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蒋池。”赵望舒故意笑得甜,撒娇似地软语,大咧咧显出白皙的脸蛋儿上软糯的酒窝。
听罢,蒋池半撑着头的手颤了颤,一激灵,把手收回,极快地站起来,站得笔直,懒洋洋的气质全来不见,神色骤然正经,仿佛他的心绪平淡无波。
只眼睛不住地转动,不知如何安定,英俊的脸显出几分慌乱。
他好歹也是从小见惯大场面,是向来处事不惊的人,竟不知为何在这时,学不会淡定,耳朵还慢慢红透。
但,好些年,不曾见到赵望舒笑着喊他啊。
怎么可能不激动呢
蒋池暗骂自己不争气,可与此同时,他又听见自己心脏加速跳动,他的肾上腺素也飙升。
同一时间,赵望舒肾上腺素也迅速飙升,却是被蒋池气的,恼他竟然还来这招,还扮做纯情!
装模作样!
他俩到底谁才是演员啊!
蒋池一米八六的个子,快比赵望舒高一个头,站起来,便和赵望舒相对而立。两人距离很近。蒋池微垂头,瞥见柔软乌黑的秀发,眼眸顿了一下,无措的情绪静下来,转而心像是被一个羽毛轻轻挠着,他突然想如以前那般摸赵望舒的头。
正瞧着,赵望舒忽然抬起头,目光恰与蒋池相对,蒋池见她眸子明亮,腮帮气得鼓鼓的,突然又想吻过去。
他想起记忆里绵软的触觉,如蜜饯儿似的滋味,不禁心跳动得更快,他喉结滑动了下,目光变得暗沉,随即撇过头,暗骂了声自己,然后装作若无其事地样子:“有事”
一开口,声音也低沉喑哑,如同在抑制什么。
赵望舒没注意到,她全然还在恼着,用力点点头,挺直腰杆,努力挺足了气,杏眼鼓得圆圆的,要显得来势汹汹:“昂,有事!”
她是来拆穿蒋池这个“渣男”的,理直气也壮,定要让蒋池无地自容,再也不敢在她面前狂!
可想象太丰满,现实很骨感。
在蒋池眼里,赵望舒长得跟个兔子似的,乖巧而温柔,声音软绵绵的,性格亦是如此,一点儿也没没有锐利刺人的爪牙。
此刻她又不是在演戏,不会按照扮演角色时那样,故意揣摩自己神情,并选择合适的声线,而是用的平日说的声音。
于是,她生气都像是在撒娇。
哪还有什么气势呢
便是有,这气势也如气球,外面鼓鼓,内里全是空气,明眼瞧出来的虚张声势。
简直可爱死了。
见状,蒋池绷紧的情绪被安抚,他的眸色明亮了几分,晕出淡淡笑意,像个猫儿般餍足,语调懒洋洋:“说来听听”
竟是一点儿也没被吓到。
出师不利!
此时距离靠得近,赵望舒仰着脸,她的额头正好到蒋池下巴齐平的位置,眸光往上是蒋池如桃瓣般弧度优美的薄唇。
再稍稍往上,是蒋池高挺的鼻梁,他温热的呼吸,裹着风,旋也似的,轻轻吹到她的眼皮,柔而痒,她像是被蒋池的气息包裹。
她不争气地脸红了。
所谓的“气势”,便如同气球,被扎了一针,气咻地一声全部被放掉。
好了,不仅是出师不利,这还中道崩殂。
赵望舒很羞愧,竟是自己的气势先垮了下去。
她自闭了。
而与之相反,蒋池却从容不迫,像只慵懒高贵的猫。
赵望舒不甘心,她在心里给自己打气,开头失败并不是什么,只要揭开蒋池虚伪的面孔,就能反败为胜。
她又重燃起斗志了。
然而,斗志似龙卷风地升起,又骤然顿住。
有个很严肃的事实是——
她还没想出办法!
对,她就是个傻子。
卸妆的时候明明有大把的时间来想如何对付蒋池,偏偏她全去听了小朱和小佳的谈话,还边听边在心里戳蒋池的小人。
结果就是,她得现在想法子。
可一对上蒋池,赵望舒总觉得自己脑袋变得不灵光,赵望舒顿了顿,眨吧眨吧眼睫,陷入沉思。
她该怎么揭开蒋池虚伪的面孔又不能直接问蒋池,说,你是不是撩我,又不想负责你是不是故意给我幻想,等着我陷进去之后,再亲自打碎
那蒋池不得直接否认,嘲笑她白日做梦
得委婉点。
要不就从戏开始谈起:“你好像很喜欢这部戏”
赵望舒觉得自己想法很不错,正要说,蒋池却先开口了。
因为蒋池见她沉默好久,看起来忸怩极了,便轻轻笑出声。
下一刻他将头垂低,猛地凑近赵望舒的脸,两人的距离拉得更近,像是要贴在一起,蒋池温热的气息洒在赵望舒的脸颊,痒丝丝的。
他轻声道,语调暧昧,桃花眼直直看向赵望舒,像是将她的心绪全然看透:“该不会,你是想向我告白吧”
“你在说什么啊!”
赵望舒脸瞬间红透,一把推开蒋池,恼羞成怒。
怎么会有如此自恋的人!
