机械化的环境, 若隐若现的墙壁，摸不到尽头，只能隐约的看到流动的电流, 五颜六色的霓虹灯, 仿佛远处有练云久违的喧嚷夜市……
这……就是女王说的“虚无空间”？
“你来了。”
练云：“谁在说话？”
不是她听错了吧，这个声音……
是她的系统音吧！
“你终于来了，等你好久了, 让我看看你现在怎么样……”
“唔……26级、耕种开启了两个技能……嗯，不错，怪不得能跟我交流了。”
“建筑开启了两个技能, 还不错……攻击和钓鱼都没有开启, 咦？这里的进度有点慢。”
“不过……”
练云听到它十分舒心地叹了口气：“还好这次没出差错。”
练云头上顶着一个大大的问号：“我有资格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哈！不好意思，睡太久了。”系统音发出一个机械的哈欠声, “你肯定不认得我啦, 不过我的另一个身份你肯定知道……”
“系统。”练云替它说道。
“嘿嘿，你果然发现了。”
“一模一样的声音, 如果我不是傻子的话，应该能发现。”
练云保持礼貌微笑。
“就是你这个家伙把我拉进来的吧？”
练云紧追不舍。
她从来到这个世界开始, 除了任务引领, 其他都要她自己慢慢摸索。虽有系统，但完全不智能, 这下好不容易逮住了活的系统，必须要问个明白！
“是啊。”
它大言不惭地承认。
“为什么！”
练云突然扬声，“我玩游戏玩得好好的，你干什么拉我进来，就算是玩家内抽取，那么多玩游戏的, 非要选我吗？”
鬼知道她穿过来之前，刚刚经历了一段什么时期。
好不容易沉淀下来，稍微冷静了一下。
还没来得及堕落在游戏的世界里，就被迫再次上路。
“领主大人玩得不开心吗？”系统嘿嘿一声，“我看大人现在有很多朋友呢，不比你所在的世界好多了吗？”
练云黑着脸：“别转移话题，回答我的问题。”
纵使她没朋友没工作，也轮不到它这个暗中作祟的东西评价。
系统悻悻地收起了玩笑的情绪：“我是千挑万选选中的你，你很合适。”
练云皱眉：“什么意思？”
“第一位神子就是从你们世界抽取来的，但是他野心太大……”
“等等！”练云不敢置信：“第一位什么鬼的神子，也和我一样是被拉过来的？！”
系统乖乖承认：“是的。”
“……他也和我一样吗？”
练云突然放轻了声音。
系统智能地听懂了她的意思，回答道：“不一样，他家庭美满，而且勇敢而强大，拥有不错的领导力。”
练云沉默。
那是和她截然不同的人。
“那他为什么被拉过来？如果是做所谓的救世主，他确实比我合适，这样的话，我又凭什么能来……”
系统对应她的问题，迅速作答：“我只知道这个世界陷入危机，需要一个新的领导者作为新的奇迹。”
练云不知道它说的是“奇迹”还是“契机”。
不过出现了她和第二位神子，显然没能成功成为“奇迹”。
“他死于自己自大，我只知道这个。”
练云不满这个回答：“死法你记得，细节不记得了？”
“我的权限只有这样啊！”系统有些委屈，“海里还有另一个我，你可以找它问问。它比我知道的多得多，不过你现在可能联系不上。”
“那你是做什么的？”
话刚问出，练云也想明白了。
精灵女王说过，他们任何关于森林、作物、植物的种种问题都可以问生命之树。
“生命之树就是你。”练云恍然道，“你是常识。”
而它说的那另一个它，应该是更加智能的系统，只是不知道为什么联系不上。
“领主大人果然聪明！我没看错人！”系统嘻嘻笑着。
练云不吃这一套：“你刚刚还说你不管这些，怎么，我又是你亲手挑的？”
“确实是这样。另一个我睡得比我久，我已经好久没有联系上它了。最后一次的选择权落在我的手里，我选择了你，有问题吗？”
没有问题。
“依据呢？”
“第一个人他有勇气有胆识，能与怪物作战。”
“第二个人他有计谋有野心，能率领多个种族。”
练云静静听着，心里还算多了几分安慰：“那我……”
“你都没有。”
练云：“？？？”
系统委婉地直球：“因为前两次都失败了，我这次挑选的时候算是拼死一搏，排除了前两项选择，然后综合评价过后，选择了你。”
