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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17章 消失的女童!


苗桥东当时是刑侦大队的老刑警,不是负责人,但这个案子是他主动请缨要跟的。他从案发第一天就扎在东石镇,一住就是两个月。

卷宗里有苗桥东写的几十份走访笔录。字迹工整,记录详细——每个受访人的表情、语气、细微的反应,他都写了下来。

但——没有突破。

三个小女孩的死,变成了一桩悬案。

陆诚放下卷宗,翻开苗桥东的笔记本,对照着看。

笔记本里的内容——大部分跟卷宗重合,但多了很多苗桥东个人的分析和推测。

有几个点引起了陆诚的注意。

第一个——苗桥东在笔记本里反复画了一张路线图。

从学校到三个女童住的村子,步行路线经过桉树林和废弃砖窑。但废弃矿洞在镇北五公里——方向完全相反。

也就是说——三个孩子不是在回家的路上被带走的。她们是被引导或强行带往了相反的方向。

苗桥东在路线图旁边写了一句:“凶手熟悉本地地形。知道矿洞的存在。外来作案的可能性低。”

第二个——三名女童之间的关系。

王小燕和周雨萱是同村的,陈小玲住隔壁村,但三人是好朋友,经常一起上学放学。

苗桥东在笔记本里写道:“为什么是这三个?是随机的还是有针对性的?如果是随机的——为什么不是两个或四个?如果是有针对性的——凶手跟这三个家庭有什么关系?”

这个问题在卷宗里也出现过,但当时的调查没有发现三个家庭之间的共同仇人或利益纠纷。

第三个——时间线的一个缺口。

放学时间是四点半。家长发现孩子没到家是五点半。中间有一个小时的空白。

一个小时——步行两公里绰绰有余。正常情况下,四点五十分左右就该到家。

这意味着——在四点三十分到四点五十分之间的某个时刻,三名女童偏离了正常路线。

苗桥东走访了当天放学时在场的其他学生和家长。有一个三年级的男生说——他看到王小燕她们三个在学校门口跟一个“叔叔”说话。

“叔叔长什么样?”——男生说不清楚。只记得“挺高的”“穿深色衣服”。

六年前,这个男生才九岁。他的证词在卷宗里被标注为“参考价值有限”。

但苗桥东在笔记本里给这条线索画了三个圈。

旁边写着——“一个叔叔。孩子们认识的?不认识的?如果不认识——三个孩子不会跟陌生人走。如果认识——圈子就小了。”

这是苗桥东六年来反复琢磨的核心问题。

但他没有找到答案。

陆诚合上了笔记本和卷宗。

窗外已经蒙蒙亮了。

他靠在椅背上,闭了一下眼。

【抽丝剥茧】的效果还在持续。脑海里,那些零散的信息像拼图碎片一样,在缓慢地、无声地重新排列。

有些碎片还对不上——但轮廓已经隐约可见了。

他睁开眼。

拿起手机,给赵宗华发了一条消息:

“明天早上七点,去东石镇。带上黄涛。”

……

东石镇在青禾区的最东边。

从城区开车过去要将近一个小时——后半程全是山路,弯多路窄。

赵宗华开车,陆诚坐副驾驶,黄涛坐后排。

车子驶出城区之后,两边的建筑迅速稀疏下来,取而代之的是大片的农田和低矮的丘陵。

“东石镇有多少人?”陆诚问。

黄涛在后排翻着笔记本电脑:“常住户籍人口八千三百多人,但实际常住人口估计不到五千——年轻人基本都外出打工了。镇上有一个中心小学、一个卫生所、一条商业街。下辖六个行政村。”

“三个女童住的村子呢?”

“王小燕和周雨萱住在北岗村,陈小玲住在石坳村。两个村挨着,中间隔一条小河。从学校步行到北岗村大约两公里,到石坳村两公里半。”

陆诚点了点头。

“案发后的排查范围是多大?”

“卷宗记录——以东石镇为中心,半径十公里。排查了所有有前科人员和外来暂住人员。当时走访了一千多人次。”

“DNA采集了多少?”

“现场提取了部分生物物证——包括矿洞内发现的毛发和微量血迹。当时对镇上符合条件的成年男性进行了大规模DNA采集——采了大约四百人。没有比中。”

“四百人。”陆诚重复了一下这个数字。

东石镇常住五千人,成年男性大约两千。采了四百——只覆盖了五分之一。

“为什么只采了四百?”

