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了救我，姐姐的双腿被钢筋砸断。
一夜之间，最有灵气的芭蕾舞者成为了残疾人。
手术室外，妈妈重重的扇了我两巴掌，哭着向我质问
“为什么摔断腿的那个人不是你。
“你自己是个哑巴就算了，现在还祸害你姐姐。”
“你一个人，让我们一家都不好过。”
一向乐观开朗的姐姐，也从此失去了笑容。
即使她每天都说没关系，我依旧能看到她眼里藏不住的悲伤。
所以，当天使哥哥问我，愿不愿意用生命为代价，换姐姐的双腿，我毫不犹豫的点了下头。
姐姐，我的命是你给的。
这次，让我来报答你吧。
......
看到我毫不犹豫的点了头，天使哥哥诧异了一下。
“你这小鬼还真有意思，为了姐姐，连命都不要了？”
我飞快的打着手语，想告诉他，姐姐是世界上最好的人，我希望她幸福。
而他只是摆了摆手，变戏法似的拿出了两个红绳。
“这是换命绳，只要你和你姐姐同时带够两天，你姐姐的腿就能康复。”
“而到时候，你就要一直做我的小跟班，永世不得投胎。”
听到康复二字，我立刻将红绳抢过，把其中一个带到了手上。
“你可要想好，另一个红绳也戴上后，就没办法在反悔了。”
见我依旧坚定，天使哥哥没在劝我，抖了抖翅膀，离开了原地。
“小鬼，两天后见了。”
我看着像血一样红的红绳，心里暖呼呼的。
“只要给姐姐带上，她就能康复了。”
“等姐姐好了，妈妈也不会再叫我灾星了。”
我心里美滋滋的想着，跑到了她的房间，将红绳系在了姐姐的手上，还在上面串了一颗紫水晶。
这个水晶，是姐姐送给我的生日礼物。
从小到大，爸爸妈妈从来没送过我礼物。
每次我生日的时候，妈妈都会哭着喝很多酒，有时候，也会打我发泄。
“我怎么就生了你这个哑巴，你真是让我受尽了耻辱。”
“如果没有你，我们怎么会过的这么拮据。”
不过，我不怪妈妈，如果不是我天生残疾，妈妈也不会为了养活我们这么辛苦。
感受到冰凉的触感，姐姐慢慢醒来，睡眼惺忪的揉了揉我的脸。
“这是安安送我的礼物吗？姐姐很喜欢噢。”
我刚想回答，妈妈尖锐的声音传了过来。
“顾安安，你姐姐休息的好好的，你在这里吵什么吵，给我滚远一点。”
妈妈朝我用力一推，我的头撞在床角，留下了鲜血。
“妈，您过分了，昭昭只是给我带了个红绳。”
姐姐无奈的替我解释，母亲却冷哼一声。
“谁知道她在哪里捡的垃圾。”
“就她这样的扫把星，你碰到她的东西，只会被诅咒，快摘下来。”、
说罢，母亲伸手就想扯掉红绳。
可妈妈，那不是垃圾，是用我命换来的灵药。
听到要摘掉红绳，我撑起身体，扑到了姐姐的身边，用力摇着头。
“天使哥哥说，要带够两天才可以，不能摘。”
我嘶哑着喉咙，发出奇怪的声音，用手死死的护着手绳，不想让妈妈摘下。
手忙脚乱间，不小心压到了姐姐刚有好转的腿，她惊呼一声。
“好痛。”
下一秒，妈妈的巴掌便扇了过来，冲我怒吼着。
“顾安安，你能不能不要再无理取闹了！
你已经毁了你姐姐的人生了，现在连她躺着休息的时间都不放过吗？”
说完，她仔细的查看着姐姐的伤口，轻声细语的问她哪里不舒服。
我不知所措的站在原地，脸上火辣辣的疼，可是更疼的，是我的心。
我想解释，却在见到姐姐忍痛的表情后，放下了双手。
妈妈说的对，我就是毁了这个家庭的罪人。
小时候，爸爸妈妈为了带我治嗓子，跑遍了全国，落下一身债。
