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后，林长生换了一身干净的青衫，准时赶往城主府。
脸色看起来稍稍还有些白，但基本已经不碍事。
这次的伤重，超出了他的预料。
若非身边有骨傀那个骨盾，就算手段全出，他也很难应付下来。
这也是第一次真正地直面金丹中期的压力，感悟颇多。
只是，临出门之时，被宋风雅又拽了回来。
宋风雅趁着伙计不在，白了林长生一眼，“小浑蛋，你有没有发现，白芊芊看你的眼神有些不对劲？”
“这么个不对劲？”林长生摇了摇头，一脸不解，“风雅姐的意思是？”
他确实对男女之事比较愚钝，根本就没有注意过白芊芊的眼神。
宋风雅用手指使劲在他额头上戳了一下，到嘴的话没有出口。
她看了他一眼，那眼神里带着一丝说不清的东西。
最终只化作一声叹息：“算了，快去快回吧。”
林长生一脸疑惑出门。
宋风雅看着他背影，深吸一口气。
从白芊芊来看病的第二次，她就注意到，城主千金进入对这浑蛋生出了好感。
当然，她也希望是自己意会错了。
暮色沉沉之下，林长生赶到城主大院。
进门之时，林长生拿出请柬，被下人引入一处别院。
别院很安静，一点看不出城主大院的喧嚣。
檐下灯笼，将小院照得很亮。
白芊芊就站在一个灯笼下，一身浅碧裙袍，见他便笑：“林丹师终于来了，爹今晚没有外客，你随意些，无需紧张。”
林长生笑着点头，随她进入里间后，步入席中。
席面不大，一桌人。
白洛天坐主位，左手边是白芊芊，右手边坐着三位城主府供奉。
林长生一进厅，便看见了其中一人。
想假装不认识都难，毕竟离得太近了。
山羊胡，面皮发黄，正是之前在风雅阁想从他手里挖走《御虫术》的那位刘供奉。
两人目光一碰，刘供奉皮笑肉不笑地拱了拱手：“很巧啊，原来是林丹师，咱们又见面了。”
林长生不冷不热回了一礼：“刘供奉，确实很巧。”
白洛天只当没看见两人那点过往，抬手示意林长生落座，“林丹师伤可好了？”
“托城主的福，已无大碍。”
白洛天点了点头，没有追问。
倒是白芊芊在旁接了一句：“林丹师恢复得倒是快，那天我看着你都快站不住了，这才几天，跟没事人一样。”
话说完，白芊芊自己先愣了一下，感觉自己说多了。
她赶紧抿了抿嘴，低头夹菜，耳根却悄悄红了。
白洛天看了女儿一眼，又看了林长生一眼，端着酒杯慢慢转了一圈，一番简单介绍之后，酒宴开始。
话题大多围绕万荒城的过往，这让林长生或多或少，增加了不少关于这座荒城的认知。
之前，他的直觉，万荒城很乱，三不管之地。
今天才知道，那不过是百年前的事，自白洛天来之后，被几大堂主和数百商家推上城主之位，各方面都有了改观。
而这期间，林长生才得知，原来白洛天的经历，多少和他有点像，也是被某个家族的势力追杀，才来到万荒城。
所以，他给万荒城立下的规矩，就是不准任何外面的势力伸手进来。
听到这里，林长生终于想明白一件事。
陆家的悬赏为何进不了万荒城。
还有，万荒城可以乱，但也只是内乱。
酒过三巡，话题越来越轻松。
席间，白芊芊借着斟酒的由头，几次侧过身来和林长生说话。
问了他不少丹道的东西，以及风雅阁的事。
语气越来越轻松，明显比对旁人亲昵一些。
白洛天似乎发现什么，几不可察地朝着两人多看了几眼。
然后，目光停在林长生身上，“林丹师，接下来有什么打算？”
林长生放下筷子，正色道：“伤已养好，准备离开万荒城一段时间，稳固一些境界，顺便寻些草药。”
白洛天点了点头，忽然笑了一下：“水满则溢，水到渠成，林丹师是不是该考虑突破了？不久之后，我万荒城将再引来一位了不起的金丹真人。”
林长生没有否认，笑了笑：“城主好眼力。”
“突破金丹是大事，找个清静的闭关之所很要紧。”
白洛天缓缓说着，“本座恰好有一处早年经营的灵脉洞府，虽然不算上等，但绝对是出难觅之地，你若信得过，便去那里闭关。阵材、丹药、护法之人，城主府一应俱全，你只管安心破境。”
这话一出，席间安静了一瞬。
几个供奉齐齐看向白洛天。
三位供奉则悄悄彼此对视，能让城主主动拿出灵脉洞府，这是实打实的拉拢了。
白芊芊也是下意识抬头，看了她爹一眼，又看了林长生一眼，目光里有些意外。
神色里，也有些细微的欢喜。
林长生没有立刻答话。
他端起酒盏，慢慢喝了一口，放下。
“城主好意，晚辈心领。”他拱手一礼，声音不卑不亢，“只是晚辈尚有要事处理，心境上还暂时无法闭关，待事情了结，再定夺闭关一事。”
白洛天目光在他脸上停了两息。
那双老眼里，带着几分了然。
他早猜到林长生不会留下。
但最终没有再追问，只皮笑肉不笑，笑了笑，举杯道：“那便随你，刚才本座说过的话，一直算数，随时欢迎你。”
“多谢城主。”
林长生举杯回敬。
刘供奉在旁捻着山羊胡，目光在林长生和白洛天之间转了转，没有吭声。
他心里清楚，从今夜起，林长生在万荒城的分量，又重了几分。
但同时，他也意识到一件事：这个年轻人，城主府留不住。
宴散时，白芊芊送林长生到府门口。
迟疑片刻，白芊芊从怀里取出一只小锦盒，塞进他手里：“这是本小姐送你的礼物，权当你这次你对本小姐的救命回赠，你可不能推辞。
林长生愣了一下，“诊金白小姐已经给过了，这……不合适吧？”
白芊芊瞪他一眼，“什么合适不合适，本小姐说合适，就合适。”
说完，赶紧转身离开。
林长生看着那道浅碧色背影消失在长廊尽头，低头看了看手里的锦盒。
他没有急着打开，先用神念扫了一遍，确认没有禁制，没有追踪印记，才收入储物袋。
白芊芊刚穿过一条长廊，迎面遇到了白洛天。
她和白洛天匆匆打了招呼，刚要绕回自己的住处，身后，传来一个低沉的声音，“芊芊，你可知道他的真实身份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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