赵望舒气炸了,更可气的是,蒋池却又笑了。
笑什么笑啊!
赵望舒发现蒋池老爱笑她,笑她有那么好玩吗
或者说,为何总要玩弄她
又不喜欢她。
赵望舒埋怨似地看向蒋池,而蒋池的脸则又靠近,带着打趣的笑意俯看:“我只是在合理猜测,你说找我有事,可过了这么长时间,又说不出个所以然。瞧你反应那么大,该不会我说中了吧”
这一次,赵望舒没来得及推开蒋池,因为他俩突然听到一阵惊呼。
“啊!你们——”
赵望舒转过头,瞧见小朱站在旁边,她睁大双眼,满脸写着不可置信。
方才,小朱和小佳聊八卦,聊得太嗨,聊着聊着,回头去看了眼老板,却发现老板不知何时已经不在,她顿时惊出一身冷汗,赶忙出化妆间来找。
没想到,找到老板后,却让小朱更惊。
方才,老板和蒋总挨得极近,脸都要贴在一起,仿佛是一对极亲密的情侣。
“你们——你们很熟吗”小朱颤着声音问道,极力抑制着激动。
“不熟。”却是蒋池极快地否认。
如果说方才,蒋池像只态度慵懒的猫,而现在,赵望舒发现这只猫诡异地炸毛了。
用得着反应如此大吗
不就是在别人面前承认跟她熟,有那么见不得人吗
不就仗着她还喜欢他吗
赵望舒气死了,杏眼瞪向蒋池。
杀敌一千,自损八百。
你不是要装不熟吗,我倒要看看你怎么装
“哦,是不熟,能半夜能一起聊天的那种!”
之前,赵望舒也不是很想和别人说自己认识蒋池,她自觉连该如何面对蒋池都还不知道,蒋池现在又炙手可热,再让别人知道,不过是徒增麻烦罢了。
可是现在,呵呵。
去他什么麻烦,赵望舒都气死了,还管得了这么多,就要说出来,就要让别人知道,看蒋池还敢不敢装不熟!
但她没想到,这对小朱来说,完全是重磅炸弹——
半夜聊天
天啊,她听到了什么!
“你们——你们是睡在一起”
赵望舒:!!!
这都什么跟什么啊!
赵望舒才知道自己的话有歧义,脸刷地一下变得通红,长睫似蝴蝶扇动翅膀般,极快地颤动。
她急得都快跺脚,结结巴巴地辩解:“不,不是的。”
话还没成调,却是导演的骂声先传了过来,声若洪钟:“谁在那吵。不知道片场要安静吗”
“刚刚就勉勉强强忍了一下,怎么着,是得寸进尺吗”
原来是拍戏还没结束,小朱的尖叫声被机器收进去了,导演生气了。
赵望舒还以为是自己耽搁拍戏,懊恼得不成样子,这下,她更不敢说什么,只好将头垂得死死的。
“怎么着,敢做不敢当吗”
导演在揪人,准备训骂。
见罢,小朱也不敢吃瓜了,讪讪低下头,像个鸵鸟似的,躲在赵望舒身后。
蒋池却松了口气,小朱终于不一惊一乍地问他和赵望舒的关系,他摸了摸耳朵,发现还有点热。
幸好,他手掌的温度向来很凉,正好可以冷却温度,他先瞧了瞧四周,想悄悄动作。
就是这一瞧,他顿住。
他发现整个剧组几乎全看向他和赵望舒这边。
小朱那第一声喊,其实就惊动了众人,众人注意到蒋池与赵望舒的暧昧,一传二,二传众的,心照不宣地吃瓜。
他们的很快就联想到之前的传闻,便以为赵望舒和蒋池正谈恋爱。
导演还在揪人,薛佑的经纪人忍不住地提示道,是小朱,还指了指方向。
导演目光望过来,瞧见蒋池竟和赵望舒站一起,顿住了,导演旁边站的是制作人,见状,他却是很快反应过来。
制作人低声对导演说了些话,剧组再次开始运转,然后,制作人大步走过来,脸上带着笑意,打趣道:“哎呀,蒋总,我说您最近怎么来得如此勤,原来是美人在侧啊。”
他也自然而然地把蒋池和赵望舒看作是一对。
听罢,蒋池的心立刻紧绷起来,否认的话语又在嘴边,刚要说出口,余光却瞥见赵望舒正注视着他,好像很期待他的回答。
他否认的话语顿时止住,随意含糊了一句。
没承认也没否认。
把制作人含糊过去了,制作人了然地笑了,但没把赵望舒糊弄过去。
赵望舒这下确认,蒋池就是不想在众人面前承认自己认识她。
他一直以来都是干脆利落地否认两人关系的。
跟她谈过恋爱,有这么见不得人吗
否认也罢,大不了断个彻底。
可他竟然又在私下来撩她,分明想玩她,又不想负责。
人家都是谈地下情,蒋池可好,连情也不谈,还不让别人知道,她就这么见不得人吗,连朝她作恶都不好意思拿在众人面前
赵望舒自觉解读出蒋池模棱两可的态度,人都气傻掉。
得,不就是想私下渣她吗,她偏不让蒋池得逞,她倒要看看蒋池还能玩什么花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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