而姐姐，好不容易成了芭蕾舞者，却为了救我，生生被砸断了双腿。
或许，我的存在，本就是一个错误。
我看了看手上的红绳，庆幸自己答应了天使哥哥的要求。。
“两天后，所有人都会幸福了。”
头上的血混着眼泪流了下来，我默默的擦干，退出了姐姐的房间。
半夜，姐姐的双腿突然恶化，痛哭的声音透过房门传到我的耳边。
我立刻爬下床查看，看到姐姐抱着双腿，疼的满头大汗。
“安安，快把妈妈叫醒，我的腿好疼。”
姐姐的声音剧烈颤抖，我用力晃醒了一旁陪睡的妈妈。
看到大汗淋漓的姐姐，妈妈也顿时急乱起来，将我一把扯开。
“孩他爸，快起来，快送念念去医院！”
妈妈将姐姐背起，三人做到车上，没人在意被甩到一旁的我。
雨点劈里啪啦的砸在我的身上，我裹紧的漏风的衣服，快步向医院跑去。
爸爸妈妈，你们等等我，我也可以照顾姐姐的。
一个踉跄，我摔倒了泥坑里，手心和膝盖传来密密麻麻的疼。
我咬紧牙关，看向手上的红绳。
还有最后一天，只要今天顺利过去，姐姐就不会在这么痛苦了。
抹了一把手上的血，一瘸一拐的跑到医院。
手术室外，妈妈靠在爸爸身边，哭的几乎要晕厥。
“你说我们怎么命这么苦。
家里有一个残疾还不够，现在连念念也.....”
“我看，我还不如直接去死，真是受够了这样的生活。”
爸爸眼下乌黑，轻拍着妈妈的后背。
“别哭了，事情会好的。
实在不行，我以后在多跑点夜班，补贴家用。”
爸爸嘴上安慰，却在妈妈看不见的地方偷偷的抹着泪。
在我的记忆里，爸爸永远是早出晚归，就连大年三十，还在外面跑着滴滴。
而这一切的罪魁祸首，都是因为我。
泪水模糊了我的视线，我一步一步向爸妈走去。
妈妈看到一身污泥的我，情绪彻底崩溃 ，发疯般的晃动着我的肩膀。
“顾安安，你就不能让我们省点心吗？
家里已经被你拖累的揭不开锅了，你还要添乱，老老实实的呆在家里不行吗？
你现在把自己弄成这个可怜样子，装什么？”
“孩子妈你冷静，安安也是太关心她姐姐才......”
“我冷静？你们谁来关心关心我？顾安安，算我求你了，你要是真的为你姐姐好，你就离我家远远的，别再回来。”
妈妈哭的上气不接下气，我转身就跑，冲回了雨幕当中。
我跑啊跑，一直跑出很远，才敢放声大哭。
是我的错，着一切都是我的错。
我盯着手边通红的红绳，祈求时间可以加速流动，让姐姐少受一点痛苦。
这时，一个陌生的男人拍了拍我的肩膀。
“小朋友，怎么一个人在这里啊。
我这里，有一个小实验，我给你钱买糖吃，你愿意参加吗”
听到可以有钱，我立马擦干了眼泪，冲他点头。
如果钱可以让家里减轻负担的话，我愿意用最后的时光多赚点钱。
陌生叔叔死死抓着我的手，带着我走到地下室里。
还没等反应过来，我便被绑到了冰冷的手术台上。
阴森的风吹得我后背发凉，我忍不住想要逃跑，却想到妈妈流泪的模样，停了下来。
“放轻松，一点也不疼。”
下一秒，粗大的针头扎进皮肉，我死死的咬住嘴唇，没有发出一丝声音。
要乖乖的，要听话懂事，不能再给别人添麻烦。
我默念着妈妈小时候对我的要求。
妈妈，现在我已经越来越坚强了，希望你不要再嫌弃我了。
麻药逐渐发作，我的意识越来越模糊。
恍惚间，我听到做手术的医生在我耳边惊呼。
“老板，麻药计量不够，她好像要醒了。”
“不用管，我看她挺能忍的，继续手术。”
下一秒，巨大的疼痛席卷了全身，我感受到身体有什么东西，在被慢慢剥离出去。