练云听不下去了：“你们综合评价的标准是越咸鱼越好吗？”
她穿来之前，最熟练的事就是躺平了。
“我们的综合评价很科学的！”系统义正言辞地反驳，“从多角度、各个细节出发，在热衷基建游戏的人群中进行选择，而你就是那个独一无二，完美契合‘救世主’身份的人选。”
救世主……
到底是什么原因能让他们觉得连自己都做不好的人能当所谓的救世主？
“我们自有评选，你既然找到我了，说明前面的任务你都出色地完成了。”
“那些任务是你制定的？”
系统否认了。
那是系统自然的能量，绑定着练云的领主身份，会根据她的一举一动制定任务，运气好的话，她或许能更快一些地见到它。
“不过你能在这么短的时间找到我，也是很出乎我的意料的。”
练云暂且接受了这个理由，并屏蔽了它难以捉摸的夸奖。
终于又回到她最初的问题。
“听精灵女王说，从第二位神子……穿越者来到这里之后，你就沉睡了？”
系统：“是的，因为另一个我的能量太低了，没办法传送给我，它在挑选完第二位神子后，自动沉睡，而我也被迫休眠了。”
结果没想到，被强制开机居然是因为第二位神子闯祸了。
“上一任精灵国王用生命唤醒了你，然后你救了他。”练云好奇道。
不知道它就是系统之前，练云还有些明白，可知道它是个智能程序后，练云却不懂了。
它们的种种表现来看，以它们的身份，并不能直接干预这个世界的进度和事件。
系统难得地沉默了一瞬。
“因为他的内核是我的能量。”
没有来由的一句话。
“他，是我从小看到大的，我很喜欢他这个孩子……”
系统说着，突然卡顿住了。
“这不该是我的程序。”
说完，它快速转变话头继续道：“第二位神子造成了精灵族王族的重创，已经违背了我们规划好的路线。我们设定好的路线是唯一能拯救这片大陆的存在。如果任由他按照错的路线走下去，驱逐精灵族、抬高人族……后果将不堪设想。”
“所以你出手了？”
系统嗯嗯两声：“毒雾就是我的干预，还好这次干预是不得不做的，过后我虽然消耗了能量，但不至于彻底消散。”
练云抓住了关键词：“消散？你们也会消散？”
“是的，耗尽能量的一刻，我们会消失，没有了我们的干涉，这片大陆也会走向灭亡。到那时，这个世界也将不复存在。”
从未有过的认知忽然笼罩住练云，她停了两秒，语速飞快：“现在说话消耗你的能量吗？”
系统：“……是你唤醒的，消耗了你的能量，和我没有关系。”
“那就好。”练云稍稍放下了心。
“不过大陆这样的不平衡存在一天，我们就要通过消散能量维持世界的存在一天，换句话说，其实每一分每一秒，都是我们的消耗。”
！
时间突然紧张了起来。
练云继续加快语速：“时间紧迫，接下来呢？女王让我问你……”
“我知道。”系统胸有成竹地说，“你来到这里之前的事我都知道了，你就跟她说——艾希琳，希望你听从你的意愿，做出对于你自己、对于精灵族、整片大陆的正确决定。”
“这么复杂？”练云狐疑，刚刚它是怎么直球跟自己说话的？
系统一板一眼：“他们就喜欢这样高深莫测的回答，我再给你加点信息……相信我，小冰块一定会很惊讶的。”
练云：……
“说实话。”
“嗯？”
“我开始觉得你是真正的智能了。”
……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练云的身体一动不动躺在那里，兰纳站在她身边，同样一动不动，仿佛站成了一尊雕塑。
刚开始莉娜还能宽慰一句兰纳哥哥，再安慰一下洛。
时间一长，太阳都快落山了，圆环型的天空再没阳光渗透下来。
练云还是没醒。
直到祖母竟然也坐不住了，开始走来走去。
她也有些慌了，连有经验的祖母都开始着急，显然这样的情况并不普通。
莉娜忧心忡忡地站在练云身边，轻轻捏住她的手，暗暗祈祷姐姐快些醒来。
而这样的祈祷还没念叨两句，她突然感到姐姐的手指微微颤动。
下一秒，练云缓缓睁开了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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