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关心。"
"你应该关心一下。"他掏出手机,划了几下,递过来,"今天早上的新闻。"
我瞥了一眼屏幕。
标题:《霍氏地产资金链告急?多个合作方暂停项目》
"赵培林撤资之后,连锁反应比我预想的还快。"季鹤鸣说,"霍氏现在至少有三个项目面临资金缺口。宋彦舟接手了你的工作,但他根本搞不定那些投资人——上周他去见孙启明,被人家秘书挡在门外了。"
我放下报表,靠在椅背上。
"季鹤鸣。"
"嗯?"
"你是不是在等我说'活该'?"
他愣了一下,然后笑了:"你不想说吗?"
"不想。"我说,"她的公司垮不垮,跟我没关系了。我现在只关心南城旧改的事。"
"行行行。"他举起双手,"工作狂。那我走了,月底之前盯紧万达那边。"
他走到门口,又回头:"哦对了,今天下午有个人要来见你。"
"谁?"
"宋彦舟。"
我抬头看他。
季鹤鸣耸了耸肩:"他秘书打电话来约的,说有重要的事想当面谈。我本来想替你拒了,但想想——你可能想见见他。"
"几点?"
"三点。"
他走了。
我坐在办公室里,看着窗外的天际线,手指无意识地转着笔。
宋彦舟。
霍锦遥的"贴身助理"。她名下江景大平层的住客。民政局配偶栏里的名字。
说实话,我对这个人没什么恨意。
恨一个工具没有意义。
---
三点整,前台把人带进来。
宋彦舟比我想象中年轻。二十六七岁的样子,长相清秀,身材修长,穿着一身剪裁考究的藏蓝色西装。胸牌上果然印着"副总裁"三个字。
他站在我办公室门口,目光扫过整个房间,最后落在我脸上。
"裴先生。"他微微欠身,"冒昧来访,打扰了。"
"坐。"我指了指对面的椅子,"喝什么?"
"不用了。"他坐下来,背挺得很直,双手放在膝盖上,"我长话短说。"
"请。"
他深吸了一口气。
"裴先生,我来是想告诉你——民政局的登记,不是我主动要求的。"
我看着他,没说话。
"三年前,霍总说公司上市需要做股权架构调整,需要一个法律意义上的配偶。她说……你不方便。"他的目光微微闪烁,"她说你们之间有约定,等上市之后再公开。所以让我先挂个名。"
"你信了?"
他沉默了两秒。
"我当时信了。"
"现在呢?"
他的喉结动了一下。
"现在我知道,她从来没打算公开你们的关系。"他说,"从一开始,她就打算让我做那个'台前的人'。而你——"
"而我是那个干活的。"我替他说完。
他点了点头,表情里有一种说不清的复杂。
"裴先生,我不是来替她求情的。"他说,"我是来……道歉的。"
"你不欠我道歉。"
"我欠。"他抬起头,直视我的眼睛,"我住在她的房子里,用着她给的头衔,享受着本该属于你的一切。哪怕我不知情——结果是一样的。"
我靠在椅背上,打量着他。
这个人比我预想的要体面。
"你今天来,"我说,"霍锦遥知道吗?"
"不知道。"他说,"我是瞒着她来的。"
"为什么?"
他犹豫了一下,从西装内袋里掏出一个信封,放在桌上。
"这是我的辞职信。"他说,"明天生效。"
我看着那个信封,没动。
"副总裁的位子我坐不住。"他说,声音平静,"那些投资人、合作方,他们要见的人不是我。我打了二十几个电话,没有一个人愿意跟我坐下来谈。"
他站起来。
"裴先生,我最后说一句。"他看着我,"霍总这几天……状态很差。每天凌晨三四点还在办公室,瘦了很多,脾气也——"他顿了一下,"我不是替她说好话。我只是觉得,你应该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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