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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第26章


“被告方证人, ”林颜质问道:

“你怎么就能,确认你男朋友从头到尾和你在一起呢?据我所知,你们当天是喝了酒的。包括受害者在内, 全部都喝了。而且根据你同学的口述, 你喝的是最多的。

再者, 当天三点左右。厕所保洁员在洗手间看见过被告。”

原告律师马上接话:“我赞同, 该证人当时出于神志不清醒状态下。她的证词漏洞百出, 不能作为证据。”

林颜没吭声,她观察着陈耀祖和徐丽包括被告律师的反应。他们都太淡漠了, 好像他们早就预料到会这样一样。

不对,她们一定还有后手。林颜敲了敲锤子定论道:“驳回该证人的证词。请被告出示新的证据。”

果然, 被告律师扯了扯领带改口说:“我想请几位新证人。”

林颜挑眉, 她倒要看看他们要搞什么幺蛾子。答应说:“请被告证人上庭。”

连着走出来的三位证人,让对面的原告律师直接失去仪态。

111也震惊得解释说:[那是原告的三位证人!他们要改变证词吗?]

林颜紧握着拳头,看来今天这一局。被告要直接翻案了。她就知道这帮人绝对不会这么老实!

“我是贝荟的保洁员, 那天晚上。我在厕所看见的不是陈先生。那天律师又找到我, 给我仔细看过了陈先生的照片。

我确定, 那个人不是他。因为当时并没有看到对方的脸。但是…但是那个人要比陈先生更矮一些。而且体型更胖一些。”

“我是贝荟的服务员, 那天晚上。我…我只在外面听到了和陈先生很像的声音。

那个人走出来的时候因为全身是血。我没有敢看他的正脸。我不能确定他就是陈先生。”

“我是…我是…”

“够了!”这一幕让原告母亲的情绪彻底崩溃。她就这一个女儿。一个人含辛茹苦养大。被人残忍杀害, 死在最美的年华。却还要忍受不能给女儿一个公正的世界。

这让她如何,怎么能够。她站了起来,这个不算高的女人。直视着陈耀祖满眼仇恨,一字一顿得说:

“这官司我不打了, 放了他吧。”

原告律师有些头大拉住她说:“这个人命官司, 不是说您说不打。那就不打的。”

原告母亲绝望得笑了一声:“打不了了,也罢。我还年轻……”

她最后一句话很轻,唯有她旁边的律师听到了。律师脸色一白。小声劝了几句。

林颜好奇得问111:[她说了什么?]

111严肃得回答:[她说她还年轻, 一年杀不掉凶手就两年。两年不行就一辈子。]

这句话震撼到了林颜。一个母亲要有什么样绝望崩溃的心态。才会有这样玉石俱焚的念头。

按理来说这种临时改变证词的根本不会被采纳。但问题是最开始这些证人也没有一个肯定确认自己看见的凶手就是陈耀祖。只是因为当天没有不在场证明,身形特征都比较符合的只有陈耀祖一个人。

现在他有了做不在场证明的证人,又有这几个证人的临时倒戈。原告处境堪忧啊。

这时,旁边有人脸色焦急上来和原告律师说了几句。原告律师脸上一喜,马上喊:“法官大人,原告请求传唤新证人。”

林颜当然没有拒绝的道理。被告那头也没用反对,看样子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

林颜手心里都是汗。现在原告证人全部改变证词。原告的处境相当困难,以目前掌握的证据来说根本无法致陈耀祖于死地。

法庭大门被人再度推开。走进来的人,居然是夏春晓。

“我是原告的新证人,夏春晓。也是本案主法官林颜的法官助理。”

夏春晓从口袋里拿出几张单子和照片:

“当晚我是一个人去的贝荟。我这个人有拍照记录生活的习惯。

我在九点到达贝荟ktv,这是在大厅拍的照。有大厅时钟做证时间。还有这个。”

她拿出一张小票:“这是我当天的消费小票,时间三点四十五分。真不巧,三点五十五分。我在门口看见了拖着行李箱的被告。

因为职业原因,我观察到被告当天穿着的蓝色裤子上有血污。因此被告走过,我特意走过去看了一眼。

从被告走过去的一路都有血渍。我跟上了被告。”

