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籍载:太岁有赤白黑青黄五种,赤色为血太岁,色如珊瑚,形肖菌柱。太岁者,取之复生,不竭不尽。
不同的太岁有不同的功效,除了能延年益寿,使轻身不老,更让人们神往的其实是每一种太岁特有的那一种功效。
血太岁特殊在于它能以自身灵液为塑,充盈肉身。哪怕只是一张皮囊它也能织出血肉。
赤为血,白为骨,黑为影,青为精,黄为体。传说,若有人能聚齐五种太岁,手中又有亡者魂魄,便能真正的活死人,肉白骨。
可惜,现存于世,为众人所知的太岁只有赤黄二种,其他三味,未晓其踪。
血太岁为妖族圣物,在妖族所居的西方十万山群之中,由族长亲自看守。
“血太岁,这血蛊和血太岁有什么关系?”
“当年魔族猖獗,人族和妖族节节败退,两族联手才把魔族封印在极北之地。”
“我知道,是斩崔之战。”
顾晓风眼睛发亮地说。
这也是纪寒梧“斩崔”名号的由来。
斩崔之战,御灵天三岁的孩童都能出口成诵。
当年,正恶两方交战战况黏吝缴绕,十分胶着。
人、妖、魔三族统领打了个昏天黑地,都十分疲惫。
但是,魔族心狠手辣,重伤之后便借助尸山血海的战场,吸收滔天怨气,献祭同族,很快实力就恢复了七八成。
妖族和人族重伤,即使有再多的天才地宝,也效果不大,因为萦绕在伤口上的魔气很难拔除。
唯一有效的血太岁,又被魔族毁坏大半,已经奄奄一息。妖族还要靠血太岁支撑妖族主支的灵脉,不能再轻易动用。
魔族举兵再战,两族都觉得得胜无望。
魔族的战鼓擂了一遍,等对面反应。
人妖两族避无可避,他们身后还有天下苍生,子孙后辈,他们不能退缩,只有硬着头皮擂鼓。
鼓声刚刚响起,只见黑云密布的天空泻下一丝银光,紧接着一股磅礴的剑气劈头砸向为首的魔族。
那魔首抱头狼狈逃窜。
可惜,那一道剑气横扫千军,直接掀翻了浩浩荡荡的魔军,整整半数的魔族在银光中化为齑粉。
魔首也没能逃开。
天空被劈开一个口子,无数金光倾泻而下。在那耀眼的金色光芒照射之下,人妖两族像喝了神仙赠与的琼浆玉露,浑身有使不完的力气。
魔族在这金光的照射之下,则没那么好受了,他们像寒冰遇见了烈日,身上的魔气不断的消散。
现在战场上的形势完全颠倒了过来,魔族无首,节节败退,被赶到了极北,永远的留在了那里。
而那一剑,就是堪堪加冠的纪寒梧挥出的。
一剑封仙,没人知道仅仅有元婴修为的纪寒梧是怎么挥出那一剑的,这是一个秘密。
如果不是战场上很多人都看见了纪寒梧从那个天口子里落下来的情景,仙盟都不会让挥出这一剑的人身份暴露。
纪寒梧那时还太年轻了,而太多的人觊觎那一剑的秘密。
仙盟和妖族为了保护这个来之不易的青年才俊,直接立下了天地盟誓,请出了问道石。
天地为证,若人妖二族有对纪皓图谋不轨者,受雷劫追击至神魂陨灭。
还赐予纪寒梧“斩崔”的名号,魔族首领名崔,斩杀了他,故称“斩崔”。
每一个修道之人踏入修行之时,都向问道石起过誓,问道石约束道心,妖族踏上修途的也不能逃脱。
这下,问道石上多了条誓约,真的有心想弄明白那事的人也不敢使阴邪手段使纪寒梧就范。
“血太岁在那一战被魔修毁坏,有一种传言是,血太岁被毁掉的那一大半落入了魔族之手,但一直没有得到证实。
直到……仙盟发现了血蛊的存在。魔族带走了的那一半血太岁,用魔血灌溉,彻底的成了魔物。魔族用魔化的血太岁铸了新术法,名为‘血蛊’。”
“血蛊到底是一种什么样的邪术?”
“仙盟封锁了消息,血蛊只有亲眼见过的人才知道,被拷问的魔修不过是喽啰,没有问出更多有价值的东西。”
言语间,两个人已经将芍亭及周围翻了个底朝天,再没那东西的踪影。
琦园。
已经是拂晓了,纪寒梧和顾晓风还没有回来,秦轻语有些担心。
“吱呀——”
门被推开了,顾晓风手上提着一个袋子跟着纪寒梧进了屋。
“旻月,你回来了。怎么样,抓到了吗?”
