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海市江畔,夕阳如血。陆渊和苏清秋并肩走在江边长椅旁。傍晚的江风吹得人格外舒坦,把白昼积攒的燥热全给吹散了。江水拍打着碎石堤坝,发出哗啦哗啦的轻响。天际线上那轮红彤彤的落日,把滚滚江面染成了耀眼的金红色,连带着把两个人的倒影拉得老长,一直延伸到江滩软泥里头。
陆渊脚上踩着那双洗车时断了带子的旧塑料拖鞋,走起路来发出啪嗒啪嗒的拖拉声。他大裤衩的裤腰松松垮垮耷拉着,光着膀子,脖子上挂着条擦汗的粗布毛巾。嘴里叼着半截抽得发黑的廉价红塔山,左手里还拎着半塑料袋刚从路边摊买来的水煮五香花生,散发着一股子八角茴香的大锅香气。
苏清秋挽着陆渊粗壮结实的胳膊,脚踝上的黑药膏早揭掉了,换了双米白色的平底帆布鞋。她伸出两根白嫩纤细的手指头,从塑料袋里掏出个湿漉漉的花生,咔嚓一声捏碎了花生壳,把两颗粉红色的花生米塞进嘴里,嚼得香脆作响。“陆渊,你还记不记得三年前的今天,咱俩第一次见面的情形?”
“哪能忘了啊,老子这辈子没受过那么大的窝囊气。”陆渊拿大拇指把嘴角的烟灰抹掉,哼笑了一声,嘴里喷出一口辛辣的青烟,“当年林家那个寿宴上,林若雪当着全江海市豪门的面,一把扯烂了定亲的红布婚书。李家那个瘸子少爷还甩了张一百万的支票砸老子脸上,骂老子是退伍要饭的大头兵。”
苏清秋听得抿嘴偷笑,拿指尖戳了戳他肋巴骨上的老伤疤:“你当时不挺能忍的吗?捡起地上的破帆布包转身就走,连屁都没放一个。要不是我从后头把你拦住,拉你去民政局领了那九块钱的红本本,你小子这会儿指不定在哪个桥洞底下啃冷馒头呢,哪里吃得上我这口香喷喷的软饭?”
“得咧,那九块钱工本费还是你掏的呢,我兜里当时就剩两张皱巴巴的一块钱纸币。”陆渊抓了把花生米拍碎塞进嘴里,吧唧吧唧嚼着,眼神里全是市井无赖的狡黠,“领完证你请我吃了碗牛肉刀削面,老子连汤底都喝得精光。没成想,老子当年随手捡的便宜老婆,三年后真成了世界女首富。”
苏清秋抬手轻轻拧了一把他的腰间软肉,眼眸里全是娇嗔与后怕:“你还好意思说!第二天把你塞进安保部,你小子第一天上班就搬个躺椅躲在地下车库监控死角睡大觉!睡着了翻个身,硬生生把国际杀手的定时炸弹给压住了!我当时吓得心跳都要停了,你倒好,揉着眼睛问我是不是被开除了!”