夏春晓又从照片里翻出几张有车牌号和背影侧脸的照片。

“当天晚上,你开的氰 2468号码牌的车。我没有追上你的车,但那附近根据我的预判能完美适合抛尸的地点。

只有北山岭,听闻那地方有野兽。尸体被丢在哪里咬得面目全非的话。自然不会有人怀疑了。

事实证明,我还真没猜错。”

夏春晓说着,唇角的弧度杨起的角度刚刚好。一个温柔甜美的笑容在她脸上绽放。而她手里拿着的却是一张关键性的照片。

照片上的内容和她的笑是截然相反的存在。光看着就让人汗毛耸立。

陈耀祖拖着受害者尸体的照片。因为角度原因,这一张正正好把受害者和陈耀祖全部拍了进去。

“铁证如山哦,”夏春晓依然是笑着的:“很抱歉现在才站出来。实在是之前一直不知道。居然是老师负责的案子。

我一直一直在找这个杀人犯。可我没想到他竟然就在这里。真是令人感叹的事情,灯下黑啊,不是吗?”

难怪她说得那么肯定。林颜大松了口气。几分钟内经历大起大落的不只是受害者的母亲。还有,被告杀人犯陈耀祖。

被摆在眼前的铁证吓坏了脑子。他居然张口就喊:“不可能,不可能。我爸妈说了所有人都花钱打点好了的。你照片,照片一定是假的。你在骗人!你在骗人——”

两边站在的警察马上按住了他呵斥道:“这是法庭,请你保持安静。”

但完全没效果,警察局直接把人押了下去。

下去之前还一直在念念有词:“这不可能,这不可能。”

大门即将被关上时。他突然挣脱了警察扒在大门上冲里头喊:

“我给你钱!你要多少钱,一百万够不够啊?”

满堂喧哗,在这个人均月收入不足百元的年代。一百万,那是穷苦人家一辈子也不敢想的数字。

而夏春晓却连眼睛都没眨一下说:“谁会要杀人犯的钱。那和杀人有什么区别。”

她的嗤笑和不屑让那头站着的三个证人头埋得更低了。证据到这一步,已经没什么可争议的了。基本上就是尘埃落定了。

但被告律师还想努力一下。又说人道主义又说精神的。就是想让法庭这边判死缓。

说到死缓和死刑。那区别可就大了。死刑就是缓刑那也就两年,时间到了必定是要死的。

可死缓就不一样了。这要是他在这缓期的两年内没有再犯罪。就会改无期,无期进去有个什么良好改变重大贡献。就会改有期。

看这个样子,搞不好不要十几年也就出来了。林颜被111现场刚刚科普过。她才不听,她就是要判死刑。

后边坐着的李庭长还在小声威胁她说:“你想清楚了?现在改口,至少一百万。你想一想,只需要改一个字。就值一百万啊。”

林颜轻笑:“一个字就是一条命,这个债。我背不住,我们法庭也背不住。您大可再大声点,让坐那头的院长副院长也听听。”

李庭长闭了嘴。

林颜一槌定音宣布了判决结果。死刑。

下头观众席欢呼起来。原告母亲怔怔坐在椅子上。不知在想什么。良久,发泄一般号啕大哭。

不知道她是哭逝去的亡者。还是哭这差点失去的正义。而夏春晓不知道为什么也没有离开。

她看着原告母亲的眼神有些奇怪。好像在看另一个人。和回忆一些事情。

或许是察觉到有人在看她。夏春晓抬头看向林颜的方向。无声说了句话。

111适时得说:[她说,到底死了好还是活着好?]

林颜猜,她应该是在问那个受害者。凭私心来说,好死不如赖活着。可以现在的社会环境来说。活着一定不会容易。

她不仅要安慰自己走过那次阴影。还要面对周围人的恶意。你看这世界多离谱,明明是受害者。却要被指指点点。

分割

“您是说,国家要普设下乡普法的法官人员?”

林颜不敢置信得问。头发半白的徐院长点了点头:

“事实上这个事情很早以前就在争论了。以前也放过一批人下去,但是上面认为这些人的职业能力。不如在职经验丰富的法官。

所以我们决定投票选出最优秀的法官。这,选出来可不就是你了。”

真不知道该笑还是该哭。要知道她现在还没搞清楚法庭那一套流程。就算拉夏春晓来应该也比她强。

似乎是看她脸色不好,徐院长安慰说:

“也不是只有你一个人去的。你的助理夏春晓肯定要跟你去的。

还有那个陈子玫,她也会和你同去。另外再给你们配个男同志。审判员刘小林。”

徐院长说完,特意停下来看了看周围又小声说:

“林颜,你还年轻。还有机会往上走一走。我这可一点没瞒你,中央那边说了,这所有在职员工。

但凡下过地方做过基层的。有升职机会就优先。这下乡是苦,可也好过在这熬着看不见出头吧?”