四肢不受控制的挣扎起来，却被一旁的医生死死按住。
“快，她已经大出血了，赶紧继续手术。”
眼泪一滴一滴的从眼角滑落，我最终没能承受住这刻骨的疼痛，晕死了过去。
我感到自己的身体越来越轻，突然，熟悉的声音传进脑海。
“喂小鬼，你快醒醒。”
“如果你现在死掉，你姐姐的腿再也无法康复了。”
姐姐，我还要救姐姐。
我的意识慢慢回笼，感受到虚弱的身体，有种劫后余生的庆幸。
手术室里已经空无一人，几张钞票散落在地上。
我一张一张的捡起，揣在怀中，拖着破败的身体走向附近最好的商店。
我要给姐姐买一个芭蕾舞鞋。
为了省钱，姐姐的芭蕾舞鞋总是穿到破洞才肯换。
而这次，我要给她买一个最好的舞鞋，这样，即使我死了，她在穿鞋的时候，还能记住我。
想到姐姐跳舞时优雅的模样，我的心里暖暖的。
抱着华丽的舞鞋，用最快的速度向家跑去，在门口看到姐姐着急的身影。
“安安，你终于回来了，家里人找你快找疯了。”
“咱妈说的都是气话，家里每个人都很爱你，知道吗。”
姐姐紧紧的抱住我，眼泪打湿了我的衣衫。
感受着怀里的温暖，我在心里默默的回答。
“姐姐，我知道。
我也爱你。”
在家里的最后一顿晚饭，吃的格外丰盛。
妈妈做了我最爱吃的红烧肉，还有姐姐爱吃的红烧鱼。
平常，只有在过年，我们家才能见到这道菜。
妈妈一边红着眼，一边将一大块肉夹到我的碗里。
“安安，今天是妈妈说错话了，你别怪妈妈。”
“妈妈也是一时心急才......”
妈妈一边说，眼泪一边成串的掉。
我轻轻的帮妈妈擦掉了眼泪，姐姐在一旁轻拍着妈妈的手。
“行了，事情都过去了，以后呀，咱们继续好好过日子。”
“来，咱们一起喝一个。”
爸爸率先打破了沉重的氛围，举起杯子。
全家人一起碰杯。
饭后，姐姐送了我一身新衣服。
这是我从小到大第一次穿新衣服。
以前，我都是捡她的旧衣服穿。
我摸着全新的衣服，鼻头一酸。
“安安，喜欢吗。”
我用力的点了点头，随后拿出了我买的芭蕾舞鞋递给姐姐。
可姐姐却没有像我想象中的开心，而是呆愣在原地，眼圈泛红。
我刚想解释，告诉她手绳的秘密，妈妈却闯进了房间。
“顾安安，你这是什么意思？”
“你明知道你姐姐因为不能跳舞伤心了好久，你还要用舞鞋刺激她吗？。”
姐姐在一旁强掩着悲伤，可眼泪还是止不住的向外流。
“妈，您别说了！安安她是为我好。”
“顾念念，你现在还替这个白眼狼说话是吧。”
妈妈瞬间红了眼，指着姐姐，手指颤抖着。
“好好好，你们都是好人，就我是恶人，行了吧。”
我想上前抱住妈妈，被她一把甩开。
刚刚手术的伤口被猛然扯开，衣服上渗出了点点血迹。
疼，好疼啊
我皱了皱眉头，妈妈看到了，更加生气。
“你们姐妹俩，就是我造的孽。”
说完，她将熬好的药一把摔倒地上，重重的将房门关上。
我看着床上默默流泪的姐姐，和地上的一片狼藉，默默的低下了头。
果然，我只会把所有事情办的一团糟。
我自嘲的躲回了自己的小床上，将买鞋剩下的钱，死死的压在枕头下面。
希望我死后，他们可以发现这一笔钱。
我躺在床上，翻来覆去，却依旧没有睡意。
这就是最后一晚了，明天起来后，一切都会变好。
这也是我，最后一次可以见到姐姐了。
纠结许久，我还是爬下了床，穿上姐姐送我的新衣服，蹑手蹑脚的走到了姐姐的屋子里，躺在了她的身边。
姐姐回身抱住了我，带着厚厚的鼻音。
“安安，我很喜欢你送我的礼物。”
