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都是你们设计好的吧, 他们不经常逛超市,我也是一样,偏偏我一出门就撞上。]林颜点出另一个疑点:
[还有那个孩子, 别说五十几岁的人怀孕的概率, 就是三十几岁大把都有怀不上的, 偏偏她那么走运?我不信巧合。你们很清楚, 我看见她怀孕一定会忍不住把这些事情全部抖出来, 因为我不想再看见下一个牺牲者,说不定你们还在期待着我忍不住动手。]
“为什么?”林颜忍不住出声:“如果不想有人通关又何必多此一举呢?”
111:[他既害怕孤独, 又恐惧热闹。]
宽大的街道上,迎面的风夹杂着难闻的工业废气味, 吹散了林颜一腔的怒气, 她忽然大松了一口气:
“不管怎么样,这些全部说出来,我至少没辜负她。”
[那么, ]111半带引诱的话语问:[你原本打算怎么做?]
“我要让他们死在希望的前夜……”
“什么?”一个温和的男声打断了林颜的思绪。
“我很抱歉, 我不是故意想听的, ”一个穿着灰色风衣的高大男人好脾气的解释说:“但是你站在我的诊所门口, 需要帮助吗?我或许可以听一听你的烦心事?”
林颜看向这个男人, 他脸上正挂着和煦的微笑,眼睛颜色是浅绿色,有阳光不经意落了进去,透出一片幽深的冷意。
林颜疑惑地眨了眨眼, 再细看去, 却发觉那丝莫名的寒意已经消失得无影无踪。
男人含笑问道:“怎么了?我脸上有什么吗?”
“不,”林颜摇了摇头:“你的眼睛很漂亮。”
“谢谢,经常有人这么说, ”他边说边企图伸手去开门,林颜赶紧让开位置,对方又问:
“介意进去坐一下吗?我是个不太成功的心理医生,但我是个合适的倾听者,毕竟我们互相不认识不是吗?”
“可能吧。”
林颜没有拒绝跟着进了屋,男人礼貌问:“您喜欢喝点什么,女孩子一般喜欢甜的。”
“不,清水就好。”
对方从善如流端给了她一杯清水,坐下后就非常自然地开口问:
“你是在犹豫要不要去做生育者吗?”
荒诞,滑稽,这种巨大的反差和她此时想法完全不同的问话让她愣了一下。
“当然不是。”
她否定的同时又下意识看了眼自己身上的衣服,普通廉价甚至还有点塑料,瞬间明了为什么这个医生会这样问的原因。
“先生,”林颜调侃道:“如果你通过对一个人的衣着样貌和行为来对她判断性格,过往一切,那你就注定要在我身上摔跟头了。”
男人对此表露出了极大的兴趣:“是吗?”
他的笑容还是和刚刚一样平和,但诡异的是林颜居然从这句话里感受了到危险。
她颈后的汗毛一根根竖了起来,这太不寻常了,男人端起自己的杯子。
杯子里是褐色的液体看起来像是咖啡,喝了一小口,话锋一转问:
“您在学习是吗?”
他的视线落在林颜的手上,她下意识抬起自己的手,那上头还有一些水性笔的墨水残留。
男人带着怀念的口吻说:“这个颜色,已经很久没有看见了,现在的人都用电子的了,我还以为这种东西早就报废了。”
“当然不,”林颜:“一些穷人还是在使用的,毕竟它方便快捷还不费电。”
“哦,”男人笑出声:“充电确实很贵。”
“墙上的画是您自己画的吗?”林颜的视线落在墙面上大片暖色调的画上:“看得出您对颜料很有讲究。”
“是的,”男人问:“您对颜料有研究?”
“不,”林颜摇摇头:“只是偶然看见过类似的颜料笔触,看起来颜色都一样的颜料,其实下笔以后呈现的颜色和颗粒感完全不同,您很有钱啊,这画上是什么,飞船吗?”
“对,”男人站在画前:“我小时候的梦想是做一个舰长,现在却是个医生,很不可思议吧?”
“哦,或许……”
“不,”男人晃了晃食指表示拒绝:“在探查我的故事之前不如先自我介绍一下?”
“林颜。”
这两个字眼从不同但又相同的人口中被吐出过,在有的时候,她自己也会呆愣得看着好像熟悉又陌生的街道,这本该是她最熟悉的世界,但现在又该死的陌生。
对方礼貌地报上了自己的名字:
“蒂里斯安。”
但早在这之前,林颜就注意到了他刻意做了一个很大很夸张的动作去抚他额角的碎发,好让他风衣下面的胸牌漏了出来。
一个蓝色的牌子,白底黑字简单写着:
蒂里斯安医生
真奇怪,没有姓氏吗?不过在林颜的记忆里并没有看心理医生甚至看医生的场景,或许医生都是这样打名牌的吧,她没想太多。
蒂里斯安:“你平时会听什么音乐?《xxx》怎么样?”