林颜无不说好,徐院长解决了这件稍微棘手的事。看着林颜就顺眼多了,言语间自然透露了不少信息。

比如说陈子玫是自己来徐院长这毛遂自荐的。比如李庭长干的勾当,徐院长似乎完全不知道。再比如,她们明天就要出发了!

“这也太赶了吧?”

林颜的眼睛划过陈子玫的三个行李箱。刘小林的一个背包,以及夏春晓的两个行李箱。忽然觉得自己有点单薄。

她们的第一站是大坝村的村委会。听说这有一位她们的前辈。从刚做法官开始,就一直在各个村落辗转。为村民们开设法庭,解决困难。

车开了大半路程,后头的路由牛拉着行李在前面走。人都跟在后头。山路崎岖,要是没人带路。他们铁定走不出去。

白天走在这路上时,远看群山青墨淡雾。鸟莺歌乐。心情惬意。晚上时就没有那么美好了。天色暗如尘,铺天盖地的黑暗。而他们走在山间小路上。

就总莫名就有种黑暗要从四面八方把他们压垮的错觉。

大概深夜她们才抵达村委会。本来以为这位前辈应该早就睡了。哪知道村委会还亮着灯。

一位瞧着四五十岁的女人。正坐在里头的桌子前,在写写画画什么。

听到声音就抬头看,她的眉眼染上风霜。细纹和严肃并存。没来之前徐院长就有和林颜说过这位黄蓉法官。

在当初所有下派的法官里。她是呆得最久,并且时至今日还坚守在岗位上的。

她和徐院长差不多是同一个时间的新人。因此徐院长对她并不熟悉。只依稀觉得,这一位一定是个敬岗爱业的法官模范。

“黄老师,久仰大名。”林颜率先开口给人安下了老师的名称。但黄蓉却没回应她。

黄蓉看着刘小林的脸,有一时间的发愣。但良久,她什么也没说只是点了点头。

这场见面和开头实在让人感到匪夷所思和莫名的不悦。林颜的视线在刘小林和黄蓉脸上打转。直觉告诉她,这两个人之间应该有些别的什么关系。

第二天一大早,黄蓉带着她们四个人去给村民讲普法学法的公开课。

来听的人不多,黄蓉才刚到。还没来不及开口说一句话。等着的村民就有一个冒出来愤怒得喊:

“黄法官,你要给我们个公道。”

“是啊,黄法官。我能只能靠你了。”

哭喊的是对中年夫妇。一身白,头上还带着白布。林颜心里咯噔一声,清楚这怕是出人命了。

黄蓉眉头一皱忙问:“别急,你们把情况慢慢给我说清楚。”

这两夫妻互相看了一眼。支支吾吾没吭声。最后还是这妇人一拍大腿嚷嚷说:

“这,我们说不出来啊!黄法官,您还是亲自和我们回去看吧。我可就这么一个儿子啊。”

旁边她男人听着这话,牙都咬得咯咯作响。这要是让他知道是谁,他一定要亲手杀了那家伙!

黄蓉想也没想,跟着夫妇两个人就往他们家跑。后头四个人也赶紧跟上去。

这俩人的屋子盖得,离大伙的房子有一小段距离。并不是挨在一块的。他们这院子外头有一大片桃树,上头青青红红的果实。瞧着甚是喜人。

可跟着进了屋,里屋放着张小木床。屋里头看着都挺正常的,唯独那木床上躺着个约莫九岁十岁的小孩。脸上被一个塑料袋裹住了。

他父母看着,又止不住得哭。黄蓉从口袋里拿出一双手套。轻轻解开了孩子脸上的塑料袋。

他父母根本不敢看,孩子面色青紫,黄蓉试了试呼吸和颈侧。没有气,她不死心再去测了心脏有没有跳动。没有,什么都没有。

林颜扒开孩子的眼皮,瞳孔放大对光线没有任何反应。是典型的死亡特征。

不仅如此,头发耸立好像变多变长。其实就是尸僵的表现。林颜又尝试去掰孩子手脚的关节。一动不动。

再看得到孩子的下巴也就是塑料袋打结的地方。包括手腕的位置,都已经明显出现了和其他地方不同的紫蓝色。

以林颜再浅薄的经验她也清楚得知道。那是,尸斑。也就是说,这个孩子死亡的时间至少超过10个小时。

现在是早上的七点二十分。林颜看向夫妻二人:“昨晚的九点左右,你们在哪里?”