“姐姐从来没有后悔过救你。”
“我今天哭，只是因为有点伤心。你别生我的气好吗。”
我躺在一边，静静的听着姐姐的声音，紧紧的握着她的手。
姐姐，你不用再伤心啦，明天起来，你又可以自在的跳舞了。
我不会生你的气的，我最爱的人就是你啦。
听着姐姐温柔的声音，我满足的闭上眼，沉沉的睡去。
直到晨光微亮，天使哥哥又出现在我的面前。
他随手一挥，我便轻飘飘的从身体里脱离。
同时，一道金光刺进了姐姐的腿里，姐姐立刻疼的大叫。
“念念，怎么了，你的腿又疼了吗。”
妈妈下一秒冲进了屋子，将姐姐扶起，如昨天一样，快速开车去了医院。
而我的尸体，被他们碰到，直直的滚到床下，像一个破败的娃娃。
“天使哥哥，你不是说我姐姐的身体能治好吗。”
我着急抓住了他的衣角，生怕他是在欺骗我。
而天使哥哥只是拍了拍我的手，胸有成竹的回答。
“放心，一会就好了。
“真是太不可思议了，您女儿的腿竟然一夜之间康复了。”
医生看着体检出来的结果，惊讶的说道。
一旁的爸爸妈妈喜极而泣，姐姐摸着刚刚康复的双腿，激动的走来走去。
我看着完全康复的姐姐，悬着的心终于放下。
下一秒，我手上的红绳断裂开来。
“啪嗒。”
与此同时，姐姐手上的红绳也断开，紫水晶砸在地上，莫名碎了一地。
姐姐的心里有了不好的预感，可很快，她的注意力便放在了自己康复的双腿上。
“太好了，念念，你以后又可以继续跳舞，完成你的梦想了。”
妈妈摸了摸姐姐的头，满眼温柔。
姐姐一把扑到了妈妈的怀里，放声痛哭。
“妈，昨天是我错了，我不该跟您犟嘴的。”
“好了好了，妈怎么可能怪你呢，”
妈妈声音柔和，父亲也在一旁开心的笑着，整个房间里，充满了温馨的气息。
我看着幸福的一家人，也不禁露出了笑容。
果然，我做的决定是对的。
姐姐好了之后，所有人都很开心。
“对了，安安还不知道我腿好了。”
“妈妈，我们赶紧回家，把这个好消息告诉安安吧。
她要是看到我穿了她送的舞鞋跳舞，一定很开心。”
姐姐的脸红红扑扑的，拉着妈妈的手，催促他们赶紧回家。
我在一旁拼命的摇着头。
“姐姐，不要回去。
我的尸体太丑了，你看了，会伤心的。”
可惜，姐姐看不到我的灵魂。
“你啊你，就一直宠着你妹妹吧。”
“我看啊，她还在家里呼呼大睡呢，完全不在乎你。”
妈妈如往常一样，在姐姐面前说我的坏话。
即使已经听过无数遍，我的心里还是微微的疼痛。
不过妈妈，这是最后一次了。
以后你想说，也说不了了。
“妈！我说过几遍了，您别这么说安安。”
姐姐立刻拉下了脸。
“行行行，我不说了。”
“你们姐妹俩心倒是齐，显得我跟个外人一样。”
妈妈小声的嘟囔着。
“安安，快醒醒，姐姐的腿好了，咱们可以一起出去玩！”
姐姐跑的飞快，走在前面，满怀期待地打开门。
下一秒，她发出了尖锐的叫声。
“安安，你怎么了！”
我穿着姐姐送的新衣服，面色苍白，以一种诡异的姿势，摊倒在地。
地上的碎玻璃，零散的扎在身上，割出一个个鲜红的伤口，
而我的腹部，还有一大片褐色的血迹。
那时手术伤口崩开的血迹。
“安安。你在跟姐姐开玩笑吧，快点起来，别闹了。”
姐姐声音颤抖，想像往常以往挠手心逗我笑。
可这次回应他的，只有死一般的沉寂。
姐姐崩溃的瘫倒在我的身边，在看到我手上已经断裂的手绳后，后知后觉的看向了自己的手腕。
可那里已经空无一物。
“念念，你刚刚叫什么呢......”
