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瞧,像不像刚刚那女生?”
两个女孩和赵望舒隔的很近,说话声又不小,目光更算得上是炽热。
因而,赵望舒自然早是注意到她们,她暗道不好,心里的弦一下子绷紧,她抬头,却恰好与两个女孩的目光碰上。
赵望舒瞬间顿住,茶色的瞳孔微微放大,显出惊讶之色,她这么倒霉吗?
但她很快调整好情绪,她眨了眨眼睫,将目光自然地移开,装作不知道她们的谈话,没显出半点异样。
相反,两个女孩视线却未移开,她们还不约而同地仔仔细细打量赵望舒,目光渐渐显出狂热的惊艳之色。
随后,短发女孩压低声音,微微侧头,在她朋友耳边肯定道:“就是她!她气质太出挑,显眼的很,错不了!”
女孩朋友直直望着赵望舒,接过短发女孩的话道:“这身形、这眉眼轮廓,一看就是个美女,肯定是跟蒋池一起的!”
话说完,两人默契地对视了一眼,彼此在眼里瞧见了兴奋——有八卦!!!
她是蒋池的新女朋友吗?
新女朋友啊,想想,蒋池最近和谁上了热搜?
哦,赵望舒!
两人又彼此看了一眼,瞧出对方与自己是一样的想法,于是,她俩激动不得成样子,简直要手舞足蹈,又勉强抑制着,只压低声音交谈着,仿佛像是欲欲跃试着,想上前打招呼。
接着,两人一起走到赵望舒的跟前,短发女孩被她朋友撺掇着,开口:“您好,请问你是赵望舒吗?”
赵望舒更觉大事不妙,这要是回答,那还了得?
那不得又要和蒋池“热搜见”。
她可不想这样。
赵望舒抿了抿唇,心脏快跳好多拍,微微思索,赵望舒有了办法。
她故意朝两个女孩做出一副无奈神色:“赵望舒?我都戴口罩了,怎么还有人觉得我长得像她啊?”
接着,她落落大方地把口罩摘下,露出温婉秀美的面容:“既然口罩没有用,那我便不戴了。”
两个女孩其实不怎么认识赵望舒,她们现在才十七岁,赵望舒最火的时候,她们还在上小学,并不追星。
只最近吃瓜的时候,看过几张赵望舒曾经的照片,还是戏里面的截图。
因而,她们瞧赵望舒举止这么自然的,一点儿也不慌张,倒怀疑是自己猜错了。
于是,她们互相看了眼,彼此眼里都是迷茫、迟疑之色。
赵望舒却没迟疑,她赌的就是两个女孩不敢确认。
现在戏唱到一半,得唱完。
于是,她干脆地走了,好似真的只当这是个认错人的小小插曲。
“诶——”
短发女孩想叫住她,又怕是自己认错,生生给憋住,迟疑了一下,还是不敢确认,转头与朋友商量。
赵望舒又赌对了。
晚上的南巷热闹非凡,人来人往,商贩叫卖声,众人笑谈声,不绝于耳,短发女孩再抬头时,已没了赵望舒身影。
另一边,极快地穿过一层又一层人群的赵望舒,也回头,发现没了两个女孩的身影,她长呼了口气,心跳慢慢平复,赵望舒把口罩戴上。
“来来来,正宗长沙臭豆腐!”
“姑娘,来瞧一瞧吧,炒酸奶,好吃的很!”
摆脱紧张之后,周围的热闹渐渐传入她的耳朵,很快,赵望舒咽了咽口水,忍不住走到旁边的小铺里点了一份菠萝味的炒酸奶。
“嗡嗡嗡——”
刚付完钱,赵望舒的手机振动了下,通知框弹出微信消息,是蒋池发来的,她顿时有些心虚,手颤了颤。
赵望舒给自己鼓足了气,然后,她点进去,蒋池发的是位置实时共享——南巷永安街四十六号。
位置有些偏僻,蒋池细心地发了那个位置的周边地图,专门把那点儿用红圈给勾画出来,辅以详细讲解旁边的商铺。
生怕赵望舒找不到。
“欸,姑娘,你的炒酸奶好了!”老板吆喝道。
炒酸奶用纸盒子装作,成冰块状,里面夹着菠萝,明黄色的,颜色亮丽,很漂亮,看上去就让人很有食欲,才做好的,很冰,赵望舒拿在手掌里,只觉指甲盖都在泛冷,她用叉子插了一个,放在嘴里,她更觉冰,冰到大脑发冷,可同时,它又酸又甜,滋味极好。
很爽。
赵望舒杏眼弯弯,眼中光亮摇曳似水波,满足地笑了。
她三下五除二地把炒酸奶吃完,又吃了好些炸串,用纸巾细细擦拭嘴角,并用手机镜头反反复复看了好几遍,确认没有污渍,她才去点了两杯少冰的芋圆波波奶茶,还在卖蛋糕的铺子,买了黑森林蛋糕,和蓝莓味的雪媚娘。
然后,赵望舒慢悠悠地朝着蒋池所说的地方去。
……
南巷永安街。
是偏僻的街道,路上行人很少,只旁边的路灯,与商铺亮着的灯光,使街道不至于显得阴沉。
宋小慧躲在转角的旁边,激动地打着字:“姐妹,我看到蒋池了!他好帅!!!但是我不敢上前要签名!”
