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秦醒过来的时候发现自己居然在醉红轩。
这里是红云的房间——云池。
琦园不是个审问的好地方,万一被不明所以的下人窥见,吓到他们就不好了。并且红云作为受害者之一,理应参与到最后的审问环节,她有知道真相的权利。
“这是……”
红云茫然地看着,扛着三个麻袋进门的两个人,也不知道他们是怎么进来的。
红云关上门,顾晓风把麻袋一个个的打开。
秦秦和陈生都还好,小尸魔的样子着实把红云吓了一跳。
一个浑身青紫的婴儿蜷缩在地板上,裸露的皮肤上的是狞狰的痕迹。
“你们……”
红云不可置信地看向两位衣冠楚楚的公子。
“唉唉!打住,我们可没那么丧心病狂,这小孩儿身上的伤跟我们没多大关系。”
除了小尸魔,其他两个都被绑的结结实实,没了死印,小尸魔翻不出什么风浪。
纪寒梧将装了醒神香的瓷瓶放在秦秦笔下,秦秦很快就醒来了。
看清了室内的形势,她挣扎着要站起来。
“你内丹都被夺走了,能保持人身就不错了,别白费力气了。”
顾晓风用刀鞘抵住秦秦的肩,防止她突然发难。
“秦秦……又或者,秦轻语。”
听到这个名字,秦轻语像被踩了尾巴的蛇一样,目光凌厉的直视纪寒梧,“纪皓,我秦轻语自认没和你有过什么龃龉,你为何处处阻挠我。”
“秦轻语,你蓄意谋害小南村百数人命,将他们制成供人驱策的傀儡,与魔修何异?”
“那是他们该死——他们有眼无珠——不辨善恶——”
秦轻语字字泣血地讲述了一个和阿香所言大有出入的故事。
那路过小南村的术士其实是个坑蒙拐骗的草包,好身怀六甲的少妇。打着彻查妖魔的旗号,将村中怀有身孕的少妇骗出来奸污。
轮到秦轻语的时候,她一眼就看穿了那术士是个有名无实的奸人,她自然不可能让他占到便宜,收拾了他一顿,准备让大家看看这贼人的真面目。
那贼人一口咬定秦秦是妖魔之母,施了魅术来迷惑自己,还伤了自己。
村民不知道该信谁好,一个是看似德高望重的术士,另一个是村里有名的贤淑媳妇。
术士说,秦秦一个柔弱妇人,如果他真的对她起了不轨之心,她怎么可能反抗的了?她一定是妖怪!
秦秦说不过他,便想向那些被玷污过的妇人求证,证明那术士真的心怀鬼胎。
可是没有人站出来,没有人愿意承认自己失了贞洁。反而有人出来说秦秦是没安好心,自己是个汤妇,还凭空污人清白。
那术士紧接着火上浇油,附和那些指责声。
秦秦百口莫辩,她虽然能收拾心怀鬼胎的术士,却不能随随便便对手无寸铁的村中百姓出手。
她无可奈何,幸好陈生和陈阿婆站在秦秦这边,认为术士是胡言乱语,温柔贤惠的秦秦怎么会是妖怪呢?
村中不少孩子都是在陈生这里开了蒙,村民也不可能硬着头皮捉了夫子的娘子,这件事还得从长计议。
术士心胸狭隘,色胆包天。气不过白日秦秦和陈家人在村民面前驳他面子垂涎秦秦的美色,恶从胆边生,设计杀害了陈生和陈阿婆,又栽赃到秦秦身上,村民们彻底相信了术士的说辞,绑了秦秦去见术士。
可怜秦秦还没弄明白到底怎么了,就被架上了火刑架上。
“妖女,你杀夫弑母,今日三阳先生就会替天行道,为小南村除了你这毒妇!”
“什么杀夫弑母?啊?我相公和婆婆怎么了?”
这一瞬间,秦秦突然察觉了什么,歇斯底里的吼叫,村民们被她疯癫的样子吓到,没有一个人回答她的问题。
三阳本来打算先自己享用了美色,再将秦秦处死,没想到村民竟然先一步捉了秦秦过来,叫他骑虎难下。
他色心不死,眼珠子一转又想出其他办法。
“这妖妇死不足惜,先晒她个两三日,再用烈火焚烧,方能永绝后患。”
夜里,三阳偷偷跑到了火刑架旁,支开了看守的人。设置火刑架的地方十分偏僻,白天都人烟稀少,夜里就更没有人会来这里了。
三阳欲对被绑在火刑架上的秦秦行苟且之事,秦秦不堪其辱,化成蛇形,一口咬死了三阳。
手刃奸人的秦秦回到陈家,只发现了两具冰凉的尸体,她忧思过度,动了胎气,直接晕了过去。
再醒来,就是被一股浓烟呛醒的。更糟糕的是,她的小腹传来钻心的剧痛,像是被什么钝器用力击打过。
血浸湿了粗布裙子,透到了地面。
秦秦立刻就明白发生了什么。
村民发现了三阳的尸体,理所当然的认为是秦秦干的,虽然也确实是秦秦干的。他们先用棍子把秦秦打得流产。
九个月的孩子,一不小心就是一尸两命,可秦秦是御灵天的大妖,肉身强悍,没有一命呜呼。但她也被棍子打的没一处好,尤其是脑袋,嗡嗡作响,头痛不已。
他们以为秦秦死了,便把秦秦拖到火刑架上烤,要斩草除根。
秦秦在此之前从来都没有怨过小南村的村民,可如今……
她的孩子!她和相公的孩子!还有她的婆婆!就这么没了!
他们都该死,一个都逃不掉!
“你说他们该不该死!”
红云在屏风后面,听到秦秦这一席话,心叹这也是个苦命的人。
她想若是异地而处,自己遇到了这么大的变故,又真的手无缚鸡之力,要么就是被贼人奸污,要么就是玉石俱焚吧,不会比秦秦更好了。
顾晓风也觉得秦秦可怜,但见纪寒梧没有说话,就没有吱声。
“秦轻语,你或是情有可原,但赶尽杀绝未免太过。
再者,你使用魔修的鬼蜮伎俩,妄图起死人而肉白骨,更是大错特错。你身为神麟一脉,苍蛇佘青是你的族兄,你应该清楚自己的责任和立场,知道魔修的手段为什么受天下人诟病。十多岁的小辈不知,活了一百多年,亲眼见证了那一战的你会不知?”
“我怎么不知道啊——旻月剑尊,你正气凛然,冰壸秋月。
可是,剑尊,你知道吗,一身浩然正气救不了心爱之人啊!
我也是没有办法了,我在下界一点妖力都使不出来,内丹的力量也被法则压制,给了相公也是杯水车薪。
突然有一天一个魔修来了,他问我想不想让我相公活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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