“我都可以。”林颜模棱两可的回答着。
“你是本地人吧,”蒂里斯安随意地问:“不过听不出你是哪里的口音,你对飞船很感兴趣啊?这个型号的,只有行家才能认出来,你是学这块的吗?”
“只是感兴趣,在自学而已。”
“看来我真的判断失误了,为我的失礼抱歉。”蒂里斯安坦然表达了歉意。
这个男人从头到尾都表现出一种让人难以防备的随和,和他讲话就好像早上起来要睁开眼一样自然。
但这一点都不真实,不可能有一个人完全符合别人的想法,完全让另一个人觉得很舒服。
除非,他蓄意为之。
可他这样做的目的是什么,获取别人的好感?讨好型人格?不…
林颜也站了起来在那些画前停了下来,虽然都是很统一的暖色调,画面内容却是天差地别。
有一些画的是面容扭曲,连在一起的人,有的是一些花,但是这些花被人撕碎,再往下看是一条华丽但被烧焦了的裙子,火焰铺满了画卷的大部分面积,明明是燃烧的烈火,却无端让人心生寒意。
再看过旁边,熊熊烈火里一个个或趴或跑或半跪的人,用着比火焰再深一些的黑红色,廖廖几笔就画出了被火烤的那份绝望和痛苦。
就连那架飞船,再仔细看,它从中间被人用不和谐的黄色劈开了。
所有的画,远看温暖的画卷,近看却好像恶魔诱惑人的伪装被撕开,面目狰狞令人不寒而栗。
“怎么了?”蒂里斯安温柔的声音响起:“只是随便画画,不太好看。”
“不,看得出来。”林颜转过身,对方就站在她身后的斜对面,这是个很有讲究的位置,既不会让人觉得压迫,又恰好挡住了林颜离门口最近的通道。
此时在他身上出现了一种极度违和的压迫感。
“看得出来,您出身优越。”
林颜试图去解析,她还是第一次看见这样矛盾的人,明明出身不低,家庭富裕,才学过人,这样一个人怎么可能会谦卑恭逊,有意去讨好每一个人呢?
像他这样的人即使有礼节,也不过是一些浅显的表面,他们的眼里表情状态会时不时就表达和流露出那种瞧不上的高傲。
可是蒂里斯安没有,完全没有,他好像就是在和一位平常的好友讲话一样,动作和状态都很轻松随意,好像他已经做过无数次 ,这种绝对不是可以装出来的。
只有一遍遍,一遍遍重复去做,从心底的,才会不漏掉任何一个细节。
当然,也不排除他是一个天生的出色演员。
“你和家庭的观念不同,这迫使你们走上了完全不同的路,你的衣服布料看起来很贵,但已经有磨损了,我以为你可能是没钱拿出来充场面的,但你的动作气质谈吐让我不得不深信,您应该是位贵族?”
“哦,”蒂里斯安鼓起掌:“您观察地很仔细,但很可惜不对。那让我来看看,你一个人站在大街上,徘徊迷茫,你不知道该走向哪里,你应该刚刚做了一件你不知道是对还是错的事情。
你的衣服打扮都很随意,你不受到金钱的限制,你的眼睛里。”
他忽然压低了声音:“我好像看见了一种力量和目标,你在追寻什么?”
天啊,林颜微微诧异地张大了眼,猜的八九不离十,而且他说他不是贵族……
林颜惊疑不定地看着他:“您观察得很到位,但我不清楚,您说您不是?”
“嘘。”
他将食指放在了嘴唇上,轻声道:“我们的聚会结束了,某位先生似乎醒了。”
“什么?”
男人没有回答她,一个转身灰色的袍子被风带起,卷起一个弧度,这显得他很利落干脆。
就在他开门的瞬间,林颜似乎听说了什么微弱的求救声。
“咔噔。”
关门声响起,她只觉得荒唐,她一个客人被主人家莫名其妙丢了下来,她抬起脚正想去追。
没了门声,另一个声音清晰了起来:
“救命,我什么都看不见,我是不是瞎了…”
“什么?”
这个声音离得很近,林颜只觉得一股冷意从背后贴了上来,她神经质得猛然转头去看,什么都没有。
还没松口气,那声音又继续响起:“我在哪?救救我,有没有人。”
还伴随着撞击木板的声音,林颜迷惑地看向画像下面的柜子,这是很大的类似厨房橱柜的样子。
如果里面是连着的话…一种可怕的想法浮现在她脑海里,她伸出了手,轻轻扯了一下柜门。
“吱呀——”
“救命!救救我,我不知道我在哪,好黑啊…”
那人被声音刺激发出了更大的求救声,这下林颜彻底确定了,她一下拉开橱柜的大门,里面果然五花大绑的一个人横躺在里面
他全身被黄色和红色的胶布捆绑在一起,看起来很滑稽,可他脸上惊恐的表情却一点不好笑,这个男人穿着一件白大衣,胸口还夹着一个牌子,林颜凑近了看,上面是:
xxx医生。
他正如一条上岸的鱼一样蹦哒着喘气:“你是什么人,为什么在我的诊所,为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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