她本是一个人来逛街的,可方才,她在一楼饰品店买钥匙扣时,听到有人说蒋池来了,她立马放下手里心爱的恐龙钥匙扣,而迅速跑出商铺,但让她失望的是,她到时,蒋池已然不见。
宋小慧不死心,她对南巷熟地很,且觉得蒋池应该还在附近,便一个地方一个地方地找,终于让她给找到了。
她与蒋池隔的不远。
她看见蒋池半靠在墙边,身形修长,姿态懒散,他戴着白色鸭舌帽,帽檐抬高了些,他像是在等人,等的有些久,微微见得他神色倦怠。
他的下巴微微仰着,脖颈修长,喉结性感。
路灯昏黄,光影恣意,落在他脸上便成了艺术,他的五官半浸在光里,半在暗里,于是,他本就精致的轮廓,显得越发好看,简直有摄人心魂之势。
有女生从他身边经过,忍不住地悄悄看了一眼,便这一眼,她就移不开视线,捂住嘴惊呼:“呀,是蒋池。”
女生从包里掏出圆珠笔,迟疑地上前:“您好,请问您能给我签个名吗?”
宋小慧注意到,在女生说完之后,蒋池却没有动作,仍是漫不经心的模样。
女孩不甘心,痴痴地望着他,没走。
蒋池垂眸,轻轻地瞧了女孩一眼,宋小慧望见,那双向来被人称作是多情的眸子,分明泠泠似碧潭,刺骨的寒。
然后,蒋池性感的喉结微动,薄唇轻启,朝着女生冷漠道:“滚。”
声音低沉而有磁性,像是大提琴一样,宋小慧想,果然不愧是“最性感的声音”,也太太太好听了吧,只是——
好凶!和传闻里一样凶!
宋小慧后怕地咽了咽口水,更不敢上前。
时间很快过去,又有一些女孩过来,全被蒋池冷漠的态度给赶走,无一例外,好几个都哭了。
宋小慧一个个地计数,记到第七个的时候,这一次的女孩子没有直接走,而是哭着问蒋池:“你怎么这么凶啊?”
她的语气软糯,哭着说话,也似撒娇似的。
宋小慧只觉自己心都化了,她朝蒋池望去,蒋池会怜香惜玉吗?
没有。
蒋池眉心微拧,显出几分躁郁之色,低呵道:“别吵。”
吵???
宋小慧震惊,说好蒋池向来风流随性呢?这么感觉如此直球?
行叭,话一说完,这女孩也哭着走了。
没过一会儿,又来了个女孩子,她身材高挑,气质很好,戴着口罩和粉色的渔夫帽,手提着很多吃的,皮肤很白净。
宋笑慧注意,女孩子一见到蒋池,眼神都亮了,她直奔蒋池而去。
见状,宋小慧不禁为她捏一把汗,姑娘,别,别太期待,到时候会哭的!
然而,让宋小慧诧异的是,蒋池竟然站直了身子,没再靠在墙上,而是快步上前走到那女孩跟前,自然而然地接过女孩手上的小吃。
他的神色无半点烦躁,还是懒懒散散的模样,但一双勾人的桃花眼,像是冬雪初霁,融成了春水,低头看向那女孩时,眼眸中的柔情,明亮似星辰。
原来不是不会怜香惜玉啊,只是要分人的。
……
赵望舒把口罩摘下,揣进兜里,然后,她揉了揉被塑料袋勒红的手,边揉,边仰脸,邀功似地看着蒋池:“瞧,我好不,给你带了这么多好吃的!”
