该淡处淡,该浓处浓。薄唇如快刀斫削,眉峰处微露锋芒,亦显含蓄。
鼻骨如山节刻岳,巍峰兀立。一双皓眸,两眼星泉,盛得下云停月落。
身姿秀丽颀长,散远沉静。气质如兰,不燥不润,无乖无戾。
修容玉唾,丹青不渝。
“顾二,我不要嫁给你了,我要嫁给他,他最好看!”
金叶星星眼的往纪寒梧身上扑。
顾雎和顾晓风,一个拉住发疯的金叶,一个护住了错愕的纪寒梧。
“顾二,你拦着我干什么?”
“别胡闹!人家纪公子或许已有家室。”
顾雎冲顾晓风眨眨眼睛。
顾晓风立刻反应过来,“对,我已经有嫂子了,我哥她妻妾成群,你嫁进我们纪家连妾都做不成。”
顾晓风生怕金叶再纠缠,故意往夸张了说。
“那……嫁你也行,你也好看!”
金叶指着顾晓风,又开始往那边扑。
“我?”
顾晓风诧异地指着自己,没料到事情会发展成这样。
顾雎是没想到金叶能疯成这样。
“他也不行!”
“为什么,他年纪看起来比你还小点,总不能三妻四妾吧!”
“纪小公子他……他喜欢男人!你不行!”
“我……”
顾雎拼命朝顾晓风眨眼睛,顾晓风只得把话接了下去,“对……我好……南风,你……你没机会的!”
“啊——那我就只有嫁给你喽?”
金叶苦兮兮地指着顾雎。
顾雎看着她那副愁眉苦脸的样子,一下子恼了,“什么!嫁给我你还不乐意了!”
“不是,我就是觉得……”
“我不管,你就是不乐意!”
纪寒梧和顾晓风趁着两个人吵架,赶紧溜了。
熙熙攘攘的大街上。
“小师叔,给你。”
“给我?”
“嗯。”
顾晓风睁大眼睛,使劲点头。
“为什么给我?”
“我就是觉得这花很衬小师叔。”
“是吗。”
纪寒梧用手指轻轻地摩挲着花瓣。
顾晓风羞涩地点头。
“好。”
顾晓风惊喜地抬起头。
当然,顾晓风想让纪寒梧收下盈月,不只是因为这花衬他,还因为某个不成文的规定。
相传,芍亭的第一任城主便是用第一届花王赛的花王向城主夫人表明心迹的。
此后,每一届花王赛选出的花王,大都被人买去表白心意用了。
即使没有得到花王,在万芍节将芍药花赠与心上人,是所有芍亭人的共识。
不知道小师叔知不知道这件事,不过,就算他知道,大概也不会往那上面想吧。
时间过的很快,转眼就到了七月半。
七月七已经过了,城内城外都没什么动静。
魔修如果要利用血气搞什么动作的话,就只有这一天合适了,再往后,就没有这么“好”的日子了。
七月半,鬼乱窜。
不过,缀灵天的灵气稀薄,鬼气也不容易聚集,因此在此间很少有“鬼”这种东西出现。
但人们对鬼的敬畏之心向来不少,大街上人烟稀少,没到太阳下山,大多数人就已经躲进家中了。
红云和纪寒梧他们并没有断了联系,虽然没有再往琦园递过帖子了,但书信却是不断,每隔几天就会报告一下她的“追夫进度”。
一直到现在,顾雎已经和她重修旧好了。
至于金叶,她要嫁给顾雎的话本来就是玩笑。
事实上,顾恺在没有娶亲的时候,年幼的她还嚷嚷着要嫁给顾大哥呢。
金叶和顾家两兄弟的关系很好,跟顾雎更是冤家。
此次前来芍亭,完全是因为她及笄礼一过,家里就着急要把她嫁出去,她被催得不耐烦了,连夜跑到芍亭过万芍节来了。
而且,金叶第一次见红云的时候还大言不惭地说要把红云娶回家,当时红云都懵了。
我把你当情敌,你却想泡我?
顾雎没眼看,连忙把小丫头轰走,给红云再三道歉。
后来,就更玄幻了。
金叶居然和红云成了好朋友,一天到晚黏在一起,连顾雎这个未婚夫都要排在金叶后面。
毕竟,金叶大手一挥,直接在醉红轩包了红云半年。
顾家对男孩子都是穷养,要知道,当年那盆用来表白的花王,都是顾雎找他哥借了银子才买下的。
而金叶,她是真意城首富的女儿,养尊处优,挥挥袖子就是一片黄金雨。包红云这点钱就是毛毛雨,她根本不放在心上。
顾雎有一种深深的危机感,总感觉自己要被金叶撬墙角了。虽然但是,真要抢,他根本抢不过金叶啊!
此时,他特别庆幸金叶是女子,红云应该对女孩子不感兴趣吧?
应该?