黄涛犹豫了一下。“卷宗里的说法是——基于排查范围和嫌疑人画像,对重点人群进行了定向采集。但我看了一下当时的采集名单——基本都是有前科的、被邻居举报行为异常的、或者案发当天没有不在场证明的。”

“也就是说——如果凶手是一个看起来正常的本地人,没有前科,没有被人举报——他完全可能不在采集范围内。”

“对。”

赵宗华在方向盘后面说了一句:“六年前的条件比现在差多了。东石镇这种地方,当时连监控都没几个。”

“现在呢?”

“估计也多不到哪去。”

车子拐过最后一个弯,东石镇出现在了前方。

一条主街,两排低矮的商铺和民房,远处是连绵的丘陵和稀疏的树林。

上午九点的阳光照在街面上,有几个老人坐在门口晒太阳。

安静。萧索。

这是一个正在慢慢空心化的乡镇。

陆诚下了车,站在街边环顾了一圈。

东石镇中心小学在主街的尽头。一栋两层的教学楼,外墙刷着淡黄色的涂料,操场不大,有一面锈迹斑斑的篮球架。

校门口是一条水泥路,往北走就是通往北岗村和石坳村的方向。

陆诚沿着这条路走了走。

出了校门大约两百米,水泥路变成了土路。两边是农田,再往前就是苗桥东画在路线图上的那片桉树林。

他停下来,看了看四周。

这条路——三个孩子每天都走。她们闭着眼都知道哪里有坑、哪里有石头。

她们不会在自己最熟悉的路上迷路或走错方向。

所以——那天下午,一定有什么东西让她们改变了路线。

一个人。

一个她们认识的、或者至少不害怕的人。

“走,去北岗村。”

……

北岗村比想象中更小。

大约五六十户人家,散落在一片缓坡上。房子多数是砖混结构,有些还是老土房。

村子里几乎看不到年轻人。只有几个老人和带孩子的妇女。

陆诚找到了村委会——一间平房,门口挂着褪色的牌子。

村支书姓刘,六十多岁,是个黑瘦的老头。

听说是来查六年前三女童案的,刘支书的表情复杂了起来。

“又来查?”他说。“这些年陆陆续续也来了几拨人——都没查出来。”

“这次可能不一样。”赵宗华说。

刘支书看了看陆诚。

“你就是那个陆诚?听说了——城里的案子破了不少。”

消息在小地方传得快。

“刘支书,我想了解一些情况。”陆诚说。“当年案发前后——村里有没有什么异常的事?不一定跟案子直接相关的也行——比如有谁突然离开了村子、有谁的行为跟平时不一样、有谁跟三个女孩的家庭有过矛盾。”

刘支书皱了皱眉。

“这些——当年警察来的时候都问过了。我说的也都是一样的话——没发现什么异常。”

“六年过去了。有些事情当时觉得不重要的,现在回过头来看可能不一样。”

刘支书沉默了一会儿。

“你让我想想。”

他点了一根烟,坐在门口的条凳上,抽了几口。

“要说奇怪的事——倒是有一件。不一定跟案子有关。”

“说。”

“案发之后大概——两三个月吧,村里一个叫孙有才的人搬走了。”

“搬走了?去哪?”

“说是去沿海打工。他在村里一直是单身,没什么牵挂。搬走之后就再也没回来过。”

“孙有才,多大年纪?”

“搬走那年——大概三十五六。现在应该四十出头了。”

“他在村里做什么?”

“打零工。什么都干——帮人盖房子、修水管、割稻子。没有固定工作。”

“他跟三个女孩的家庭有来往吗?”

刘支书想了想。“王小燕家——他帮老王修过屋顶。周雨萱家——好像没什么来往。陈小玲家……陈小玲家的地跟他家的地挨着,应该认识。”

陆诚和赵宗华对视了一眼。

“当年排查的时候,孙有才有没有被查过?”

“查了。”刘支书说。“当时警察挨家挨户排查,他也在。他说案发那天他在镇上的建材店帮人搬货,傍晚才回来。建材店老板也帮他作了证。”

“DNA采了吗?”