妈妈喘着气走进房间，在看到屋内的惨状后却更加生气起来。
“顾安安，咱家好不容易有了一件喜事，你在这里装死博眼球，晦气不晦气。”
可是妈妈，我没有骗人。
这次，我是真的要死了。
妈妈一边怒骂，一边想将我踹醒。
姐姐一把扯住了妈妈，面无血色。
“妈妈，妹妹死了。”
“妹妹是因为我才死的。”
妈妈被姐姐的样子吓的不敢出声，半信半疑的走到我旁边，将手放到了我的鼻子下。
在察觉到我的真的没有了气息后，妈妈的声音陡然变的慌乱。
“孩子他爸，你快打120”
“安安她....没呼吸了。”
警车和救护车的鸣笛声响彻整个小区。
妈妈满眼泪花，扯着警察的双手不停询问。
“警察同志，您一定要查出来，是谁杀了我的闺女啊。”
“我们从小就对这孩子尽心尽力，她姐为了她，连自己的腿的不要了，我们家不能没有她啊。”
我从来没见过妈妈因为我哭的这么伤心。
爸爸也在一旁，本就微驼的后背变得更加沉重。
看着爸妈着急的样子，我的心里微微有些感动。
我在他们心里，还是有一点位置的，
“你父母伤心成这样，你不后悔吗。”
天使哥哥出现在我的身边，疑惑的询问。
我淡淡的摇了摇头。
他们是爱我，但是他们没有那么爱我。
只是因为姐姐的腿好了，他们才会因为我的死伤心成这样。
从小，家里的一切都以姐姐为先。
我是个哑巴，也不像姐姐一样有跳舞的天赋。
爸爸妈妈愿意养我，已经是对我最大的爱了。
我不能，也不敢再奢求更多。
况且。
我看到一旁哭到几乎要晕过去的姐姐，不禁伸出了手。
透明的手指穿过了姐姐的脸。
能有一个这么爱我的姐姐，我这辈子已经满足了。
姐姐似乎感受到了什么，大喊着我的名字。
“安安，你在我身边吗？”
“安安，你放心，姐姐一定会努力救你，不会让你死的。”
“够了，病人已经死亡，你们不要在这里大吵大闹。”
一旁的医生满脸严肃的拿着调查结果，生气的指责爸爸妈妈。
“你们怎么连自己的女儿肾被挖去了都不知道？”
“调查结果显示，你们的女儿伤口严重感染，膝盖处全是大大小小的淤青。”
“你们到底怎么管的孩子？”
“人死了才在这里哭丧，晚了。”
“安安每天都在我们的眼皮底下，怎么可能被......”
妈妈想反驳，却又想起昨天我被她骂跑的那一次，声音戛然而止。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的，一定是你们搞错了，你们还我女儿。”
妈妈发疯般的冲上前，死死的抓住警察的衣服，非要让他给个说法。
一旁的邻居们见状，也都开始窃窃私语起来。
“顾家平常就偏心，亏待自己的小女儿。这次好了，直接出人命了。”
“他们之前就想把小女儿借机扔掉，结果孩子聪明，自己找回来了，现在可好……”
“滚！你们懂什么，都给我滚。”
妈妈忍受不了周围的的风言风语，怒骂了起来。
一旁的警察听到后，立刻将所有人带进了警局，开始调查。
强灯直愣愣的打在妈妈的脸上。
“昨天凌晨，顾安安自己跑出医院，你们当时在干什么。”
“我，我大女儿在医院，我们肯定要照顾她啊！”
“你和你丈夫，就没有一个人在乎你的小女儿吗？”
“你知不知道，她为了几百块钱，就被人骗去卖肾了？”
“你们做家长的，到底是怎么照顾孩子的。”
警察越说越生气，妈妈被他怼的哑口无言，只能灰溜溜的低下了头。
“你妹妹拿到钱后去商场买了舞鞋，是你要求的吗。”
警察继续追问。
姐姐崩溃的摇了摇头。
“那是…那是妹妹送给我的礼物。”
“昨天我还因为这个舞鞋大哭了一场。”
“我真不是人啊。”
姐姐一边说，一边狂扇自己巴掌。
妈妈在一旁看的心疼，扯住了她。
“念念，你别打了…不是你的错啊。”
一直审讯到天黑，警察才将他们放走。
回到家，爸爸妈妈再也没有了早上的喜悦和开心。
姐姐小声的啜泣着，无意识的走进了我的房间门。
我的房间小小的，旧旧的，但是很干净。
桌子上摆着我和姐姐的合照。