蒋池垂眸,看了看她那亮晶晶的眼。
想亲。
他装作若无其事地将目光移开,又扫了眼手中地食物:芋圆奶茶、雪媚娘、黑森林蛋糕……所有东西都是两份。
还真是故意给他买,要和他一起吃?
蒋池眯了眯眼,觉得事情没那么简单。
“赵望舒,你是不是吃了炒酸奶?”
“没有!”赵望舒连忙否认,秀丽温柔的脸上是义气凛然,“我怎么可能背着你悄悄吃东西呢?蒋池,你这是怀疑我的人品啊!”
“是吗?”蒋池挑了挑眉,笑了,“赵望舒,你嘴角沾了东西。”
!!!
她明明记得自己都擦干净了啊!!!
赵望舒飞快地看了眼蒋池,发现蒋池已经转向朝前看路,没看着自己,于是,她迅速拿起左手,抹了下嘴巴。
然而,她的手才刚到唇角,她便瞥见,蒋池转头正似笑非笑地看着她。
“赵望舒,我在诈你呢。”
上当了!!!
蒋池太狡猾了!
赵望舒垂死挣扎:“好吧,我是吃了,但只吃了一点点,就那种老板让我试吃一下,我没好意思拒绝的那种,真的,你信我。”
蒋池意味不明地道:“哦?”
赵望舒眨巴眨巴眼。
蒋池不为所动。
赵望舒败下阵来,垂着头,心虚地拧着衣角,低声道:“好吧,我吃了,吃了一盒,真的,就一盒,不多的。”
说完,赵望舒更觉心虚,怕蒋池骂她,她悄悄抬眸,瞧了眼蒋池的神色,发现他的脸色变得阴沉,于是,她极快地低头,眼睫一颤一颤地,如同惊弓之鸟般,等待蒋池的责骂。
“你呐。”沉默许久,蒋池最终却是无奈道。
赵望舒抬头,茫然地眨了眨眼,蒋池怎么不骂她?
噢,她忽然想起来,蒋池没骂过她,最多阴阳怪气她。
以前的她,连阴阳怪气都受不了,只要蒋池说她,她就要委屈地哭。
蒋池最见不得人哭。
于是,赵望舒胆子大了起来,解释道:“我的胃比以前好太多,不会有事的,真的,相信我。”
赵望舒从小没怎么吃过垃圾食品,胃向来娇弱,受不了刺激,但赵望舒自觉,今日不同往时,她的胃已经被千锤百炼,好太多,一定不会疼的。
“嗯嗯。”蒋池却是随意道,一点也不信她,“那既然都吃了炒酸奶,想必,你其他东西也吃的不少吧?”
赵望舒:……
蒋池怎么猜的如此准?
她心下忽然有不好的预感。
果不其然,蒋池举了举手里的食物,接着道:“那这些东西,你今天就别吃了。”
赵望舒吃不了垃圾食品,可偏偏,她又爱吃,怎么说也不听,一吃,还没个节制,吃到最后胃总要难受。
但没关系,有他在,赵望舒进食会被管控好的。
赵望舒:!!!
她恋恋不舍地看着蒋池手里的食物,眼珠随着食物而转动——她真的好想吃啊。
可她终究还是忍痛收回目光,垂着头,丧丧地道:“好吧。”
今天吃不到了。
见赵望舒心绪低沉,蒋池主动挑开话题:“关于《短歌行》这部戏,我是因为在演员面试表上面看到你的名字,才决定投资的,但我只负责投资,其他过程我不管,也就是,选角过程,我一句话也没说,赵望舒,你是凭着你的能力拿到的角色,不是因为我。”
“啊?”
赵望舒情绪果然被勾走,她的心跳瞬间加快,脸上染上绯红,她抬头,声音柔到极点:“你为什么要突然要说这个呀。”
“因为我不想你误会。”
“误会什么?”
蒋池却没答,沉默。
他不想赵望舒以为她自己是通过走后门来进的《短歌行》剧组,他想让她知道,他只是为她扫除了不公,赵望舒可以堂堂正正地与别人比拼,她可以赢得漂漂亮亮的。
可这话他说不出来。
然而,不必他说,赵望舒后知后觉地明白,她愣了,眼眶湿润,声音沙哑:“蒋池,你为何对我这么好呀?”
章节错误,点此报送,报送后维护人员会在两分钟内校正章节内容,请耐心等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