“那不是肌肉记忆嘛,谁让那杀手不开眼把雷埋老子床底下。”陆渊嘿嘿乐出声,顺手把花生壳弹进江滩烂泥里,“后来市首在审讯室给老子鞠躬九十度,金财神调了一百亿来给苏家平账,苗疆那个老毒物在红烧肉里下噬心蛊被老子当薄荷糖嚼了……这一桩桩一件件,你这傻娘们居然全当成巧合了。”
苏清秋停下脚步,转过身面对着他。江风吹拂着她额前散落的几缕青丝,夕阳照在她精致无暇的面庞上,美得动人心魄。她看着眼前这个满身伤疤、吊儿郎当的男人,眼眶微微泛红。“三年了,陆渊,整整三年了。从一开始江海市那些跳梁小丑的算计,到后来黑日十万大军压境,阿瑞斯下战书……”
“再到昨天你一巴掌拍死帝释天,孤身飞去欧洲一剑削平了罗德家族八百年的古堡大本营。”苏清秋声音发颤,伸手死死扣住陆渊满是老茧的大手,十指相扣,“三年风雨,从被当众退婚嘲讽、被视为底层窝囊废,到如今身份解密举国朝拜、老婆登顶世界首富、全球诸神伏诛……你受了太多委屈了。”
陆渊看着媳妇眼角那抹水光,心窝子软得像块豆腐。他把最后半拉花生扔进嘴里,随手把空塑料袋塞进长椅旁的果皮箱,在自个儿大裤衩上蹭掉手心的盐霜。他把苏清秋揽进怀里,下巴抵在她带着香气的发顶上,深深吸了一口气,语气散漫却透着沉稳:“委屈个鸟。老子这三年吃得香睡得好,值了。”
陆渊做到了他当年承诺的一切,也守护住了心中的安宁。他保全了苏家,将苏清秋推上了全球商界的万丈峰巅,用绝对的蛮横与狂暴,将这片山河所有的黑暗与危机全数碾成了齑粉。整个天下,再无人敢对这个东方女子大声说话;整座蓝星,再无任何势力敢跨过这片神明禁行的土地半步。
陆渊松开手臂,两只大手插进大裤衩口袋里,迎着漫江晚霞深深吸了一口带着江水湿气的清凉风。他伸了个大大的懒腰,浑身骨头架子发出噼里啪啦像爆豆般的沉闷脆响,整个人透出一股子卸下万钧重担后的洒脱与狂放。夕阳的余晖照进他漆黑如墨的眼眶里,那双眸子深邃浩瀚得如同容纳了整座星汉宇宙。
他转过头,看着波光粼粼的浩瀚江面,嘴角慢慢勾起一抹睥睨众生的霸道冷笑,低声吐字:“世人都以为咸鱼翻身还是咸鱼,以为老子退伍回家当个保安就是认了命、成了废人,但他们不知道,当一条咸鱼拥有了绝对的实力……”
陆渊猛地挥动右臂,拳风擦过空气激起一声尖锐的气爆,声震长空:“他翻个身,掀起的便是整座太平洋的滔天巨浪!谁要是敢伸手挡道,老子就让这滔天巨浪把他的骨头渣子全拍碎在海底深沟里!”这一声豪言顺着江风滚滚而去,撞在对岸陡峭的防洪石壁上,激荡出久久不散的雄浑回响。
苏清秋看着他那副威风八面、狂得没边的德行,忍不住噗嗤乐出声来,刚才那点伤感情绪被彻底冲散了。她抬起手肘撞了撞陆渊腰上的腱子肉,白了他一眼:“得咧得咧,陆大帅,别在这对着江水吹牛皮了。还太平洋巨浪呢,刚才出门前不知道是谁,踩了院子里那块香蕉皮差点滑了个大马趴。”
“那是战术性滑倒,你懂个屁。”陆渊老脸一红,干咳了两声掩饰尴尬。两人并肩坐在江边的长条木椅上,苏清秋把脑袋轻轻靠在陆渊还散发着淡淡汗味和烟味的肩膀上。夕阳终于缓缓沉入了地平线以下,天边最后一抹晚霞褪去,夜幕低垂,繁星满天。整座江海市的高楼大厦次第亮起璀璨霓虹。
第四卷,完!全新的温馨人生篇章,悄然翻开。没有了暗网的血色追杀令,没有了海外强权兵团的暗算骚扰,漫天星光倾泻在这对相互依偎的年轻男女身上。江边的夜市摊子开始升起袅袅白烟,孜然烤肉和炸臭豆腐的油烟香气随风飘过来,这才是他们历经风暴后拼死守护的人间烟火。
就在两人沉浸在难得的静谧与甜蜜当中时,苏清秋风衣口袋里的私人手机突然发了疯似地狂响起来。刺耳的铃声伴随着强烈的震动,把长椅上的两只夜雀惊得扑棱飞起。苏清秋掏出手机一瞅,屏幕上赫然跳动着李翠花那张挤满了整张画面的发福大脸,视频通话的邀请正疯狂闪烁。
苏清秋刚一划开接听键,李翠花那带着大碴子味、扯破了天的杀猪大嗓门瞬间炸响整条江堤:
“闺女!别在外头瞎溜达了!妈刚炖了十全大补鹿茸人参老鸭汤!世界首富也得传宗接代啊!赶快把姑爷给我拽回来圆房生大胖孙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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