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从远推荐的律师叫谢安平,是公司法领域的老牌高手。
他主动联系了宋清雅,说“一位朋友推荐来的”。
宋清雅问是谁推荐的。
谢安平说“不方便透露”。
宋清雅沉默了很久。
她大概猜到了。
但她没有拒绝——因为她没有资格拒绝。一千二百万的官司悬在头上,她需要一切可以得到的帮助。
谢安平花了两个星期,把何承业的恶意转让股权的证据链理清楚了。
起诉何承业的空壳公司,追回了大部分资金。
宋清雅的连带责任被免除。
她没有来找我道谢。
我也没期望她来。
这件事处理完之后,我去了一趟欧洲。
远洲科技在慕尼黑有一个合作伙伴——德国最大的汽车零部件供应商。他们要做下一代自动驾驶传感器方案,指定用我的技术。
在慕尼黑住了十天,谈完了技术合作框架,签了一份三年的独家授权。
授权费:每年四千万人民币。
加上原来的授权收入,光专利这一块,一年就是六千六百万。
在慕尼黑的最后一天晚上,我一个人坐在酒店的阳台上,看着老城的灯火。
手机屏幕亮了。
知晚的消息。
“爸,我怀孕了。”
我盯着这句话看了很久。
然后打了电话。
“多久了?”
“八周。”
“身体怎么样?”
“挺好的。许诺天天盯着我吃叶酸,快把我烦死了。”
我笑了。
“跟你妈说了么?”
“说了。她哭了。”
“她哭了?”
“嗯。电话里。没让我听出来,但我听出来了。”
三十六年包括离婚,我没见过宋清雅哭。
大概只有知晚能让她掉眼泪。
“爸,你什么时候回来?”
“明天的飞机。后天到。”
“回来请你吃饭。许诺说要做一桌子菜——他最近在跟你学红烧排骨。”
“他做的排骨我可不敢恭维。”
“你别打击人家!”
我笑着挂了电话。
阳台上风很大。
慕尼黑的十一月已经很冷了。
但我心里是暖的。
三十六年的冰,在这一刻——不,不是这一刻。是从离婚那天开始,一块一块融掉的。
我终于活成了自己的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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