趁着剑尊不在御灵天的当儿,顾晓风决定去调查一下玄阙。
仙人台和芍亭的乱象都有魔修从中作梗,更别提此刻尚在太霄门的“宁掌门”了还与魔修有牵扯了,玄阙之行顾晓风势在必得。
极北,剥云山。
凛寒的北地,剥云永远是最亮的那一抹色彩。
漫山不败的血枫,把直插云霄的山峰染的姝魅绮丽。
朝阳升起便是从此,火红的朝霞携着金耀为四岐红叶描边。
静谧的晨景被一声怪笑打破。
“桀桀!道友,打哪来啊?”
界碑处的守卫将身着黑袍的外访者拦下。
“乒!”
一块黑晶制成的令牌被扔到了案几上。
“啧!麻烦。”
守卫一看那令牌上黑雀盘踞重楼的图案,只觉得头疼。
“进去吧,别惹事儿!”
顾晓风一勾手,令牌又回到了他怀里。
剥云山算是极北的一个异类。
从古至今,魔族行事从心所欲,乖张暴戾。
在极北,基本上是十步一尸,血流成河。
譬如魔门玄阙所在的暮乱谷,那里的小径便是用臂骨铺就的。
而剥云山,却安宁祥和得不似魔域。
这里的魔修恪守本分,从不参与极北其他地域的争端。
比起“魔修”,他们更像是隐居在极北的隐士。
这也是为什么剥云山的守卫在看到顾晓风玄阙的令牌以后会觉得头疼了。
魔门玄阙声望在极北之巅,是魔修们心中的“圣地”。
在无恶不作,烧杀劫掠上,玄阙魔修是个中佼佼者。
而剥云山是最不愿意惹上这些麻烦精的,但玄阙毕竟是极北的老大,剥云山也不可能真的拂了他们的面子。
顾晓风没有在意守卫的无礼,他不想在剥云山惹麻烦,这里是他儿时“好友”的地盘。
顾晓风按照记忆里的路线往主城去。
“阿阙!你怎么来了!”
声音的主人是个虎头虎脑的青年,看见身穿黑袍的顾晓风,兴高采烈的,露出颊边的一颗小酒窝。
顾惊阙,这是顾晓风在玄阙时,他的“师父”玄阙之主乌戈“赐”他之名。
还真是,好久都没人这么唤过他了。
“楚开阳。”
面对悄无声息从窗子进来多年未见的好友,楚开阳一眼就把人给认出来了。
“嗯?阿阙,我给你写了那么多信你也没回我,这么多年,我都不知道你在外面好不好。”
楚开阳是剥云山的少主,年幼时触怒了玄阙的一个魔修大能,差点被制成魔偶。顾晓风出手帮了他,叫他免于灾祸。
半年以后,把顾晓风视为救命恩人的楚开阳,帮顾晓风从玄阙逃了出来。
顾晓风从没把楚开阳放在心上过,当初会出手相救,也只是因为那魔修惹了他不快。但既然楚开阳帮他逃出了魔门,他也勉强认下了楚开阳这个自来熟的“朋友”。
不论顾晓风是怎么想的,楚开阳反正是真心把顾晓风当朋友的。
“阿阙,我上次不是写信告诉你我去玉硕崟岌游历吗!我告诉你,我在那里遇见了我真命天女!”
顾晓风从玄阙逃亡以后,跟楚开阳在东陆待了一个月,深谙他话痨的性子,知道不叫他说个尽兴,他是停不下来的。
他便漫不经心地听着情窦初开的青年人娓娓诉说自己的故事。
故事很俗套,和外面话本上写的情节大同小异。
初涉世事的小少爷在大妖盘踞的十万山群吃了亏,奄奄一息,被过路的少女救下,悉心照料。
在这段岁月静好的时光里,小少爷爱上了这个善良温柔的少女。
可在他痊愈以后,少女留下字条便消失了。
小少爷在十万山群遍寻不得,失魂落魄地回了剥云山。
“唉——不知道我和小粟还有没有再见的机会……”
“唉——”楚开阳又长叹一声,“可我是一个魔修,而她似乎是正道宗门的良家弟子,我们大概……是不会有结果了……”
顾晓风转转茶杯,没有在意楚开阳的诡异说法。
“谁说魔修便不能与正道修者相恋。”
楚开阳勉强笑了笑,“阿阙,你真是长大了,都知道安慰人了,从前你可只会毫不留情的揭开真相。”
“我可不是在安慰你。”
“难不成,阿阙你也恋上上了正道修士?”
楚开阳半开玩笑地说。
“是呀?”