“这个——我不清楚。应该采了吧?当时所有成年男的都采了。”

陆诚记下了孙有才的名字。

从村委会出来,他让黄涛在车上查一件事——当年DNA采集名单里有没有孙有才。

十分钟后,黄涛给出了结果。

“没有。”

“什么意思?”

“孙有才不在当年的DNA采集名单里。名单上有北岗村的二十七名成年男性——没有孙有才这个名字。”

赵宗华皱眉:“刘支书说当时所有成年男的都采了——他被漏掉了?”

“有可能是他当时不在村里——在镇上打零工。采集是入户进行的,他不在家就漏了。”

也有可能——他故意避开了。

陆诚没有下结论。

“黄涛,查一下孙有才的身份信息。户籍、前科、现在的居住地——能查到的全查。”

“好。”

“还有——查一下他说的那个建材店。六年前东石镇的建材店——还在不在。老板是谁。”

陆诚站在北岗村的村口,看着远处的丘陵。

秋风从山坳里穿过来,带着泥土和枯叶的气息。

六年。

很多东西都变了。人搬走了,店关了,记忆模糊了。

但有些东西不会变——DNA不会变,骨头不会变,一个人犯下的罪不会因为时间流逝而消失。

他转身回了车上。

“去那个废弃矿洞看看。”

……

废弃矿洞在镇北五公里外的山坡上。

从主路拐进去,走一条几乎被荒草淹没的小径,大约走二十分钟,就能看到矿洞的入口。

洞口不高,成年人需要弯腰才能进去。周围是碎石和杂草。

六年前,这里是案件的第一现场。

现在——洞口被一道简易的铁栅栏封了起来,上面挂着一块锈蚀的牌子,写着“危险区域禁止进入”。

“当年封的。”赵宗华说。“案发之后,镇政府做了封闭处理。”

陆诚看了看铁栅栏。锁已经锈死了。

“切开。”

赵宗华从车上拿来工具,几下就把锁切断了。

陆诚打开手电筒,弯腰走了进去。

矿洞不深。进去大约三十米,通道分了两个岔——左边的很快就走到了尽头,是坍塌的碎石。右边的通道延伸得更远一些,大约五十米后,进入了一个稍微宽敞一些的空间。

这就是当年发现遗体的地方。

陆诚站在这个空间里,打了一圈手电。

石壁潮湿,地面有积水。空气中有一股陈旧的霉味。

六年过去了。现场早已被时间和自然侵蚀得面目全非。当年的物证在第一次勘查时就已经全部提取了——至少卷宗上是这么写的。

但陆诚不是来找旧物证的。

他是来感受这个地方的。

一个凶手,要把三个孩子从学校附近带到这里——直线距离五公里,实际步行路程可能更远。

三个孩子,最小的八岁。就算不反抗、不哭闹——走五公里也要一个多小时。

如果反抗呢?如果哭闹呢?

一个人能同时控制三个孩子走五公里的山路吗?

很难。除非——

要么有交通工具。

要么——不止一个人。

苗桥东的笔记本里也提到了这个问题。他写道:“一个人很难同时控制三个活泼的孩子走这么远。但现场只发现了一种足迹模式——除了三个孩子的之外,只有一双成年人的鞋印。”

一双。

一个人。

陆诚蹲下来,看着地面。

系统技能【蛛丝马迹】在这个时候默默激活了。

他的视野里,潮湿的地面上出现了一些微弱的绿色光痕——非常微弱,几乎看不见。

不是新的物证。而是——旧痕迹的残留。

六年前的东西,在这种潮湿的环境里,绝大部分早已降解消失。但【蛛丝马迹】的感应范围虽然只有三米,精度却远超人类的肉眼和常规检测设备。

在通道的右侧墙壁上——大约一米二的高度——有一道极浅的、几乎看不出来的划痕。

不是自然形成的。是某种硬物刮过石壁留下的。

一米二。

八岁孩子的肩膀高度。

陆诚伸手摸了摸那道划痕。

如果一个孩子被绑着手走在这条通道里——她的手腕上如果绑着绳子,绳子上如果有金属扣或者硬质接头——在碰到墙壁时就可能留下这样的痕迹。

当然,这只是推测。六年前的痕迹——没有办法做进一步的检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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