“在…”妇人深喘了几口气才平复一些回答说:

“最近这几天是野菌子的成熟期。这东西在城里很卖得上价,但是很难采摘。只有晚上才会从土里冒出来。白天太阳一照就枯萎。

所以我和他爸晚上七点多,天一黑就上山去了。”

林颜:“你们夫妻两个,还有亲戚朋友的。有没有得罪过什么人?”

这家男人眼神闪躲,吞吞吐吐回答说:“我们俩夫妻,自打有了小宝。就一直一心赚钱。这村里头外头的人都不说两句话。你要问这个,我真没头绪。

家里其他亲戚在外头肯定是有矛盾的。但是,但是不管怎么想也没有到这个地步的仇恨啊?”

“那不好说。”陈子玫掰着手指头:“这年头就有那种看不得别人好的人。说不准就是你们最相信的人也有可能。”

夏春晓质问:“那你们夫妻去干活。孩子就这样丢家里?”

妇人回答:“一直都这样啊。村里的孩子,过了三岁都不会再精细看着。更何况我家小宝都九岁多了。

左右什么能动,什么不能。他们也都知道。

而且这几天摘野菌,家家都这样。我们就…就……”

她说不下去了。掩面又开始哭。黄蓉说:

“春晓是吧?你和小林回村委会去打电话报警。林颜,我们去找村支书。把所有村民集合起来先做一轮口供。”

“好。”

两批人分开去办事。村支书这个点还在睡觉呢。确实如这俩夫妇所说,村子里大多数人家都没起床。

他们来的时候,敲了老半天门。才听到一个老人颤颤巍巍的声音:“来了,来了。”

门打开,老人家听完情况之后脸色有些古怪。但还是赶紧催着自己儿子儿媳妇起床。

村支书是个瘦高的中年男人。脸上的皱纹多得能夹死蚊子。乍一听村里头死了个小孩。这人险些一屁股坐地上。

再一听死的是小宝。他表情明显一松。林颜就忍不住问了:

“你们怎么回事?干嘛——”

林颜这话还没说完,村支书就飞快扯着林颜往里头的屋子里去。林颜脑子一懵,还以为这村支书想干嘛呢。

刚跨进里屋,村支书把门掩上了。林颜刚想张嘴喊,就看着这人朝她比划噤声的意思。

她倒就想看看了,到底是什么事情。这么神神秘秘。村支书凑过去先叹了口气才说:

“这事啊,说来话长了。”村支书说着眼神闪躲:“总之,这事没那么简单。我先带你们去老张家吧。”

老张家?大坝村多数的村民都姓张。这是村里的大姓。

“这老张家和小宝有多大的仇啊?”

村支书脸一苦:“那人命关天的仇,你说大不大。大约三年前,老张家的大女儿死了。死的时候大概也就是六岁多。

他们一群娃娃一起跑去山上玩了。这,这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张家大女儿就是死在山上。

死壮那叫个惨烈哦,一起去玩的几个小孩都吓傻了。没人敢说话。只有小宝说,是她自己摔死的。和他们没关系。

可是…可是那孩子身上的伤根本不是摔伤啊。”

林颜听得一阵鸡皮疙瘩都起来了。这是一场蓄意谋杀。不管是张家大女儿也好。小宝也好,必然都是死于非命。

那凶手,是谁呢?

张家门外,一男一女包括一个六七岁的小男孩。都坐在门口,阴沉沉得看着外头的路。

看见村支书一行人时,也毫不意外。就好像,好像他们早就在等着他们一样!

跟在村支书身后边的小宝父母根本不敢看张家人的脸。更别说对上人家的眼睛了。谁看不出来他们之间有问题。那真就是瞎了。

陈子玫啧了一声:“不是说跟其他人没仇吗?没仇,不敢看人家?”