黑袍少年露出一个诡异的笑。
“我就说嘛,你肯定是在……等等!你爱上了正道修士?是哪家的姑娘?叫什么名字……”
“不是。”
“不是什么?”
不是姑娘。
“顾好你自己的事,我来是有正事。”
“追姑娘不是正事吗?还是终生大事呢……”
楚开阳嘟囔着。
“玄阙最近有没有什么动作?”
“玄阙?没有啊!他们最近安静得不像话,简直都不像魔门了”
“安静?”
这可不像玄阙,这般异常,决计是要搞什么大动作。可惜自己不在魔门之内,不能探得底细。
“对了,他们最近丢了个挺要紧的东西,你应该知道……”
“什么东西?”
“耶冥香。”
顾晓风皱紧眉头。
坏事了。
“诶,阿阙,你往哪走?”
楚开阳看着顾晓风在跳窗离开的背影,手舞足蹈地叫嚷。
“来无影去无踪的,也不给我回信,还是不是朋友了。”
苍灵天,璇玑阁。
大隐隐于市,璇玑阁就伫立在苍灵天最繁华的殊瑬城正中。
若是不清楚璇玑阁构造的人想要摸到阁扉,无异于痴人说梦。
一进入车水马龙,熙熙攘攘的殊瑬城,最打眼的便是两座高阁——璇玑阁和缥缈阁。
缥缈阁好找,看着地方走就是了。
可璇玑阁,你顺着伫立着青蓝高阁的方向走,只会发现——里它越近,高阁消失的部分越多。
等你估摸着差不多到地方了,就会发现,本该有一座蓝阁的位置,只有一个小小的星台,上面放置了一面铜镜。
铜镜水平搁在精致的架子上,凑近看就会发现,里面没有倒映天空,而是盛放着和在城门口看见的高阁一模一样的青蓝阁宇。
只有有缘人或受了璇玑阁邀请的人才能进入阁中。
璇玑阁的确不在地面,它是被倒悬着建在殊瑬城的上空的。
至于那面铜镜,其实是一件隐匿法宝,能把镜面映照到的东西隐匿起来。
这种法宝十分鸡肋,只要稍微偏一点位置,距离长一点或短一点,璇玑阁就会暴露。
嗯,这个法宝就是璇玑阁阁主本人炼制的。
至于为什么要炼制这种法宝,大概是……因为足够骚包?
还有在城门口看见的蜃影,也是璇玑的手笔。
……
青蓝服饰的阁员把纪寒梧引到了璇玑所在的阁层,整个十九楼也就是顶楼,都是阁主的地盘。
纪寒梧到了正堂,却不见璇玑的人影。
出乎意料的是,阁主的尊位上坐着一个眼生的妇人。
这夫人三十上下,眉目间英气横生,丹唇外朗,有瑰姿艳质。
她见了来人,眉头挑动,似乎是对纪寒梧很感兴趣。
行动间像是款步走来,却在一息之间便到了纪寒梧跟前。
脚底是七彩的祥云,周身被泛着金光的雾气缠绕,活像天宫里的仙人。
一股排山倒海的压迫感扑面而来。
这女子绝不简单!
纪寒梧无法动弹,只能任由那女子轻佻地把自己的下巴抬起来。
“……”
那女子朱唇轻启,像是在说着什么。
纪寒梧只觉得耳中轰鸣,眼前一片明光,那女子说话的声音像是从极远的地方传来。
他努力地去辨别妇人言语,却茫然地发现,他一个字都听不懂。
这威压的感觉……
竟然和自己向问道石起誓踏入修行之途时,所感受到的威压十分相似!
突然,那女子手心凝起一道五颜六色的灵光,像是一道符咒,不由分说地向纪寒梧的胸口打去。
纪寒梧下意识地想躲开,但在这个女人威压之下,他连眼珠转到都做不到,遑论挣脱了。
“娘……娘您怎么在这儿呀!让我好找!”
璇玑赶过来的时候,符咒已经被打进了纪寒梧体内。
那女子退开一步,又坐到了尊位上,纪寒梧感觉自己又能动了。
原来,这个妇人是阁主的母亲吗?
“这个……”璇玑看看尊位上坐着的女人,又看看纪寒梧,拱手对尊位上的人说,“您先去歇息吧,我一会儿就来。”
女人挑挑眉,面带笑意地看着璇玑,似乎是在说:你也配指使我?
外人口中深不可测的璇玑在下面乖的像一只鹌鹑,看着十分谦卑。
那女人没有继续逗他,一阵清脆的鸟啼声响起,她身边多了不少青色的小鸟。
渐渐的,她整个人都被泛着金光的云雾包裹,最后所有雾气都消散了,座首的人彻底消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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