姐姐颤抖着将照片抱在怀里，看到了照片背面的话。
“姐姐，对不起。”
日期是姐姐为了救我，失去双腿的那一天。
姐姐在也忍受不了。嚎啕大哭起来。
“妹妹，我从来没有怪过你。”
“你回来好不好，我不想要我这双腿了，我只想要你。”
我飘在一旁，也忍不住红了眼眶。
天使哥哥突然开口。
“这样吧，我再给你们一次机会，让你们选择。”
下一秒，我和他一起出现在了姐姐的面前。
姐姐立刻将我抱在怀里，哭的满脸是泪。
感受着姐姐温暖的怀抱，我忍不住多停留了一刻。
爸爸妈妈听见屋内的动静，也连忙闯了进来。
“正好，人都齐了，你们来做选择。”
天使哥哥恶趣味的笑了一下。
“只要让顾念念继续残疾，我们可以让顾安安活过来”
“两个女儿，你们想选择哪一个呢。”
一瞬间，家里人都愣住了，屋内死一样的寂静。
“我愿意，只要妹妹能活下来，我愿意。”
姐姐欣喜若狂的点头，随后立刻拿起一旁的柜子，想要砸坏自己的双腿。
而妈妈却死死地抓住了她的手，抬头看向天使哥哥，带着讨好的语气。
“这位大人，就没有其他选项吗，我们这手心手背都是肉…。”
“妈，您说什么呢，我们肯定要救妹妹啊。”
姐姐不可置信，而我只是一副了然于心的表情，看向天使哥哥。
毕竟，一个废物女儿，和一个前途光明的舞蹈家，任谁也不会选择前者。
“爸，你说话啊。快说救妹妹。”
姐姐跪倒地上恳求，可爸爸依旧无动于衷，低着头保持沉默。
“爸，妈，算我求你们了。”
“就选妹妹吧，我没有双腿，也能过得很好的。”
姐姐声嘶力竭的哭喊着，可爸爸妈妈的沉默已经表达了一切。
我站在一旁，像个局外人。
“既然你们已经做出了选择，那我就要带走顾安安了。”
说完，天使哥哥抓着我的手，带着我飞走。
走前，我笑着对姐姐说出了最后几句话。
“我卖肾剩下的钱，还在压在枕头后面。”
“姐姐，记得替我好好活下去。”
“姐姐，我爱你。”
彻底死亡后，我开始了做跟班的日子。
天使每天的工作都很忙，即使我是实习的。
医院，车站，教堂，哪里都需要我们。
忙碌的工作填满了我的生活。
那天之后，姐姐终于可以继续跳舞。
可的脸上的笑容却越来越少。
每天，她都将自己泡在舞室里，不不停舞动自己的双腿。
我送她的鞋，被她穿了又穿，补了又补。
她最终得到了自己想要的全部奖项，却还是整日郁郁寡欢。
我的遗照，被她挂在家里的最中间，无时无刻提醒着家里的所有人。
是他们的选择，我才失去了生命。
妈妈也开始变得神神叨叨。
午夜梦时，她总会做不同的噩梦。
梦到她曾经如何殴打我，又是如何在姐姐面前辱骂我。
最后，梦境破碎，她坠入无底深渊。
她开始后悔，开始信佛，用尽了一切办法，想获得一个安稳的日子。
可我们都知道，已经回不去了。
直到第二年的某一天，警察找上门来。
他为我送了一面锦旗，
“如果不是顾安安，还会有更多的人因为这个犯罪团伙而失去生命。”
可母亲收到锦旗后，当天便精神失常，再也无法正常生活。
爸爸也早就和她离婚，再离婚前，怒骂她是个连孩子都不管的恶毒女人。
可他好像忘了，当初沉默的，也有他。
在给天使哥哥当跟班的几年里，我会时不时的来看看这个家。
“看到他们过的不好，你会开心吗。”
我沉默片刻，不知该如何形容自己的心情。
所有的选择，都要付出相应的代价。
而我在选择救姐姐后，就早已接受了自己死亡的结局。
而剩下的家人，已经与我无关了。
有人愿意用自己的青春换取余生的金钱。
有人愿意用自己的生命换所爱之人幸福。
我们无法判断这个选择是对是错。
可每当我看到姐姐在人间跳舞的美丽姿态，我知道，我的选择，是值得的。
白光一闪，又有一个强烈的愿望被天使们所感受。
“小妹妹，你可要想好了哦。”
“做了这个决定，救不能反悔了。”
面前的女孩眼神坚定，用力的冲我点头。
“我不后悔。”
章节错误，点此报送，报送后维护人员会在两分钟内校正章节内容，请耐心等待。