小宝妈还犟嘴说:“那事,跟你们没关系。你们快点帮我们找到凶手就是了!”

林颜冷冷看了她一眼:“我们是法官。只负责判案,不负责抓凶手。那是警察的事情。”

小宝妈不服气还想跟林颜对着骂。旁边小宝爸小声吼了她一句。她消停了。

老张家的男人被叫做张老五。女的就叫张五婶。那小孩有个小名叫杰杰。

不是林颜多心,这两个字刚好和姐姐同音。而一边的小宝爸妈听到这个名字。明显一瑟缩。

黄蓉开始盘问张老五夫妇昨晚去哪了。两个人回答一致,去山上挖野山菌了。不仅如此,他们还不是一个人去的。是和他四个哥哥和邻居老张头一起去的。

村支书又带着她们去找张老五的邻居老张头,以及四个哥哥。五个人统一证词说确实是一起去摘野山菌了。

这要是只有四个哥哥的证词,还不能确定张老五就是有不在场证明。但是有邻居老张头的证词。加上他们一家家走访村民后得知。

村口的老李在早上六点多看见,张老五和他四个哥哥以及邻居老张头一起从山上下来。

这线索到了这,算是断了个干净。他们五个走完一轮,正巧警方和法医也都到了。

整个现场被封锁拍照。这接下来也就没他们几个法官什么事了。各自都回去吃饭了。

村子里头想自己开火。那麻烦得很,所以黄蓉一直以来都是给村支书点钱。在他家解决吃饭问题。

现在他们四个也懒得去动火。村支书一家都高兴,这额外挣了不老少钱。却只是多吃点些自家种的粮食。

吃饭时黄蓉也没闲着。还在问村支书这小宝家的情况。村支书又是先叹了口气。先给众人讲了老张家那是。又说:

“其实我们都觉得,老张家那事。特别蹊跷,小宝那时候才六岁。老张家大女儿身上的伤根本不像是小孩子弄出来的。

可是,问不出来啊。”

村支书说着,恼怒得抓了几把自己的头发:

“他们一起上山的一共就五个小孩。死了一个,现在小宝也死了。还有个叫大牛的直接吓傻了。每天就在村里头玩泥巴。

还有对小丽小美的双胞胎。小美估计是被吓走了魂。

从山上下来就开始发高烧。没几天直接人就没了。她姐姐小丽被吓成了哑巴。至今没跟别人说过任何一个字。

就小宝一个突破口,但是不管大人怎么问。怎么威逼利诱,他就是不说啊!”

“黄法官,你觉得…”村支书的话没说完。

黄蓉点点头:“我觉得和之前那起案子有关系。说不定是凶手为了灭口。才杀掉了小宝。或者说,搞不好是小宝威胁他,他一气之下杀死了小宝。”

村支书脸一白:“您是说,那事真的不是小孩子之间的意外?”

陈子玫瞧着村支书笑:“是不是意外,您应该是最清楚。”

看得出陈子玫不太吃得下这的饭。一餐下来除了扒拉几口白粥和红薯青菜别的都没动。

其实打昨晚开始她就是这样了。上个厕所出来那都是一脸菜色。老实说这样下去。林颜都要担心她会不会没在这大山里。

不过左右人家自己都没喊苦喊累。也轮不到别人问。下午警方也收集了一轮证词口诉。和上午林颜他们走访那趟说的可以说是一模一样。

不过还是有新的突破,比如小宝家的东西看起来好像都没动过。但是警方和小宝父母一个个确认时。就是发现橱柜上的罐子让人动过了。

里头扔着的是腐烂的老鼠。后院的鸡死了一只。好像是被毒死的。

小宝的初步尸检也出来了。手脚都有捆绑的痕迹。用的绳子也在屋子里的枕头下找到了。死亡时间和林颜估计的差不多。昨天晚上九点左右。

虽然还没有进行解剖尸检。但基本可以确定就是窒息死亡。当然小宝的父母也拒绝解剖尸体。

黄蓉带着她们决定先去看看疯掉的大牛。据村支书说,大牛总是会在他们当初玩的山上徘徊。好像在等什么人一样。

五个人果然在山脚找到了大牛。这孩子浑身脏兮兮的,都是土。脸上除了眼白就没哪个地方看得出在动。

黄蓉试图和他沟通:“大牛,你好。”

大牛一点反应也没有。还是盯着上头的山路。林颜也跟着在他旁边蹲了下来问:

“你在等翠翠吗?”