“跑了。”
顾晓风回答的她。
“那怎么办,他们肯定有了防备,不会轻易上当了。”
“无妨,要离开缀灵天,至少要等半年,我们会时刻注意芍亭的情况。况且,即使捉住了这一个魔修,也不能避免其他魔修来犯。
回到御灵天,我会第一时间向仙盟剖明此事,他们自会派人驻扎下界。”
“也好。”秦轻语不住地点头。
“对了,秦秦……秦轻语,这是一些滋补的药材,我们已经交给丫鬟叫她煎去了,这些是外敷的。”
“秦轻语,陈生体内的妖丹想要夺回,还得靠你自己。”
秦轻语有些挣扎,她知道纪寒梧是为她好,但她害怕陈生没了她的妖丹,就不能保持肉身不腐了。
如果,她能把陈生带回御灵天,求求佘青。让他把血太岁借给自己用用,说不定……
“秦轻语,勿生妄念。生死有命,不能强求。”
秦轻语捏紧了衣裙,沉默不语。死印上的煞气过重,秦轻语受了影响,时常不能控制自己的情绪和欲望。
纪寒梧看她的样子就知道她没听进去,他不想多劝,只说,“小南村和芍亭数百条人命,不会因为他们是下界生灵,你兄长是御灵天妖族族长,而一笔勾销,你好自为之。”
虽然纪寒梧面上不显,但顾晓风看出来自己小师叔生气了,他吩咐家丁守在门外。嘱咐他们房间里有什么异常立刻来找两位主人,不要自己莽撞地查看后,赶紧跟了上去。
“小师叔,你生气了?”
纪寒梧脚步一顿,没刹住车的顾晓风撞到了他的背上。
“怎么这么大了,还这么冒冒失失的。”
“诶,这……”
顾晓风不好意思的摸摸鼻子。
“还不是因为小师叔太容易让人依赖了……”
“什么?”
顾晓风一个字含着一个字说,声音又小,纪寒梧纵使耳力再好也没听清。
“我说,小师叔觉不得是秦轻语和广悦其实是一种人。”
“为何?”
“她们一个被亲情绊住了脚,一个被情爱蒙蔽双眼……大概都是执念太深了吧。”
“然,也不尽然。”
“请小师叔明言。”
“她们并不完全一致。广悦固然有私心,但她也不忘仙人台子民。她不过是村野儿女,无力承担阻拦活人祭的后果,炼魂之事,是不得已而为之。
是牺牲自己成全别人。
而秦轻语,被人谋害,有苦因,但不能妄起祸端。为泄愤,她杀害小南村百口性命;为私欲,她勾结魔修,酿成大祸。从她被仇恨蒙蔽,杀了第一个无辜牵连的村民,她就已经和广悦不一样了。她是牺牲他人成全自己。”
“可广悦不也害过上仙人台的外人吗?她也不能算是完全无辜吧!”
纪寒梧嘴角仰起一个小小的弧度。
“你可不要忘了仙人台中人对‘药材’一词的敏感程度,本来艄公是不愿渡我们上岸的。”
顾晓风苦思冥想,试探地说,“您是说,他们只对那些为了宝物而来的人下手。”
纪寒梧颔首,“然。”
“那又‘然’在何处呢?”
“执念,乃人之常情,无可避免。”
顾晓风看着纪寒梧,像是想从纪寒梧眼睛里找到什么。
然而那双眼睛是一如既往的古井无波。
“那……小师叔,也有执念吗?”
顾晓风听见自己说。
纪寒梧看着忐忑向自己发问的少年。
半晌,才说,“或许吧。”
顾晓风最后也没敢问纪寒梧他的执念是什么。
一直到万芍节前,秦轻语都在忙着解除那些幸存的活傀身上的傀印。
活傀不同于死儡,只要傀印被解除,还是有机会变回正常人的。
没有内丹的秦轻语解印解得很辛苦,她或许是为了赎罪,或许是为了被交给佘青之后能减轻一点惩罚而这样做,但她始终没有把内丹取回。
万芍节之前,所有活傀都被解除了傀印,有七成的人回归了正常。其中,包括了顾家的两位公子。但有一点出乎所有人意料,顾雎失忆了。
他忘记了所有那个万芍节之后的事,当然,也包括红云。
红云知道了倒松了一口气。
她说,“只要人活着就好。”
又说,“我能让他爱上我一次,就能让他爱上我第二次。”
……
戴着老虎面的顾晓风张牙舞爪地吓一个三四岁大的小孩子,小孩子左手捏着拨浪鼓,右手捏着冰糖葫芦,“哇”的一声哭出来。
“别胡闹。”
带着恶鬼面的清冷师叔低声斥到。
顾晓风也没有想到,小孩这么容易就逗哭了,手忙脚乱地哄人,可那小孩子越哭越大声了。
这孩子一个人,父母都不在身边,应该是走丢了。
“小师叔,要不然你来试试。”
纪寒梧犹豫了,觉得也不能让小孩一直这么哭着,这样很容易窒息。
他抱起小孩子,冷着脸说,“不许哭了!”
顾晓风惊了一下,没想到自己小师叔会这么“哄人”,更没想到的是,那小孩居然真的不哭了。
“嗝!”
小孩子似乎是被抱着自己的人吓着了,一下子就不敢哭了,瘪着一张小嘴要哭不哭的样子,委屈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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