉中的血液流失。
“快过来!它们要来了!”
站在树根上,江馨然清楚看到围过来的十多条鳄鱼,有大有小,有两头甚至比刚才那头巨鳄还要庞大,一路横冲直撞,摧枯拉朽向她们碾压而来。
再不走,都得死!
“往左边走,上岸。”温思琪喊道。
鳄鱼是从红树林的右侧爬过来,往左是最好的选择,虽然那附近有条蟒蛇在看她们,不过它刚吃过一只倒霉的巨蜥,只要不靠得太近,被攻击的可能性就会下降很多。
盘错的树根本就不好行路,焦灼之下更是连翻掉进水里,林建飞的脸色更加苍白,整个人摇摇欲坠。
“再坚持下,马上就能离开这里。”
近了,马上就能到岸边了,马上就能到了……
江馨然回头看了眼,两头大鳄鱼没有再追击,它们在分食受伤的鳄鱼,倒是还有几头在穷追不舍,她们刚才走过的地方现在一片狼藉。
有一头快追上来了。
不行!会被追上。
江馨然心一横,停步、转身绷紧全身,举起从水里捡来的半截断矛向鳄鱼眼睛掷去。
似乎是察觉到危险,鳄鱼突然一个歪头,断矛从它表皮滑弹了出去,坚硬的皮肤不见一道划痕。
一看攻击失败,江馨然毫不犹豫又转身继续向前跑。
“江小姐,这种情况下,你能击中它鼻子吗。”
“鼻子?”
江馨然仓促抓住条根稳住身子,迅速扭头瞟了眼就要靠近的鳄鱼,吻前端有两个不怎么明显的小孔。
“可以。”
“林大哥的背篓里还有几瓶水,你拿个两瓶,用它们砸鳄鱼鼻子。”
温思琪半背着林建飞走在水里,头也不回沉声道。
一个塑料瓶本身很软,但装满水的瓶子在砸出的瞬间所带来的惯性是不容小觑,尤其是对神经发达的部位而言,所带来的撞击足够它们失去片刻战力。
温思琪曾在本书上看到过,鳄鱼的鼻子神经发达,一旦遭受撞击就容易失去力量。
小知识是不是真的,现在正好可以验证。
“好。”
江馨然不做犹豫,也没问理由,瞅准时机连踏两条根跨到林建飞侧前,从篓里抓起两个瓶子就对准鳄鱼鼻子。
掷!
再掷!
鳄鱼突然停了下来,像被抽干了力气,软趴趴扑在几条树根上。
成了!
“趁现在,快走!”
江馨然迅速跳下水,揽住林建飞的腰与温思琪一起将人带上岸。
岸边的泥土仍有些湿软,一脚下去就有下陷的感觉。
林建飞撑不住了,一上岸就昏了过去,整个人也压在温思琪身上,将她压了个趔趄,差点一起摔个狗吃屎。好在下盘稳当,晃荡了下又稳住。
腋下的番石榴掉落在地,伤口的血又像打开的水龙头哗啦啦的流,血液将森白的骨头染红,血肉一片模糊。
江馨然赶紧捡起番石榴,忍着对血的恐惧,小心地将它放到林建飞腋下,并将它托住避免再掉落。
“回去吗?”
“不,赶不及回去,我们先找个地方止血。”温思琪涨红脸,吃力地摇摇头,语声却犹是冷静。
回去是不可能的,她们现在在岛西北,岛屿东西离得太远,路又不容易行走,等回到营地,林建飞人都凉了,还救什么。
视线不断四下打转,一会儿看远,一会儿看脚下,头一抬一落,脑袋被晃了个晕眩。
这样不行。
温思琪晃了晃头,咬牙道:“江小姐,麻烦你看看有没有适合落脚的地方,我来找止血的草药。”
“嗯,好!”
江馨然忙不迭应声,边注意四周动静,边寻找起适合她们暂居的地方。
可四周都是灌丛和树,又高又密,把视野挡个严严实实几乎看不了远。
这怎么找?能找个什么?什么也找不了,根本不行。
江馨然抬起头四下看看。
视野里看到一棵树,粗壮、微斜、生得也高,还有绞杀植物缠附于上,容易攀爬。
江馨然仔细打量了会,没有看到盘蛇,也没有明显的危险生物,她想了想道:“温思琪,我们先把人放下,我去高点的地方看看,现在的视野太低,根本没法找。”
温思琪想了想,同意了江馨然的提议。两人合力将林建飞靠到一旁树下,温思琪再接过江馨然松开的番石榴,蹲在一旁看着江馨然走向一棵树。
蹬步、上树、攀爬,身姿矫健似灵猴,三两下翻上树干。
爬上树干,江馨然扶着树主干,拨开最近的一层叶向远处看去。
天色渐西,丛林里的光线略显昏暗,植被郁郁葱葱看不得太远,心里不由得有些焦灼。
没有。
这个方向找不到任何适合居留的地方。
江馨然不甘心,又把注意打到树的另一侧。
想到就做,她扒着树主干,踩着绞藤向树的另一边转去。
视线穿过叶,有坡,向上行,光线愈发深幽,再远,有一片漆黑。
江馨然皱皱眉,按按太阳穴又揉揉眼眶,向那探去脖子,试图让自己看得更清晰。
看到了!
“有洞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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