翠翠就是张老五大女儿的小名。听到这个名字,大牛有了反应。他慢慢得诡异得看了林颜一眼说:

“翠翠已经死了,你最好不要提翠翠的名字。”

林颜内心掀起思绪万千的浪潮。是谁说这个孩子傻了。看这说话的逻辑。他一点都不傻啊!

大牛这句话说得不大声。只有离着他近的林颜才听清楚了全部。其他人都是一头雾水,正想开口问呢。

大牛猝然跳了起来大吼大叫得跑上了山:“别吃我,我不好吃的。不要过来。”

林颜沉下心,眼睛装作不经意得打量起周围。大牛不傻,那就是装疯。疯是有原因的。现在,这个原因一定在他们附近。

但周围空荡荡一片什么也没有。忽然,她捕捉到树枝被人踩断的清脆碎裂声。在山上!

林颜猛然抬头看去,树下有个人影。穿着棕黄色的上衣。这人反应很快,一察觉林颜在看他。

马上几个跑跳就消失在了树丛后头。林颜没追上,身后跟着她跑的人终于有机会问一句:

“怎么了?”

林颜没说出大牛装疯卖傻的事情。反而避重就轻得说:

“刚刚那里,有人在偷窥我们。我怀疑他和这两次的杀人案有关。可惜没追上。”

陈子玫听罢,走到了刚刚那人呆的树下头。指着那脚印说:

“不可惜,你看。”

她指着左边脚印和右边脚印做对比:“这个人一定是个瘸子。因为一边脚重,一边脚轻。而且他走路一定很难看。”

她又指着左脚脚印说:“左半边的鞋印重一点,右半边轻一点。说明这个人走路腿是往外撇的。这双鞋上什么花纹都没有,只有这种一横横的的。

根据我的观察,他一定是附近的人。甚至大概率是村里的人。因为这种鞋子印在村里几乎随处可见。”

陈子玫拿手丈量了一下:“这个大概是45码的鞋子。大概率是男性,因为前后掌的痕迹深度差不多。套鞋的可能性要小。”

她这一通分析镇住了另外四个人。刘小林拍手叫好。夏春晓撇了撇嘴:

“差不多就行了,咱们还是再去小丽那看看吧。”

真奇怪,夏春晓似乎对陈子玫有敌意。可是为什么呢?

小丽在家里,听她奶奶说。这孩子就不出门。硬逼就哭,哭得能晕死过去的那种。

小丽屋里头挺暗,桌子上摆着一张纸。她正在上头涂涂画画。颜色基本就是黑和红两种颜色。

她画了一大坨这样的颜色。林颜啥没看出来。反倒是夏春晓坐在了她旁边指着那一坨东西问:

“小丽,这是山吗?”

小丽没有任何反应。夏春晓从口袋里拿出一颗奶糖。在小丽眼前晃了晃。

这小姑娘才有了反应。夏春晓哄她说:“小丽,姐姐有几个问题想问你。你不需要回答。你只要点头或者摇头。姐姐就会把糖果给你啦。”

小丽没反应,好像思考了一会。才点点头。旁边奶奶惊奇得说:

“这平时,我们怎么哄都没反应的。”

夏春晓指着画问:“这是山吗?”

小丽点点头,夏春晓又问一:“是你和大牛一起去玩的山吗?”

小丽犹豫了很久,又点点头。夏春晓仔细观察这副画。指着三个小红点问:“这是你和大牛和小宝吗?”

小丽摇摇头。

夏春晓:“他们是坏人吗?”

小丽开始发抖,过了会她点了点头。到这里,夏春晓突然回头对奶奶说:

“能请您出去一下吗?”

老人家虽然不明白为什么。但还是出去了。夏春晓又哄着说:

“你看,大人都走了。我们都是一样的。是他们伤害了翠翠吗?”

听到最后这句话,小丽的身子开始剧烈得颤抖。她的脸色一下子变得惨白。六神无主得推开了夏春晓。

但夏春晓不愿意放过这个机会。接着逼问:

“是他们伤害了翠翠吗?”

小丽骤然发出一声尖叫。开始拼命得去打夏春晓。显然她回忆到了那天的事情。这时候一直守在外头的奶奶突然冲了进来。抱起了小丽,温声哄着她。

这不对劲,相当不对劲。一个普遍重男轻女的农村。一个不会说话还可能疯掉了的女儿。庄户人家真的会那么爱护这个孩子吗?