幸好,金叶没有真的要待半年,在七月初九这一天,她启程回真意了。
她七月半必须要回家祭祖,于是就把包红云剩下的天数移交给顾雎了,也算是变相的帮了顾雎一把了。
金叶走的第二天,顾家正在就顾雎和红云的婚事商谈。
“哎!糟了!”
“怎么了,娘?”
“我把凤钗给了小叶子,还没找她要回来呢。”
“娘,您怎么能把那么重要的东西给她呢?”
凤钗是顾家传给媳妇的传家宝,本来是一对,但一只给了老大媳妇,便还剩下一只。
顾母脸上一臊,她本来很介意红云的身份,看到金叶嚷嚷着要嫁给顾雎,并且顾雎也没有反驳,便信以为真,直接把凤钗给了金叶,也没告诉她是什么东西。
金叶也以为是普通礼物,便毫无负担的收下了。
“当时,你不是忘了红云吗?小叶子又闹着要嫁给你,你又没有反驳,我就……”
“娘,您明知道叶子她是说着玩儿的,怎么干出这种糊涂事啊?”
顾母也觉得心中有愧,毕竟最开始她是知道儿子的心仪之人是红云的,但她还是选择了趁顾雎失去记忆把凤钗给了金叶。
“好了,既然已经确定了心意,就赶紧把事情定下来。金叶那边,雎儿,你亲自跑一趟,快马加鞭,小叶子才走了一天,应该赶得上。”
顾老城主发话把这事敲定了。
顾晓风和秦轻语在凉亭里对弈,亭外下着绵绵细雨。
都说一场秋雨一场凉,从他们来芍亭到现在,的确是感受到了酷暑到初秋的转变。至少,夜晚,变得漫长不少。
“听说红云的婚期定在了九月初六。”
秦轻语落下黑子。
“嗯。”
“还挺着急的。”
“他们苦尽甘来,当然是希望尽快完婚,以免节外生枝。”
顾晓风落下白子。
“顾公子,我很好奇……”
顾晓风莫名其妙地看着话说一半不说完的秦轻语。
“你知道吗?我已经入魔了,回御灵天就是死路一条。”
“可是我小师叔会把你交给你兄长,他应该会从轻发落吧。”
“不,小公子,你太天真了,什么都不懂,我们妖族生性冷漠,最不在乎血缘亲疏,佘青他一定不会放过我。”
“那也是你咎由自取。”
“呵呵。”秦轻语诡异的笑了两声,“顾公子,你恐怕对剑尊不仅仅是孺慕之情那么简单吧?”
顾晓风落子的手顿了一下,“不要以己度人。”
“哦——看来是轻语想多了……不过,顾公子可能没有听说过,神麟一族可是有些特殊的能力哟,一种类似天机师的能力……我在你身上感受到了不同寻常的气息,就是不知道剑尊有没有……”
“你究竟想说什么!”
顾晓风眼里泄出杀机。
“你和旻月的前途可不比我和陈郎,红云和顾雎光明……”
顾晓风嗤笑一声,“红云和顾二马上就要成婚了,他们天赐良缘,鸾凤和鸣,岂是你能比拟的。”
“是吗?恐怕,也不尽然吧。你以为你小师叔是被顾家请去干什么?”
“你知道什么?”
“听说,顾家二郎去寻东西,直到今天还没回来呢。”
顾晓风直觉秦轻语话里有话,可秦轻语并没有给他问话的机会。
秦轻语贴着顾晓风的耳朵,留下一句,“顾晓风,都说物以类聚,人以群分,你其实和我是一样的人。你小师叔对我避之不及,你倒不避讳,还和我在这里对弈。”
随即对着他意味深长地笑了一下,便起身走了。
“可是——你也不是人啊!”
顾晓风明显看到秦轻语的脚扭了一下。
“小风。”
“小师叔,你回来了!”
纪寒梧撑着伞站在亭外,“在做什么?”
“没什么,刚刚下来局棋……对了小师叔,顾家找你干什么?”
顾晓风钻到纪寒梧的伞下。
“顾雎失踪了。”
“她说的是真的?”
“谁?”
“哦!没什么,小师叔你继续说。”
两个人朝正房走去。
“顾家有个物什遗落到了金叶处,叫顾二公子去寻,直到今天还没回来。顾家以为顾二去了真意城做客,但金叶回到家中就送了信报平安,信中并未提级顾二的情况。”
“顾二出事了?”
“十有八九。”
黄昏伴着细雨,雨水映着霞光,好像被染成了晶莹的红色。
“小师叔,你看,雨是红的。”
顾晓风指着那一团晚霞,兴高采烈地对纪寒梧说。
纪寒梧却皱起了眉头,空气里传来一丝淡淡的腥味,不像是泥土被雨水打湿的土腥味。更像是……
血腥味。
雨幕织的越来越细密,视线也变得一片腥红。
顾晓风看了看周围,发现没有霞光笼罩的地方雨也是红色的,而且更红。
两个人进了回廊的时候,整片天空都变成了血红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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