除非,林颜心里有了个猜测。除非这个孩子能给他们带来利益。

夏春晓急忙把糖果递到小丽面前:“对不起,小丽。都是姐姐的错。来姐姐把糖果给你。”

可被奶奶抱着的小丽没有止住尖叫声。但是她看着夏春晓居然缓缓点了点头。

从小丽家出来,一行人直接去了村支书那。去打听小丽家的情况。

按照村支书的说法。小丽父母早就死了,小丽和小美是这对夫妇唯一的孩子。如今小美死了。

小丽家也就只有小丽一个了。有一点让村支书一直想不通的是。小丽家没有了劳动力。

奶奶平时就种点菜,养点鸡。这过日子的钱是从哪里来的呢?

很显然,暗地里。有一个人住资助小丽家。这个人不仅和小丽关系匪浅。搞不好还和几年前翠翠的死有关。

最后小丽点了头,那就意味着那三个小红点都是坏人。按照目前所知,其中一个人是个瘸的坡脚。

当晚吃过饭,林颜心里还想着再去找大牛看看。但是山下边没人。山上她们不敢上去。只能掉头回去。

昨天晚上来得太晚。除了简单洗漱就没冲过澡。白天还好,到了晚上,现在全身上下林颜都觉得不自在。

村子里头没有自来水。只能去河边打水回来再烧开。放进木桶里洗。这一来一回就很麻烦。

林颜就提议:“不如这样,我们几个人一起洗吧。小林给我们守门,这样也能安全点。”

陈子玫倒没什么意见。反倒是夏春晓不大情愿得说:

“我,我还是自己洗吧。”

“怎么了?”黄蓉奇怪得问:“春晓你还害羞咧?”

“不是,”夏春晓拉了拉身上的衣服:“我就是,不太方便。”

林颜:“那就算了,春晓你先洗吧。我们等下再洗。”

夏春晓还是摇头:“没事,你们先洗吧。我等等吧。”

说完,她就出屋子了。真是奇怪,她好像很避讳这件事情。

三个人简单洗了洗。陈子玫的脸色也不大好看。带着股将就的意味。

最后林颜躺在床上到大半夜,突然被一股生理性的冲动给憋醒了。

睁开眼迷迷糊糊往厕所走。还没进门就听见里头有稀里哗啦的水声。还有昏昏暗暗的灯光。

这会林颜脑子还没清醒呢。下意识推门进去,里头一阵尖叫生生给林颜吓醒了。

就见夏春晓在里头光着身子洗澡呢。林颜火速关了门跑了出去。走到一半,明白了为什么夏春晓不乐意和他们一起洗澡的原因了。

夏春晓身上大大小小的伤痕。布满了大半个身子。看着就触目惊心。不知道一个生活无忧的姑娘,为什么身上会有那么多慎人的伤口。

在外头等了一会,里头睡着的人都陆陆续续醒来了。就出来问,林颜忽悠着说:

“没事,就是不小心摔了一跤。”

陈子玫瞅了一眼厕所还亮着的灯。似笑非笑说:

“是老师您撞见了,什么不该撞见的东西了吧。”

林颜瞪了她一眼:“回去睡觉去你。”

等了许久,厕所里头的夏春晓才出来。犹犹豫豫想跟她说点什么。

却被林颜一把推开了:“你等等我,我先解决一下。”

夏春晓的犹豫和纠结全部凝固在了脸上。她听着里头的水声,哭笑不得。

好容易解决完生理需求出来。林颜问:“咋,你要对我说什么?”

夏春晓笑了笑:“没事,老师。咱们回去睡觉吧。”

林颜刚想说个好字。猛然被外头的一声嚎叫吓得缩了回去。

“外头,那是什么?”

她的声音都在发抖。林颜扭头看夏春晓。这姑娘也没稳住,扶着墙颤着声说:“是…是…是狼啊——”

“它是不是…”林颜哭丧着脸:“就在门口啊?”

屋里头的人本来也没回去多久。听见声响马上就出来了。陈子玫脸色煞白得问:“什么东西?”

夏春晓这会还有心情跟陈子玫呛声:“你自己听不懂吗?”

最后头的刘小林喃喃喊了声:“狼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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